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晏速递 > 25. 何为医者心1
    诊室里坐着的是一个老大夫,听到门口的动静,便走出来问道:“牛腾,发生什么了?”接着又转向步蝉和琼吉道:“二位若是要看病,老夫可以代劳,今日王济大夫还没有到铭草堂来,这牛腾也只是王大夫手下的一个药童,多的也不知道了。”

    琼吉皱眉道:“铭草堂的规矩,不是辰时末坐诊吗?这王济也不是上了年纪的人,怎么没有知会一声就无故消失?”

    在这位老先生出来的时候,步蝉就在脑海里打开了地图,找到了跟这位名叫施鸿的老大夫有密切关系的人物,发现确实跟王济没有什么多余来往,便带着些恭敬道:“不是我要看病,而是要找王大夫问问之前看过的一个病人的事。”

    施大夫听完便点了点头,道:“那这老夫就不能代劳了。”说完便像二人施礼,回到了诊室内。

    步蝉二人回礼后,目光又落在了牛腾身上,牛腾战战兢兢道:“王大夫也未曾告知小人……”

    琼吉道:“他平日也经常这样消失吗?”牛腾这样遮掩明显是老手了。

    一旁一个在施大夫诊室前排队的人在这时接嘴道:“什么经常,那几乎是每天都是,咱们都知道,若是想要其他大夫看病,正常辰时之前来排队就行,若是要这王大夫看病,午后再来才行,一般是今天看病,明天才开药,还得跑两天,奈何这王大夫的医术实在是好,疑难杂症都能治好,我们大家伙也都忍了下去了。”

    琼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步蝉看了一眼琼吉的反应,便知道铺垫得够了,于是问牛腾道:“那这样,你总知道你师傅的住处吧,我们去找他了解了解情况,若是因为某些不可抵抗的原因,我们也好看看能不能帮他解决一下。”

    “对,”琼吉赞同道,“去他家看看。”

    牛腾犹豫半晌,在二位东家的威势下,最终还是将王家的住址报了出来。

    眼看王济今日被两位东家找了麻烦,应当是来不了诊堂了,牛腾便将王济的诊室上了锁,出门悄悄摸出去了。

    步蝉和琼吉二人来到了王家门口。

    没等琼吉让人上前敲门,里面就传来了叫骂声和鸡飞狗跳的声音。

    步蝉心想来得应当正是时候。

    步蝉亲自上前敲门,门内的声音停了一瞬,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这才有家仆来开门。

    “二位是?”家仆满头大汗地问道。

    琼吉身边的侍从道:“这是琼氏的二公子,这位小姐是宋府大小姐,二位是铭草堂的东家,来找王济王大夫问话的。”

    那家仆闻言不敢拖延,只道:“二位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老爷。”

    不捎片刻,便听见里面的声响停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家的大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露出了王济那张苍白和因为受惊而显得惶惶的脸。

    王济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襟,行礼道:“见过二位,今日实在是家中出事,没来得及让人去铭草堂知会一声,不知二位东家莅临,实在是惭愧惭愧,不如二位先进寒舍,在容我细说。”

    步蝉与琼吉对视一眼,步蝉点了点头,率先带着仆从向里走去,走到躬身的王济身边时,步蝉刻意与他对视了一眼,王济瞬间感到浑身发毛,一种熟悉感涌了上来。

    乌泱泱一群人走到院中,步蝉不经意地道:“这……怎么有一股……”步蝉看向身后的曼语,曼语大胆道:“尿骚味?”

    王济瞬间脸色涨红,步蝉满意地朝着曼语点了点头。

    等到众人走到了王家接待客人的堂中,王济请众人坐下,自己也落座下首,只是那姿势十分怪异,为了能够面向步蝉和琼吉说话,他的整个屁股都落在椅子外大半截。

    琼吉有些疑惑,步蝉则故意道:“王大夫是脖子不好吗,看来今日是因为生病了才没有去铭草堂坐诊啊,不过王大夫医术如此高超为何不给自己治一治?难道是医者不能自医?”

    话语中的夹枪带棒连琼吉都无法忽略了,但他想起了刚刚在铭草堂听排队的病人说的话,心中觉得宋小姐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更是对步蝉欣赏有加。

    原本步蝉说这话是想吓一吓王济,顺便让琼吉清楚自己对此人的态度,谁知没有挑起琼吉更高的愤怒,反倒让琼吉用另外一种眼神一直盯着她看。步蝉心下暗叹,决定将猛药拿出来。

    “本来我才入京,家母留下来的产业甚多,我无力一一管理,可入京时路过京郊,顺道去看了一眼田庄,便有人告上来,说家中原先得了鼠疫的人虽被治好了,可却口鼻莫名出血、皮肤瘀斑、腹部肿大,我来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步蝉话一出口,琼吉便皱起了眉头。若是因为王济的医术不精导致铭草堂名声受损,必定会影响今后的收治。

    更何况,唐家与琼家两家的草药生意有四成消耗在各地的铭草堂中,剩下六成也是靠着铭草堂的背书才能在每每供不应求。

    王济闻言脸色更差了,嗫嚅道:“这……这定是……定是”

    没等王济憋出个所以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仆人,想要将她抓回来,却被一个手拿菜刀梳着妇人髻的女子挡住。

    “两位大人明鉴呐,人命关天,千万不可听信胡言啊!”

