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晏速递 > 9. 江流天不亡1
    江默这次的任务与平常的刺杀暗杀不同。他心中有些疑惑,按理说,他所在的剪影组织是不会让他接护送和保命这一类任务的。江默在剪影组织从来都是执行最高难度的刺杀行动,而保护类任务一般都是让初出茅庐的新手练手用的。

    直到他混入京城,来到任务约定的地点,他才知道这一趟根本就是有去无回。

    杀手这个职业就是刀尖舔血,江默从小遵循的就是组织中的规矩,为了组织的信誉,就算是死,也要完成任务,所以即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也没有什么害怕或者退缩的想法。

    江默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心中没有多余想法的人。

    步家长子,那个叫步通的,以前帮过他。他在为此次任务规划逃跑路线的时候,步家弥漫出的,连大雨都掩盖不住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江默所谓杀手敏感的神经。

    他跳上墙头,正巧撞上步通撞刃而死那一秒。

    倒下的瞬间,步通模糊的视线中,墙头有黑影动了动。

    血液汩汩流出,步通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雨滴砸在他的眼球上,他不断反射性地眨着眼睛,身体抖如筛糠。

    “放过小妹。”

    这是江默从步通的口型中读出来的,剪影组织的人都会这一招。

    江默不知道为什么步家会遭此一难,但是步通的恩情他是记得的。他静默一秒,跳下墙头。

    暴雨如注的夜晚,世间的一切痕迹都变得很淡很淡,但这也难不倒江默,他找到了那个在偏僻城墙角的单薄身影。

    他没想到那样一个小小的女孩会有那样的魄力自断一臂,不愧是步家的人。江默心里这样想。

    步蝉拖着残躯出了城门之后,他收起了她的“断尾”,赶往皇宫的望仙门。

    这时的宫门已然大开了,两股势力正拼杀着。

    江默没有立刻现身,他在交战的两军中搜寻着他这次任务的保护对象。

    令江默心下一沉的是,他需要保护的正是出于劣势的那一方头头。

    七皇子。

    将面罩拉好,江默飞身出去,鬼魅般的身影穿梭在混战之中,两军都注意到了他。

    只见他一脚踹倒七皇子身边的一个护卫,将他手中的大刀夺了过来,七皇子这边的人以为又是什么敌对人物,正准备围攻,却又见江默飞身挥刀砸向穿着厚重护甲的对面。

    这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两边都有些懵了。

    江默没有想那么多,他需要兵器,而七皇子对面那些人高马大的骑兵显然不是合适的武器库,他只能选择这边明显更好对付的兵。

    追兵明显都是训练有素的,且人在马上,有自然的高度优势,但丝毫不影响江默挥刀斩人砍马,一人与三个可独挡一面的猛将周旋着。

    不过即使江默的战力是如此恐怖,仍然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追兵中能独挡一面的兵又何止三个。

    江默当机立断,不再恋战,脚尖一点马头,飞到七皇子季滦的马上,将他一把提溜到自己身后,架马带季滦冲出了两军交战的混乱之地,数十飞矢射出,江默想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边单手架马,一边替身后的季滦抵挡来势汹涌的箭矢。

    快马颠簸中,季滦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救我的?”

    “任务。”

    江默就说了这两个字,后再也不回答了,因为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了。

    江默身后的季滦,却神经质地大喊了起来:“是你!!!!!是你!你竟然被召入京了。”

    “鹤宫!你别犯傻,你就算再怎么给皇帝卖命,你父亲,你们鹤家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何必对我赶尽杀绝,放我一马,等我……等我……”

    季滦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穿透力强悍到令江默心惊的箭矢破开了江默的抵挡,直插进季滦的背部。

    季滦只感觉整个背部都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撞击了,连带着撞向前面的江默。

    江默心下一惊,心知这追兵实力必然在他之上。

    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身后的季滦已然软软地朝马下倒去,江默立刻猛夹马腹,自己则飞身而起。

    季滦滚下了马,江默本以为他能躲过那只箭,可他低估了那箭的速度,小腿还是中箭了。

    他没有时间感受痛楚,又落回马上,他回头看去,追兵已然抵达季滦的跌落之地,江默再无机会。

    他只得自己出逃。

    他回身的瞬间,追兵的首领,那个戴着银面具的人又射来一只箭,江默躲闪不及,肩膀中箭。

    万幸的是他飞快地架马出了宫门范围。

    鹤宫挥手止住了身后的手下继续追击的动作。

    “通知禁军进行追击,将七皇子带回天牢等候发落。”

