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晏速递 > 17. 金蝉拭金睛3
    程氏继续道:“既是独子,大长公主必定是当眼珠子般疼着,关于她的婚事,我也听过几耳朵传言,说是大长公主是及其挑人的,人品、才名、家世、相貌,全都要顶顶好的……”

    随着程氏的话,宋华年脸上的喜色也渐渐褪去,手也终于不再摧残她母亲的袖子,衰衰地垂下来。

    步蝉见状,也明白宋华年是知晓这些的。

    步蝉道:“你既知晓这些,却又敢说出嫁他这种话,定是他给了你承诺是不是?”

    宋华年点了点头。

    她道:“他说,他会去说服他的母亲,他还说,这次花签宴要带我去见大长公主殿下……”

    程氏呼吸一滞。

    “花签宴?”步蝉有些疑问道。

    她还没来得及看完忠叔给的京中概况,不甚了解这些那些宴会节日。

    见步蝉没听过,宋华年便道:“每年这个时节都会由皇后娘娘牵头举行,在京城漏得上脸的人家,都会让家中适龄的子女去参加,其实也就是相看,只是今年尤为特殊,七州来朝的时间提前了,与花签宴的时间相差不远,几乎是前脚踩后脚的,所以这次花签宴是空前的热闹,不仅有京中的人,还有七州的青年才俊……”讲到这宋华年叹了一口气,有些颓丧地找到另外一个圈椅坐下,道:“所以长公主卯足了劲要给他选一些郡主县主来配他。”

    步蝉也皱起了眉,道:“此事就毫无转圜余地?除了他你还有其他喜欢的没?比如将军啊状元什么的,一定要权势声量大些的,才能让你父亲妥协。”

    程氏母女瞪大了眼睛看向步蝉。

    她怎么像是在给王爷选妃一般替宋华年挑丈夫?!是她想选就可以选的吗?

    虽然这么想,二人也知道步蝉说的是对的,宋华年道:“可是我就想要他……”

    步蝉道:“花签宴在什么时候?”

    程氏道:“半月之后。”

    步蝉沉吟半响,道:“那就先让我见见这些人之后再做打算吧。”

    宋华年急道:“可是父亲那边怎么办?”

    步蝉道:“不急,这么多年,我娘的嫁妆商铺没有花一分钱在我身上,整理这些,还有凑钱应该都需要时间。”

    步蝉又看向程氏:“宋夫人,您可知我娘这些年的商铺具体收入了多少银子?”

    程氏摇了摇头道:“现在整个宋府上下的生计都是我在贴补着,老爷的俸禄加上账上原先有的银子并不多,你父亲应当是自己把持着你母亲的嫁妆,具体的我并不知晓。”

    步蝉拍了拍衣服从圈椅中站了起来,道:“既如此,再在这里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先回院子了,这花签宴我是去定了,其中需要准备的东西还请夫人费心,倒时好替二小姐去探探虚实,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我不想要的婚事也不会强加到别人身上,定不会害你。”

    说完,步蝉便大摇大摆地走出正堂,留程氏母女二人有些凌乱地在堂中。

    一出正堂,步蝉便看见焦急等候着的常嬷嬷和雀儿,旁边还跟着正啃着烧鸡腿的阿虫。

    步蝉先是跟雀儿还有程氏的仆从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等到她们都焦急地冲进去看自己的主子的时候,步蝉才走向等待她的两人。

    阿虫还是一张平静的小脸啃着烧鸡,见步蝉向自己走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举过头顶,步蝉用指尖挑开纸包,露出里面还带热气的带皮鸡腿,空虚的肚子存在感瞬间变强。

    拿起鸡腿咬了一口,左手将阿虫一把抱起,这才看向常嬷嬷,道:“走吧,嬷嬷,回院子再说,我有要事需要帮忙。”

    常嬷嬷见步蝉面色自然,便也安心了些,引着二人朝西竹厢走去。

    路上及其安静,步蝉三人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小厮或者丫鬟,仿佛都在躲着三人似的。

    常嬷嬷忍不住骂道:“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

    步蝉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想惹麻烦罢了,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嘛。”

    “狗屁君子,我看就是一群小人。”常嬷嬷不屑到。

    坐在步蝉臂上的阿虫一如既往的话少,只是眼神一直盯着步蝉,不曾挪开半分。

    步蝉有些好笑地看回去,阿虫也不躲避。

    阿虫:“重。”

    步蝉将阿虫在手臂上颠了一下,将它抱得更稳了些道:“我们小阿虫轻的像羽毛呢。”

    阿虫思索了一下,只听懂了毛字而没有听懂羽字,但见步蝉笑得开心,也就不做声让步蝉自便了。

    听到二人谈话的常嬷嬷道:“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我去取饭的时候听灶房的人说,她爹是个屠户,按理说,家中应当不至于艰难到将这小女孩送到这深宅大院来当差,可他那爹是个滥赌的,输光了家底,家中为了供她三个兄弟读书,这才将她买了进来做工,每月工钱都被她娘取走,就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受人欺负白眼。”

    步蝉呼吸粗重了两分,赶紧看向阿虫。

    阿虫虽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脖子却梗着迟迟咽不下那一口鸡肉,眼睛直直地盯着步蝉,仿佛没有听见常嬷嬷的话。

    步蝉连忙顺了顺阿虫的胸脯,阿虫也乖乖顺着步蝉的手势将肉咽下。

    “哎哟。”常嬷嬷连忙拍嘴。

    步蝉拉住了常嬷嬷的手,示意她没事。

    接着她看向阿虫道:“难受吗?”

