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惯性沦陷[破镜重圆] > 24. 吻他
    今禾看到血从那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面上。

    她抬头,看到了顾青岑。

    顾青岑连外套都没有穿,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前额,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今国强的刀被顾青岑攥着,拔不出来也砍不下去。

    顾青岑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扣住今国强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啊啊啊——”

    今国强疼得嗷嗷叫,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个王八蛋,五年前就是你把老子送进去的,疼死老子了,你他妈松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家事?老子找自己闺女要钱,关你屁事!你等着,看我不找人弄死你。”

    顾青岑没给他再发疯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今国强的脸上。

    今国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拳砸的晕头转向,踉跄着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车库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顾青岑似乎是气急了,还想上前揍他。

    可今禾却一把抓住了顾青岑的手腕,看到那刀口还在渗血,鲜血红的刺眼。

    她声音都发颤,“别去了,你的手……”

    顾青岑却没看自己的伤,反而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低头仔仔细细检查她全身上下,“伤到哪里了没有?”

    今国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撑着地面爬起来,鼻腔里流血他也不在意,随手一抹,指着今禾骂道:“你还说你和这狗崽子没有一腿,贱人!敢耍老子!”

    顾青岑听到这话,松开今禾的手,几乎是瞬间冲到了今国强面前,拽住今国强的衣领将他摁倒在地上。

    今国强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脑勺狠狠撞在地面上。

    顾青岑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攥着他衣领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今国强顿时被打得满脸是血,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不停抽搐。

    今禾第一次见到顾青岑这个样子。

    失控的,带着满身慑人的戾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冷静矜贵的样子。

    今禾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拉住顾青岑,拼尽全力握住了他的手,碰到顾青岑的伤口,感受到那温热的血液,心疼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带着些哭腔,“够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顾青岑这才停了手,但满身的戾气还没有散去,额间的青筋微微跳着。

    他盯着脚下动弹不得的今国强,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耳朵,用着只能两个人的声音,冰冷的开口:“我能送你进去一次,就能送进去第二次,这次进去,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再也出不来,你很快就能体验到了。”

    话音刚落,警笛声从周边传来。

    很快几辆警车就驶入地下车库。

    警察从车里下来到几个人面前,亮了一下证件,看着几个人问道:“谁报的案。”

    顾青岑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与今禾十指相扣,用力握住,这才开口道:“我报的,他持刀故意伤害,还长期敲诈勒索,这车库应该有监控。”

    警察上前把还瘫在地上哼哼的今国强铐了起来。

    今国强被几个警察扶了起来,指着顾青岑哭道:“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就是来看我的女儿,被这个人揍成这样,一定不能放过他。”

    领头的警察看了眼今国强,“这事我们会调查,都带走。”

    *

    笔录是在医院里做的。

    好在那个匕首不算锋利,顾青岑的伤口不算很深,只要止血包扎就好。

    今国强那边的情况不太好,脸上几处骨折,要住院观察,他之前就是因为故意伤人才坐牢,这才出来一周又添了新罪,这次怎么也得再蹲个十几年。

    今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虽然整个人都是发懵的,却强撑着精神做笔录。

    录完笔录警察走了,急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禾靠在椅子上,看着顾青岑手上缠着的绷带,想着今国强说的话,忽然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她咬着下唇憋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向顾青岑,哑着嗓子问:“五年前今国强找你要钱,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顾青岑看着她泛红眼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没有必要。”

    今禾习惯自己解决所有的事情,却不曾想,她也可以有依靠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你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吗?”今禾问。

    “我刚好在附近,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和我说。”顾青岑说道。

    今禾没有接话,只是感觉好不容易憋下去的眼泪又再次冒了出来。

    顾青岑看着她强撑着不哭的模样,喉结动了动,酸涩开口:“当年和我分手去国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今禾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顾青岑看着今禾不愿多说,只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今禾问:“去哪?”

    顾青岑却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牵起了她的手,不顾自己手上还缠着绷带,牢牢扣着她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两个人来到车前,顾青岑先坐进了驾驶位,今禾见状,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位。

    顾青岑见今禾坐进了副驾驶,探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今禾只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惹得她泛起痒意。

    她僵着身子,视线却扫过顾青岑的侧脸,即使在这种角度,依然能够看见他直挺的鼻梁。

    真好看。

    今禾想。

    车子平稳地驶在深夜的街道上。

    今禾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去的路灯,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现在她总觉得和顾青岑在一起,会感觉到很安心。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会。

    今禾看着窗外的街景随着车子的移动不停变化,转过头看向顾青岑,“你要带我去哪?”

