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惯性沦陷[破镜重圆] > 3. 执念(修)
    今禾看着那扇半开的车窗,雪落在她肩上,融化成水。

    她没有动。

    顾青岑也没有催。

    他就那样看着她,隔着雪,隔着五年。

    “上车。”

    顾青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今禾抬眼看着前方。

    这里算是郊区,而且又是这样的恶劣天气,确实很难叫到车了。

    是逞能在暴雪天气里硬等,还是先蹭一段车。

    这是一个不值得思考的问题。

    总不能真的没苦硬吃,弄得生病住院。

    今禾没有犹豫,小跑了两步捡起雨伞,将它还给了岗亭的保安大哥,便径直朝着那辆迈巴赫走去,弯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上的暖风很足,让今禾瞬间便满血复活。

    她忍不住往椅背上靠了靠,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背终于放松了些。

    顾青岑见她放松下来,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她腰侧的车座上。

    闻到顾青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今禾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向后,后背紧贴着靠背。

    顾青岑扯安全带的动作却是越来越近,直到今禾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

    他指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前扫过,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触碰到她的腰肢。

    有些痒。

    今禾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就喷在她耳廓上。

    今禾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安全带啪嗒一声系上。

    顾青岑这才离开,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递给她,“擦一下。”

    今禾接过毯子,擦了擦头发淋着的水。

    “地址。”顾青岑说道。

    今禾报了地址,司机便开车而去。

    顾青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今禾看了眼顾青岑,很快偏过头看窗外,看着雪景。

    今禾想起那年在漫天雪花里,当顾青岑为她点燃绚丽烟花,照亮整片城市后。

    她也直视着男人炙热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顾青岑,我们分手吧。”

    她永远记得顾青岑看着她的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今禾有时候分不清。

    他那个时候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不甘心。

    只是无论如何,今禾都明白。

    她这样满口谎言的骗子,是不该肖想爱情的。

    更不该将他拖入更深的泥泞里。

    当初分手是她提的,五年过去,她早该做好了和他再无牵扯的准备。

    可真当这人又撞进她的生活里,她原本砌好的心墙,还是裂了一道缝。

    正当今禾的思绪不知道飘去哪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顾青岑的声音,“脚疼吗?”

    今禾愣了一下,“……还好。”

    “回去用冰敷一下。”

    “嗯。”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很快就来到了今禾的小区。

    停在地下车库的单元门口,今禾下了车。

    她看着车内的顾青岑,咬了咬唇,最终只是道:“顾总,谢谢。”

    “顾总?”

    顾青岑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低笑出声,“你以前对我的称呼可不是这个。”

    今禾看不明白,只微微歪头。

    装了一晚上的不熟,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顾青岑。

    真的很讨厌。

    如果要装,为什么不装的彻底一些呢。

    顾青岑没逼她回答,只隔着车窗看着她,缓缓道:“进去吧,周一记得带完整的入驻方案过来。”

    今禾点点头,又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单元楼。

    她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把一切都磨平,可原来只要这个人一出现,所有的伪装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今禾回到家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了香味。

    她在玄关处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走到屋内,鼻子嗅了嗅,对着在厨房忙碌的沈云舒笑道:“好云舒,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云舒在厨房并没有听到开门声,听到今禾的声音才意识到她回来了,抬头看向她。

    却看见她这样狼狈,吓了一大跳,赶忙跑去卫生间拿起毛巾到今禾的身边。

    “阿禾,你这是怎么了?”

    今禾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从桌子上拿出一瓶水,咕噜噜地灌了好几口,这才将晚宴上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沈云舒。

    她一边说着,一边瘫倒在椅子上。

    出去应酬三个小时,比她在公司画三天的稿子都累。

    沈云舒听到今禾遇到顾青岑的时候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听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阿禾对不起啊,我今晚应该陪你的。”

    今禾并没有觉得她和沈云舒之间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你也在为了公司加班啊,更何况顾青岑不过是因为当年的事失了面子,等他腻了自然也就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而且顾青岑对我们jinelle来说,是最好的机会了。”

    沈云舒对今禾和顾青岑的事情不是特别了解,也就没有评价,只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和顾青岑合作的话,你真的没事吗?”