    阿虫摇头。

    “那为什么不吃烧鸡了?”

    “饱了。”

    步蝉仔细观察着阿虫的神色,见确是没有伤心难受,这才放心。

    到了西竹厢,步蝉放下阿虫,她便一溜烟儿地跑开了,步蝉拉着常嬷嬷进了室内。

    “嬷嬷,先夫人的嫁妆您可有什么礼单么?”步蝉问道。

    “有!奴婢全都清清楚楚地记着咱们小姐的东西。”常嬷嬷激动道。

    “好,您这几日就帮忙找找礼单,清清物件商铺田庄,我先帮你们将嫁妆要回来,还有琼家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常嬷嬷道:“小姐不必担心,这琼家跟我们唐家原本就有着姻亲关系的,与您定亲的是琼二公子,上头还有个能干的哥哥顶着,您嫁过去,就安安心心地做一个贵妇人就好了,我们小姐走前拼命才为您求来这么一个好婚事……”

    常嬷嬷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步蝉却越感到不适,她道:“嬷嬷,但我不是宋文沁,她的东西,我要还给她的。”

    常嬷嬷一怔,浑身狠狠颤抖了一下,道:“是……是,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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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也已经去了……”

    步蝉连忙扶住常嬷嬷,她知道,常嬷嬷心中一直以来都悲伤着,只是为了给她的两位主子复仇才撑到现在,将步蝉当做真正的宋文沁来看,似乎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但步蝉不能这样做,这对死去的宋文沁不公平,而且对于常嬷嬷而言,她迟早有一天要真正面对这个事情,一直打着预防针,比忽然地冲击要好一些。

    常嬷嬷道:“多谢……多谢你,你倒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记得……唉,其实小姐和小小姐都是,善良纯真的人,若不是那程氏勾引老爷,又怎会……”

    步蝉闻此言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常嬷嬷的咒骂:“常嬷嬷,小心隔墙有耳。”

    常嬷嬷噤声。

    步蝉压低声音问道:“当年二位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常嬷嬷这才将宋文沁出生前的事说出来:

    现在的太常寺卿宋照轸,原先是个家中积贫积弱的穷书生,家中只有一肺痨老母,连薄田也无,只靠他日日抄书维持生计,不过生了一张巧嘴和白脸,便抓住了唐小姐一次礼佛途中偶遇的机会,使唐小姐对他心生了欢喜。可原本唐家是扬州富户,且家中也不乏有做官之人,在整个扬州城都算得上显赫,那是跟州郡太守,王爷王妃都说得上话的,怎会让唐小姐配这么个人。可小姐就是要定了他,他那病弱刻薄的老母恰好在这时出门路过一家卖油的店家前,脚一滑摔死在了当下,店家赔了一大笔钱,他就用这钱读了几日安稳书,得了个举人名头,他又哄着小姐有了些亲密,当时的夫人一想,既然是考取了功名,那应当还是有些才华在身,老母死了家中无人又干净,应当不会叫小姐吃什么苦,便也松了口,教小姐带着厚厚的嫁妆嫁去了宋家。

    常嬷嬷接着道:“成婚头年,小姐就生下了大公子,老爷也借着小姐娘家的势力,官越做越大,一起七州来朝跟着去做了礼官,不知找了些什么方法,竟然叫一个贵人帮他留在了京城。那时候,我们全府都高兴着要跟着去京城看看,我们的大公子原本也是安安生生地长大的,很是端正有才学,可不知为何,竟在动身离开的前一夜,被歹人在书房用刀斩断了脖子就此死于非命,不然,我苦命的小姐也不至于无人可依,那贼人,至今也没有找到,唐家动用了全部的力量也没有在扬州找到线索,小姐悲痛欲绝,可老爷身边的荣义催得急,小姐匆匆上路,到了京城,身上已然是疾病缠身汤药不断,本想就此随着大公子去了,哪知在一次夫人小姐的宴会上昏倒,这才发现自己已有孕三月有余了,为着小小姐,硬是坚持了下来。谁料老爷自来京城之后,结识了程氏女,便想着取平妻,小姐本不同意,可奈何当时那程氏也已珠胎暗结,小姐气急攻心,那程氏还是入门了。小姐临盆在即,怕有人在生产上动手脚,再加上老爷害怕影响程氏的头胎,便让小姐去城外庄子上生产,途中发作了起来,到庄子上时,已然失血过多,接生婆只保下了小小姐,宋府当时也没有派人来接小姐,还是远在扬州的唐氏派人将小姐接了去,小姐从此便留在了扬州。”

    步蝉越听眉头越皱。

    很老套的读书人负心汉的故事,可却是真真正正地毁了唐氏母女的一辈子。

    后来的事步蝉也知道了,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