    顾青岑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敲了敲,“去了就知道。”

    今禾闻言没再追问,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

    她抬手按下开窗键,让车窗开了一道小缝,晚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吹走了她的困意。

    车子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驶入一个湖边的公园。

    今禾认出,这是他们之前经常来散步的地方。

    这里最开始是今禾的秘密基地,因为人少环境好,她在遇到烦心事或者设计稿画不出来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后来和顾青岑恋爱后,她就喜欢带他过来。

    但是现在这里被开发成了露营地,今禾也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今禾跟着顾青岑下了车,和顾青岑沿着湖边的石步道慢慢往前走。

    两个人始终没开口说话,整个世界安静的仿佛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今禾望向前方熟悉的景色,和顾青岑的过往种种,仿佛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我还记得有一次项目没有谈成,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哭。”

    顾青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今禾记得那次。

    那是她进入顾恒集团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却输的意外难看。

    那个时候今禾就意识到自己要学的远远不够。

    后来顾青岑便亲自将她带在身边,那些商学院都很难学到的东西,都被他一点点亲自教会。

    如果有没有学会的,总会被他在别的地方惩罚回来。

    比如......

    今禾没有再想,而是抬头看向顾青岑,轻声问道:“你的手还疼吗?”

    顾青岑笑了一声,故意逗她,“心疼了?”

    今禾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前进,直到走到了一个亭子前。

    这亭子没什么,可是它旁边的是一个姻缘树,上面挂着不少许愿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这里面也有她和顾青岑的。

    今禾记得她和顾青岑的那块,挂在最高的枝头。

    当年是顾青岑抱着她挂上去的,挂完她还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他:“你说这个会不会掉下来?”

    顾青岑说:“不会。”

    今禾又问:“那如果掉下来了呢?”

    顾青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我再给你挂一块。”

    ……

    “今禾,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青岑的声音让今禾回过神。

    今禾看向顾青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但是却还是接道:“你是说在那个酒吧?”

    印象里,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只是,那也是今禾计划里的一部分。

    下班后还要打工挣钱的家境贫困的女生,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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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引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注意。

    顾青岑摇头,缓缓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陆家宴会上。”

    今禾完全没有想到,眼眸里闪现出一丝意外。

    陆家宴会应该是她大三那年暑假的事情,她帮玲姐的忙,来宴会当服务生。

    玲姐是她刚来京市那个暑假认识的,当时一直很照顾她,后来关系也很不错。

    本来那个星期她是打算回老家看奶奶的,但正是因为答应了这件事才没有回去。

    可是在宴会开始后,她收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常,像是没有剧本一般,永远不知道下一幕会发生什么。

    今禾只记得自己看到消息的瞬间,脑袋放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手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托盘里的香槟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这一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但她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低着头快步到负责人那边,想要提前离开,可负责人却怎么也不同意,还一定要她拿出死亡证明才行。

    今禾当时根本顾不上这些,但是正当她想要直接离开时,负责人却说她是顶班的,如果现在离开,那玲姐只能被开除了。

    这句话让今禾停下了脚步。

    她做不到这样一走了之,让玲姐被开除。

    所以今禾只能给玲姐打电话,好在玲姐听到了这个消息便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事朝这边赶来。

    但玲姐在邻市,赶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正在今禾数着时间焦急的时候,负责人忽然找到了她,同意她不用等到玲姐过来,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而且还递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厚厚的钱,远比这天的工资要丰厚的多。

    负责人递给她的时候,还有些阴阳怪气,“你也是运气好遇到贵人了。”

    今禾当时只是生气。

    这天她最亲的奶奶去世,结果这人却说什么运气好。

    但她没有时间计较,也没有要那钱,抓着包一路狂奔出宴会厅,拦了车就往机场赶。

    今禾从回忆里抽离,看向顾青岑,“让负责人放我离开的,是你......”

    顾青岑的视线却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没有说话。

    今禾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带着些认真的神色,沉声道:

    “顾青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在利用你?”

    顾青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

    夜风吹起两个人的衣角。

    今禾忽的笑了。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却在一开始就输的彻底。

    “鞋带开了。”

    顾青岑说着,可却已经蹲下。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过鞋带,动作自然又熟练,和过去他随手帮她系鞋带时一模一样。

    今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想也没想的将心底的声音宣之于口:

    “顾青岑,我们试试吧,从结婚开始。”

    顾青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系鞋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盯着今禾的眼睛看了好半天,才低声确认:“你说什么?”

    今禾没有回答顾青岑的话,却掂起脚尖,双手揽住顾青岑的脖颈,贴近了他。

    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着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生涩的吻,毫无技巧,却带着今禾全部的勇气。

    眼泪落入唇角,带着咸涩的味道。

    顾青岑愣了几秒,随即反客为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含住她的唇角,撬开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全乱了,分不清是谁的。

    今禾听到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喘息,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雪落了下来。

    不过片刻,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在今禾和顾青岑乌黑的头发上。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薄薄一层,很快又被体温融化。

    顾青岑吻了很久,直到今禾双腿发软,他才离开那柔软的唇,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穿着粗气问:“今禾,如果今国强不出现,你的答案是什么?”

    今禾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顾青岑却紧跟着开口。

    “算了,不重要。”

    “明天九点,我来接你。”

    今禾看向了他。

    “去哪?”

    “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