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禾觉得自己快要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脑海里全都是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明明只有一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害得连回忆都要好久。
今禾在脑海里把所有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才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今禾起身,看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屋里,迷迷糊糊地走到卫生间里洗漱,虽然脑子还是属于没有清醒的状态,但是身体已经很熟练的动了起来。
洗漱完成,她打了个哈欠,推门走出房间,来到了厨房,直奔冰箱。
她蹲下在冷冻层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之前买的面包,嘀嘀咕咕道:“我的面包呢?”
“在这里。”
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来,捏着一袋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
“鬼啊——”
今禾下意识叫出声,手忙脚乱的起身想跑,但正好撞进身后人的怀里。
不对,大白天怎么有鬼,而且这鬼还挺温暖的。
今禾才慢慢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的大脑在这一刻正式开机。
对哦,昨天顾青岑是在她家睡的。
顾青岑伸手接住她的腰,他穿着干净的运动服,手里还拿着那袋面包,正垂下头看她。
见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今禾直起身子,拍了拍睡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看了眼手机,这才朝他挥了挥手,“早啊,你起得挺早的。”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会很忙。
顾青岑嘴角微动,“是你起得晚,我已经跑完步了。”
今禾竖起个大拇指,“太自律了,我要向你学习。”
顾青岑:......
怎么和夸小孩子一样。
今禾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现在想逃离这里,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她转身离开。
顾青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我去把面包加热一下,你喝牛奶还是咖啡?”
今禾头也没回,“咖啡。”
顾青岑看着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忍不住低笑出声。
现在可比刚回国装不熟的时候有趣多了。
今禾靠在门板后,伸手摸着一直剧烈跳动的心脏,也不知道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吓得,还是因为顾青岑。
她缓了一会,才起身去换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
再次出门的时候,顾青岑已经将早饭都端到了桌子上。
今禾坐下,端起咖啡杯,嘴巴都碰到了杯口,耳边却传来了顾青岑的声音:
“空腹不要喝咖啡,先吃点面包垫肚子。”
今禾哦了一声,把咖啡杯放回到桌上,拿起一小块加热过的面包咬了一口,面包带着黄油的香气,外表焦脆内陷柔软,很好吃。
吃了几口面包,今禾这才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几口。
今禾也没有想到,两个人结婚后,气氛比之前要和谐多了。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和别扭,反而更自然了。
两个人的早饭吃的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
今禾早上没什么胃口,没有吃很多便放下了筷子,拿起纸擦了擦嘴才看向顾青岑道:“晚上去老师那里一趟吧,她知道应该会很开心。”
顾青岑颔首应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顺势问道:“告诉老师就要做好不离婚的打算,否则她会伤心。”
今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考虑到。
“但是周教授迟早会知道的。”今禾说道。
周教授和顾家人都相熟,偶尔还会聚餐,而且苏曼女士的性格肯定会到处宣扬,想不知道这件事都难。
顾青岑听到今禾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去收拾房间吧,你大概需要多久?”
