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伪佛[京圈] > 9. chapter9
    不敢出声坐在回市中心的路上,满心疑惑却不敢开口,车内木质香气都分外让人坐立不安,南风只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薇已经被他另外的司机送回去了,现在车里除了她就是裴陵和司机。

    男人仍是坐在副驾驶位,神色沉而严肃,手中翻动的却是她那厚厚一打体检报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商业企划案……

    女孩心虚对对手指,犹豫开口:“裴先生……”

    缓缓翻动纸页的声音顿住,黑沉眸子略微垂下,裴陵并未转身去看她,只是平静递过她的报告。

    “正好。”男人语气满是风雨欲来的味道,

    “自己看看。”

    忙双手去接那份报告,南风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

    裴陵指节干净颀长,手上青筋起伏恰到好处,触感又温暖而干燥,是做手模的绝佳苗子。

    当然除了现在!

    触电一般飞快收回手和飞奔的念头,南风偷瞄一眼那人。

    裴陵好似无知无觉收回了手,既不转他的佛珠,也不看pad,目光也不知落去了什么地方,气压沉沉。

    ……因为她刚才碰到他了?

    耽误他时间了?

    更加小心缩在座位里,女孩乖巧开始翻看体检报告。

    体检内容多而杂乱,南风翻了半天,最后也只零碎翻到几项医生的注释,例如什么慢性胃炎什么建议放松心情,反正就是她的身体很差,老毛病了,她也不怎么在乎。

    再度偷看一眼前座又开始打电话的大总裁,南风悄咪咪摸出了手机。

    她的手机自从和陈薇分开起就一直疯狂振动,不过十多分钟的功夫,就已经多了几十条最新消息。

    【?love&薇薇?:我的妈呀他也太吓人了吧!!!![尖叫大哭.ipg]】

    【?love&薇薇?:我的天呐我还把我微信发过去了……他已经加上了!!!】

    【?love&薇薇?:我现在就像条迟早要死的鱼一样左右翻滚不知所措啊!!】

    南风只好无奈回答:

    【有风来:……他……平常也这样,人其实还好的。可能是我今天麻烦他了吧】

    【有风来:微信的话,呃,他不动你不动……?】

    【?love&薇薇?:可南风,他送我回我那也是劳斯莱斯!!万一他真跟我要车钱,我把我两都卖了也赔不起啊[大哭.ipg]】

    【?love&薇薇?:哎也是,一看他就是那种忙碌的成功人士】

    【?love&薇薇?:但你那卡上那么多钱啊![尖叫.ipg]】

    【?love&薇薇?:你都不知道吗!!】

    抱着手机一阵茫然,南风发现她好像真的从没翻过手机一开始就自带的支付宝。

    【有风来:这个……我真没注意啊……】

    【?love&薇薇?:哎,他对你还是蛮好的吧,我爸都不给我这么多钱……】

    【?love&薇薇?:至于你两的关系……】

    心猛地一抽,南风飞快打字想要辩解,却压根说不出辩解的话。

    说什么?

    说裴陵给她这么多钱就是资助上学?

    让她住他家也是?

    来接她也是?

    恐怕是谁都不会信。

    还不等她编个慌,陈薇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love&薇薇?:说实话,我不在意啊南风!】

    【?love&薇薇?:我只是怕你做傻事,不过看你俩也不像,哎,放心了】

    南风心里又暖又迷惑:【?】

    【?love&薇薇?:他看你跟我爸看我一样,都是那种你等着回去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

    【有风来:???】

    没有吧???

    还不等她让陈薇解释什么叫像她爸,什么叫回去好好收拾她,劳斯莱斯就已经稳稳停在了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下车。”

    前排的裴陵冷不丁开口。

    忙跟在他身后提心吊胆回到大平层,南风假装自己没看手机,又是一阵吃杨妈的养胃鸡汤小馄饨。

    直到时间飞快到了十一点。

    她都没等到大总裁开口。

    —

    ……要是不谈了可真是太好了。

    宁愿提心吊胆也不想和低气压的大总裁共处一室,看裴陵进了书房没再出来,南风一阵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刚偷偷摸摸一步一挪缩回客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同样的克制,同样的声音不大。

    ……算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死的总会死的!!

    抱着一颗上战场的心。

    南风深吸一口气,冲上前去打来了房门。

    门外走廊光线昏沉,她的房间也只开了盏小夜灯。

    裴陵一身居家的中式家居服,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上,更显得人身材比例惊人。他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可或许是灯光作祟,那张吓人的脸看上去也好说话了一分。

    不会走路一样缩回床脚,女孩心脏在耳畔砰砰直跳。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裴陵将一旁沙发椅松松放在了她面前的位置,自己又施施然落座。

    小女孩的沙发椅自然不合他的身量。

    因此大总裁的长腿只能屈尊曲起来。

    怎么就不知道给他换把椅子!!

    心里死去活来了几百遍,南风差点就从床上跳起来去给他搬椅子了。

    还不等她行动,裴陵的声音就适时响了起来。

    男人轻轻揉了揉眉心,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开口时,他却在平静而略带无奈地叹气。

    ??

    心里一阵惊涛骇浪,传到南风耳边淡淡低沉的男声却愈发带着几乎温和的和缓:

    “我不怎么会和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相处,所以,也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

    微微抬眼注视她的表情,裴陵继续:

    “明天我没事。给你安排了医生,我和你一起去。”

    说罢,他就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误会?