    “公事公办,没事的。”

    今禾对沈云舒说,也是对自己说。

    沈云舒还是有些担忧。

    今禾却起身走到沈云舒的身边,像是小猫搭上猫爬架一样抱住她,“我好饿啊云舒,什么时候开饭。”

    “就知道你饿了,今天是你回国第一天,当然要好好庆祝下。你先去洗澡,待会就能吃饭了。”沈云舒将锅里的可乐鸡翅盛出来,转头看向今禾笑道。

    今禾应了一声,回屋准备洗澡。

    *

    击剑馆里灯光明亮,两只长剑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陆珩从第一剑就察觉到顾青岑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他的剑尖刺过来的时候像是宣泄,出手也毫不留情,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对手。

    “喂——”

    陆珩挡下一剑,手腕被震得发麻,没好气道:“你今天吃错药了?”

    顾青岑没有回答。

    他侧身,剑尖划过一道弧线,又快又狠地直取陆珩胸口。

    陆珩勉强格挡,退了两步已经到擂台的边缘。

    “不玩了,我认输。”

    陆珩摘下面罩,大口喘气,额前的头发全湿了,“你今天怎么跟疯了似的?我没得罪你吧。”

    顾青岑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原地,慢慢摘下面罩,汗水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微微张开嘴轻呼出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放在脖子上,擦了擦额间的汗。

    陆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把面罩夹在腋下,拿了两瓶水,扔给顾青岑一瓶,“我明天还有工作,熬夜陪你来击剑,你可别想随便打发我,说吧,是不是因为今禾?”

    顾青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把剑放回剑架上,背对着陆珩,抬头将大半瓶水一饮而尽。

    陆珩靠在墙上,一副早已了然于心的表情说道:“也只有她能调动你的情绪了,但我真想不明白,她当初接近你不就是利用......”

    他这话还没说完,顾青岑的视线便扫了过来,目光有些冷,带着警告。

    陆珩识趣地闭了嘴,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当初这段感情他看着走过来的,只不过他最开始就知道今禾接近顾青岑是别有用心,但看顾青岑难得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他就没有多说,后来两个人分手,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是顾青岑腻了。

    结果告诉他,是今禾甩了顾青岑。

    而且还让顾青岑宿醉一周,连公司都不去了。

    当时给陆珩听的,差点想飞去国外问问今禾是怎么做到的了。

    顾青岑放下毛巾,走到椅子上坐下,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如果她还想利用我,当初就不会一走了之。”

    陆珩听闻点点头,认同道:“也是。”

    这也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

    想要成立品牌,有顾青岑的帮忙至少可以事半功倍,现在绕这么大一圈,图什么。

    陆珩等了几秒,没等到人说话,抬头看向顾青岑。

    顾青岑正轻轻拨弄着钥匙上的吊坠。

    陆珩认出,这是今禾送他的。

    当初顾青岑说什么是女朋友亲手缝制的,还炫耀了好久。

    他那个时候是第一次觉得顾青岑谈起恋爱来,原来这么没出息。

    分手的那几天腥风血雨。

    但不知道哪天起,顾青岑再也没提过今禾,陆珩也就以为他走出来了。

    陆珩看着眼前的好兄弟,觉得有些陌生。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件事可以让顾青岑有这样的情绪波澜。

    他永远都是冷静而克制的。

    现在陆珩发现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除今禾外。

    顾青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将陆珩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扔给他,“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陆珩接过车钥匙,嘿了一声,“你这是不是过河拆桥。”

    不过他也不恼,毕竟也和顾青岑认识这么久了,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算了算了,兄弟我不掺和你的事了,回去睡觉了。”

    陆珩说完便转过身,晃着车钥匙,哼着小曲离开了击剑馆。

    顾青岑点了一支烟,靠在墙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今禾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是伦敦的雪景,配文只有一个雪花的emoji。