    鹤宫勒马回身往宫门而去。

    出了宫门的江默感到身后没有了追兵,便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弃马潜行,他咬着牙撇断腿上和肩上的箭矢,伤口影响了他的轻功,他没法快速逃走,只得找到一处偏僻的胡同躲在里面与杂草和垃圾里。

    难题接踵而至,以他受伤之前的轻功都不能飞跃京城高墙,更何况现在的伤腿,他恐怕是出不了这京城了。

    江默吐出一口血,低头看了看皮肉翻飞又有些发黑的伤口,知晓是箭上有毒,他闭了闭眼,仿佛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不过他还是摸出了身上带着的伤药撒在了伤口上,吃下一颗万能解毒丹,死马当作活马医。

    江默不敢移动位置,第二天一整天,他都躲藏在垃圾堆中,他耳力极好,此处禁军已经过三次,每次都被他躲了过去,直到第三天。

    江默身上的伤一直在恶化,万能解毒丹的功效有限,毒也在不断侵入他的身体,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箭矢上的毒不是什么一触即死的歹毒货,让他苟延残喘至今。

    步蝉在知道她要找的人还没有出京城的时候心下安定了些,可她尝试将忠叔查到的消息录入的时候,却发现假身份录入是不能显示行动路线的,步蝉还是无法知晓他的具体位置。

    不过系统不给不代表她不能找,步蝉写了两个纸条,一张又绑在了一直活泼的小鸟身上,另一只,步蝉交给了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一只小老鼠。

    两个小动物同时在天上地下开启了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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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是宋府算得上是要臣府邸,离皇宫算是近的;二来偏巧这次江默执行任务用的是自己本来的样貌;三来步蝉着实是恰巧找了一个好帮手,毕竟老鼠嘛,最擅长的就是就是打洞和垃圾堆里穿梭。

    所以,当江默认为自己将为自己杀手生涯唯一失败的任务殉葬的时候,一只叼着纸条的老鼠出现了。

    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中出现几只老鼠属实是正常,只不过这只老鼠在江默面前观察了他足足一柱香的时间,一人一鼠就这样对视。

    直到小老鼠松开牙将纸条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江默动了,他打开纸条,老鼠的口水还没完全将字洇开,上面写着:

    “今日子时,步府后门见——蝉。”

    蝉?

    像代号,迅速搜寻着组织中有不有代号蝉的人。

    没有头绪,但如今他也没有任何其他路可走了。

    将纸条撕碎,江默又在想:“是一个驯兽师吗?刚刚的臭鼠好听话,真的有这么牛的驯兽师吗?再说这老鼠怎么知道是我?万一只是随便找一个人呢?但怎么又会刚好是去步府呢?”

    江默想不明白,他尝试动了动伤腿,伤口表层的皮肤已然开始溃烂腐败了,再没有转机江默就只能随便去劫持一个医馆的大夫给自己看病了,不过这里是京城,被发现的概率比在外高得多得多。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江默小心翼翼地拖着身体,缓缓地绕到步府。

    一到后门,就有一只手抓了上来,江默迅速反应想那人颈间劈去,那人在被劈到之前被人狠狠一推倒在了地上,躲开了攻势,连被拉着的江默都被带着歪倒了一下。

    一张脸出现在了江默的眼前,他迅速收回了想要继续的攻势。

    是了,他想起来了,步通的那个小妹不是叫蝉么,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步蝉的左手上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江默记得清清楚楚,步蝉的那只手是他亲自用匕首削去的,是不是假肢他自己心里清楚,救季滦的路上他有感觉到那节手臂的重量消失,他只以为是颠簸丢了,可现在看着步蝉完整的手臂正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又皱着眉走到他面前。

    “先进去再说,这里太危险不方便说话。”步蝉见江默认出了她也不废话,领着他进了步府内。

    刚刚被推倒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是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跌倒了也不哭疼,站起来就跟着走。

    三人来到正堂内,步蝉转身蹲下对着阿虫说道:“刚才摔痛了没有?”说着还替那小女孩揉了揉手臂。

    阿虫摇摇头。

    “怎么会不疼,下次摔倒了疼了就要说听到了吗?”

    阿虫点点头。

    “你既然跟过来了,就在外面帮我守一下好不好?有人就来通知我,这样我明天请你吃大包子好不好?”

    阿虫点点头。

    步蝉简直太喜欢这个孩子了,但是身后臭烘烘的人还等着她处理,她快速地亲了一口阿虫的脸颊,然后推门进去。

    回身看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是瞪大眼睛作惊讶状的江默,摆了摆头,道: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