今禾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落在客厅角落都还没拆封的箱子,想了想才道:“一个小时吧,没多少东西。”
她回来都没有到一个月,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东西回来,还有很多都没有拆封,那些可以直接搬到新房那边,要收拾的只有她卧室的那些衣服。
今禾快速将行李收拾好,便去了书房整理自己的画稿。
衣服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就是她这些画稿。
这些有下个季度的新品,可不能弄脏一点。
顾青岑也走进书房,看着今禾将那些画稿一件件的放进防水的文件袋里。
她的动作小心,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今禾这边新画稿很多,为了节省时间,她转头看向顾青岑,指了指柜子里面,“你帮我把里面那些旧画稿放进箱子里可以吗。”
顾青岑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便看见了里面的旧画稿。
这些画稿都已经被整理过了,只要放进箱子里封存就好。
顾青岑双手捧出那些画稿。
这些画稿在袋子里有些乱,他便没有直接放进箱子里,而是走到桌子那边,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打开袋子,把画稿都拿了出来。
能看得出来这些画稿都比较久远,纸张已经泛黄,有些还有褶皱,但都被保存完好,没有任何烂了或者破损的地方。
顾青岑原本想把凌乱的纸张整齐,但却发现那些纸张里面还夹杂着一个画本。
他将画本拿了出来,刚想放在一边,但却在看清画本封面的时候顿住了。
画本封面,画的是他。
顾青岑拿起画本,鬼使神差的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画的是少年时候的他,穿着运动装站在操场的阳光下,发梢还挂着运动后的汗。
右下角的日期是四年前,那个时候今禾在伦敦。
顾青岑盯着那张画稿看了许久才继续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是在京大的图书馆里,他靠在书架那里低着头看书,而日期还是四年前。
顾青岑将整本画本翻完。
这里画的,全都是今禾想象中的他。
而日期,也都是今禾在伦敦的时候。
顾青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以为今禾离开是因为不爱他,更以为她在伦敦早就忘了自己。
可这个画本,代表什么?
他在今禾心里的位置,又占据多少?
不远处的今禾终于将每个画稿都撞进了干净的防水袋里。
顾青岑捕捉到今禾的动作,发觉她想要转身,在那刹那将画本放在了旧画稿里,而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捧起画稿,看向已经转过身的今禾,抬起下巴示意,“是放在这个箱子里是吧。”
今禾点头,“放进去就......”
她的话还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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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却忽然看见顾青岑画稿中间夹杂的那个画本,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立刻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画稿,背对着他道:“你出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顾青岑看着今禾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明知故问,“你这画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能有什么。”
今禾蹲下身,将画稿都放进了箱子里,打着马虎眼道。
顾青岑垂眼看着今禾,脚步不自觉跟着移到她身后,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今禾听到顾青岑离开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
她回过头,看着箱子里的画本,最终只是拿起它,将它塞到了箱子的最底层,把所有的画稿都放在了上面,像是想要隐藏着什么。
*
今禾和顾青岑到东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房子上都贴上了喜字,就连门口也铺上了红色的地毯。
走进院子,就能看见旁边种着的腊梅开的正艳,青砖矮墙边立着一架木秋千,风吹过来轻轻晃。
顾青岑手里拎着行李箱,要比今禾慢一步,看着她已经到了大门口,开口说道:“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今禾放在密码门上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输入密码。
顾青岑看着他没有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调侃道:“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今禾没有理他,输入了密码。
密码锁滴地一声弹开了门。
今禾推开门走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了原地。
这里的装修,无论是软装的沙发,还是头顶的吊灯,哪怕是茶几上的花瓶,都和当初他们一起规划的设计图纸一模一样。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这个房子根本就还没有装修,只是有了确定的设计图而已。
没想到时隔五年,顾青岑竟然完完全全按照当初的设计,把这里装成了他们梦想中的家。
今禾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回头。
“你什么时候装的?”
“你走后第一年。”
今禾没有问为什么要将这里装修完,只是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冷风灌进来。
她趴在窗边,看着院子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晃,腊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沁人心脾。
过了好一会她才转过身看向顾青岑,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梨涡若隐若现,问道:“我睡哪间?”
顾青岑抬起下巴示意今禾朝上看,“主卧。”
今禾迟疑的看了眼楼上,“那你?”
“主卧。”
顾青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我们是睡一张床吗?”今禾问。
“你觉得主卧会出现双床或者是上下铺吗?”顾青岑反问。
今禾没理他,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转身上楼。
但刚走一步,箱子便被一双大手接过。
她抬头望去,见顾青岑已经拎着行李朝着楼上走去。
今禾跟着他来到主卧。
主卧的采光很好,朝南的落地窗正对着院子,衣柜里已经留出了大半的空位,就连靠窗的位置都摆好了一张宽大的书桌,正好可以放她的画稿和设计工具。
今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有这么一刻的庆幸。
结婚这件事,也许并不是一件冲动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