    王雁扑到了步蝉脚下,脸上布满焦急,却在偏过头时悄悄对步蝉眨了一下眼睛。

    王济立刻吼道:“逆女,还不退下,休要伤到了贵人”这时王家的仆人也冲破了那妇人的阻挡,要冲上前来

    王雁根本不听王济的话,只道:“小姐,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他是因为被乱用了药,被伤到了肝肾,再加上鼠疫并没有治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症状,现在最重要的,是请您将那人与周围的人隔离开来,免得鼠疫再起啊!!!”

    王雁脸上的认真与惊慌不似作伪,步蝉的心也跟着有些慌了。

    王济上前拉住王雁,想要捂住她的嘴,琼吉见状连忙和小厮一起将他拉开。

    她连忙将王雁从地上扶起来,问道:“你先起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蝉眼神中的坚定让王雁冷静了不少,她道:“那方子原先是我与祖父母共同研究的,第一次配出来的药,虽见效快,却无法根治和阻挡传染,且于人的肝肾损伤太大,于是我便加减了几味药,虽疗程慢些,却于人体无害,可是……是他!”

    王雁忽然激动起来,伸出食指指向被拉住的王济,吼道:“是他!枉顾人命,为了自己能进铭草堂,用了第一张方子……”

    步蝉心中一凛,见王雁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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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的内容也跟步蝉早上写给她的信里的话不一样,步蝉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了。

    王雁惊慌着,眼泪滚落了下来,她压低声音道:“昨晚你们走后,我又偷偷溜进他说书房,想要翻翻医书找找要用的药,却发现他将我写的第二个药方随意塞在案边的书堆中,而第一个药方还有几份没有用到的抄录本摆在桌上,显然是当时他抄录了许多份分发了下去,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你的信来的时候我才敢真的确认,他醒来之后就在找我,我……想让他用我连夜写出来的方子和灸法救人,我知道他不会听,但是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救救他们吗?距离那次鼠疫爆发已然有好几个月了,不知害了多少人……”

    即便这边的声音很小,琼吉也听见了王雁的话,他皱着眉道:“我现在就带人去看看……”

    “不!”步蝉厉声道:“你先去铭草堂调取药材熬方子,带着她一起……”她将王雁推向琼吉。

    王雁却不肯动,她道:“我必须去看看,现在能开出来的药方都是普适药,不能对症,我必须去现场看看,铭草堂那边可以让我祖父祖母去盯着。”

    她恳切的眼神看向步蝉,也第一次有人回应了她的请求。

    步蝉沉吟了一会,道:“行,那你收拾好,鼠疫毕竟是人传人的病,普通医师恐怕也控制不住多的……”

    一旁的王济面如土色,眼睛死死地瞪着两人,被琼吉的人拉着无法上前。

    她思考着,在脑子里,查看着地图,那些身体出问题的人所在的村落,离京郊大营不过几里地,而那里,刚好是惊灭骑驻扎的地方。

    之前追杀宋文沁的几个杀手的尸体也还在惊灭骑的驻扎地里,步蝉心下定了定,便做出了决定。

    她吩咐道:“琼公子,铭草堂这边麻烦你了,若是铭草堂出事,损失的也是我们两家的利益,还有这个王济,麻烦你先压着,此人胡乱开药害人性命,我会教人去京兆府通知官差来将他接走……”

    琼吉点头:“我也得去查查,王济此人是怎么能进铭草堂的。”

    王雁道:“我去与祖父母商议。”说着就要往后院跑。

    “雁儿!”

    是薛氏拉住了王雁,眼中是一位母亲的拳拳担忧之心。

    但她看到了王雁通红的眼睛,还有被塞住嘴的王济那淬了毒的眼神。转身朝步蝉跪了下去。

    步蝉带着身后的丫鬟向旁边走了一步,又示意她们将薛氏拉起来。

    薛氏道:“这位小姐,我家雁儿,是个有能力的,但他父亲不是个慈心的,我也是个没能力的,此次危险……还求这位小姐多照拂着我的女儿,我就这一个孩子。”

    步蝉道:“夫人不必如此说,是我要求夫人,王雁这姑娘灵巧有心气,我身边正是要人的时候,想让你家雁儿在我身边做个女侍,如此一来她也能有个好前程。”

    薛氏深吸一口气,有些解脱地看了一眼眼神乱瞟的王济,便坚定地答应了下来。

    步蝉从怀中掏出了宋府的令牌,道:“夫人若是有需要,可随时用此令牌进入宋府来与她相见。”

    薛氏颤抖着接了过去,母女二人泪眼对望了一眼,薛氏便毅然决然地转身,带着刚刚出来的一位老妇人一起去了铭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