    不知不觉间已然死死攥住了手下的被褥,却又忽地松开,南风茫然好一阵子才明白他是在等她开口。

    女孩慌忙低头:

    “那那天,您带我回来,是为了……”

    男人神色很淡:

    “你是京大学生。就那样沉沦难免可惜。何况既然把你带回来了,那就得对你负责。”

    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裴陵缓缓站起了身。望着眼前女孩都有些发抖的毛乎乎发顶,他顿了顿,最终一声轻叹。

    南风忽地感受到了一阵温和的触感。

    她迷茫抬眼,便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不轻不重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有事就联系我。”

    头顶传来的声色依然是她熟悉的低沉,却带了些无奈而陌生的味道:

    “……以后,别再这样了。”

    最后一句话落地,克制收回方才的手,又将那只椅子放回去,裴陵便要利落转身离开。

    可那张卡她还没退给他!还有医院……

    南风忙开口:

    “裴先生,那那张卡,我什么时候还给您?还有医药费,我……”

    已然踱步至门口的男人并未回头,南风只听见他嗓音平和,

    “是你的,去用就是。”

    那人沉默了一阵,方才平静开口:

    “至于医院,那是我名下的。”

    怔怔目送他笔挺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又听见套间门被轻轻关上,好半晌,南风才再一次打开了手机。

    支付宝里,那张线条小猫的联名卡仍静静躺在她名下,数字多得吓人,卡上的小猫傻乎乎牵着另一只小猫的手,向着屏幕外眨着大大的眼睛。

    微信里,陈薇的消息还在一刻不停地往外跳。

    她说她真的不介意她怎么样,真的明白她过得很难。

    勉强回复她,到了该睡的点,可她怎么也睡不着觉。

    把手机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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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左滚右滚,疯狂调换动作。

    可不管怎样,平常吃人的床今天都那么扎人,让她反倒越来越清醒。

    闷闷从被窝里爬起来,蜷成一团看向落地窗外京城的夜色,她心里好像有无数陌生的情绪在撞,撞得眼眶越来越红,心里越来越酸。

    窗外,京城cbd的灯火似乎永远不会有黯淡的时候,衣着光鲜的人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她只不过来京城上了一个月的学。

    早就不记得同学的名字,大概也没有人记得那个狼狈的她。

    她在京城,就只有陈薇,还有……

    刚才认识没多久的裴陵。

    京城如此繁华,如此庞大,如此陌生。

    就算短暂俯瞰着这片繁华,可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因为裴陵的好意才短暂留下的借住者而已。

    他的确毫无恶意,甚至是希望她好的。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她的人生糟糕而一事无成。她只是想要自己找一份工作,想要……自立起来,不要永远靠着虚无缥缈的善意活下去,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仅此而已啊。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不知何时,已经有眼泪从女孩发颤的眼睫下滚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一大片痕迹。

    —

    书房内。

    去接人时便已然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方才发完最后一条处理那些人的消息,他平静拿出几张纸来,准备照例抄经静心。

    书案旁,一块不起眼的地方里,正静静摆着一份供着电子佛祖和香案的屏幕。

    抄经是他向来的习惯。

    虽说今天因着小姑娘的事情,原先固定的时间被打乱,不免于要减上好几张纸,他也照旧做着。

    至于香案,自从他回国戒烟,曾经供在书桌上的真香案也就一并撤了。

    左右他供着那么些寺庙,塑了那么些金身,佛祖大抵也不会缺他的案前的这一亩三分地。

    身旁环境照旧,夜色深沉,时间已晚,练过一页他就该去入睡。

    不知为何,他却始终心绪繁杂,难以落笔。

    最开始时,他本是担心那个小姑娘可能不知规矩,惯例而已,故此特地告诉杨妈她那些地方不能去。

    谁知她吓得竟是难受都不敢和他说。

    望着纸上几行分明有力的字迹,裴陵不知何时停下笔来,静静垂眸。

    或许是他太严厉了些?

    分明给她安排了司机,可看她那副样子,恐怕是连看都没有看见。

    正想着,一道好像风声一般的声音钻进了他耳朵。

    ……这是怎么了。

    手下字迹顿时歪成一片,裴陵淡淡蹙眉。

    心知已经无心练字,他草草收了纸笔,缓步向着客卧的方向去。去了,方才发现客卧的门没有关紧。

    他走时带门带得极其轻,竟然忘了替她关好。

    裴陵伸手,想要替她把门合拢。

    刚才风一般的呜咽声却不知为什么从房间传来,又好像被闷在什么地方,几乎喘不上气。

    指尖微不可察顿住,裴陵沉默许久,方才静静向着门内看去。

    屋内,女孩的小夜灯不知何时关了,只有窗外流光的夜色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女孩瘦瘦小小缩在家居服里,更显得只有小小一只。

    格格不入。

    她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人,分明已经有泪珠从眼角滑落,连哭泣声都克制不住,却还要将自己死死埋在被子里。

    ……好像这样,她的难过就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觉得她不好了。

    次日醒来,仍可以告诉他什么都不曾发生。

    时间依然是深夜,屋内一片沉默。

    只有小而沉闷的呜咽声一阵阵传来。

    直至cbd的灯光也逐渐淡下,房内的人才好像哭累了,又慌张起来翻看手机,蒙着脑袋睡下。

    抬手在门口半晌,裴陵在门口停留许久,最后才轻轻放下,微不可察替她关上了房门。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