    照片里她站在雪里鼻尖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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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泛红,眼睛亮亮的,看着镜头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关上了手机,走出击剑馆。

    *

    周一。

    今禾到达顾恒集团的时候,正好是九点,集团开始上班的时候。

    和今禾的租的一层写字楼不同,顾恒集团在京市的CBD,最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而那很多人打卡的地标级的写字楼,都是顾家的。

    今禾手中拿着两个策划案,其中有一份是之前的方案,但是得知要和顾青岑合作后就已经修改了方案,即使方案不需要怎么变动,但他们也是用了心的更改,没有因此而敷衍。

    她当然不是不放心公司的策划,而是觉得以顾青岑的个性,还是有两个策划案更加保险,毕竟马上就要到发布会了,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有预约吗?没预约不能进。”

    前台本来正在整理名册,听到有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说完见没有人说话,这才抬起头,但在看到今禾的时候吓了一跳,脸上有些震惊,“今助理?您怎么来了。”

    “我和顾总有预约。”

    今禾认得前台小姐,当初两个人几乎是一同时间进的公司,关系也还算不错,只是后来时过境迁,她们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好的,我这就为您确认。”

    前台拿起电话拨打,和上面确认过后才从柜子里找出电梯的卡,走出前台看着今禾,做了个请的姿势,称呼也已经变了,“今总,您从这个电梯直接上二十楼,顾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我为您刷卡。”

    今禾知道前台说的是顾青岑的电梯,直达他的办公室。

    “谢谢。”

    今禾礼貌道谢,这走进了电梯里,前台刷了卡,电梯门缓缓合上。

    到达二十楼,电梯门打开。

    今禾踏出电梯,目光扫过对面墙壁时,原本抬腿的脚停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是她在上学时画的最满意的作品。

    顾青岑也很喜欢。

    她记得那次事后,她枕在顾青岑臂弯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顾青岑的手指慢慢绕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将唇贴着蹭她耳廓,“你今天新画的那幅画送我吧。”

    今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顾青岑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轻软的哄着她,“只要看到就会想起你。”

    ......

    今禾以为这画早就被扔掉了,但是现在还挂在原来的位置,画框也擦的干净,不染一丝灰尘,一看便是被细心打理过的。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将前尘往事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出去。

    今禾从画上移开视线,轻车熟路地来到顾青岑的办公室,门并没有关,露出了一条缝隙,她抬起手叩响了办公室的门,直到里面传来了顾青岑的声音才推开门进去。

    顾青岑的办公室很大,整面落地窗外能俯瞰京市。

    今禾走进去的时候,顾青岑没有抬头,似乎知道是她来了。

    顾青岑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握着笔正在上面写着什么,办公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写字声音。

    “坐。”

    顾青岑将字写完才抬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今禾坐在对面的椅子。

    今禾坐下,将方案拿出放在桌子上,推到顾青岑面前。

    顾青岑接过,翻开策划案,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今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看够了吗?”

    顾青岑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揶揄。

    今禾猛地收回视线。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青岑合上了企划案。

    他将方案推回今禾面前,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抬起来,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道:

    “品牌定位不清晰,风格混杂,缺乏核心竞争力,设计虽然有新意,但存在明显短板,产品与消费群体的匹配度不高。”

    顾青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光落在文件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份方案,漏洞百出。”

    今禾的心沉了一下。

    这话难听,但也并非为了讽刺她而胡诌。

    不过幸好,她还准备了一份企划案。

    顾青岑是成熟的企业家,他提出的问题确实是梵星目前发展阶段难以回避的现实。

    今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被直击痛点而泛起的涩意,低下头看着顾青岑推来的文件,伸手翻开。

    第一页就密密麻麻地标注了不少东西,字迹工整清晰,没有看不清楚的连笔,甚至有的地方还画了流程图,最大程度地保证大家都能看懂。

    今禾刚看到第二页,耳边就传来顾青岑调侃的声音:

    “看来我当年教得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