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家的令牌,黑黢黢的,步蝉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嘴角缓缓勾起,步蝉却又缓缓叹了一口气,想到:步家这恐怕不单单只是被叛军当做需要毁掉的报信工具了,这七皇子造反,恐怕也不过就是个名头,毕竟,哪有逼宫造反第二天全城百姓照样看戏的看戏,做工的做工,这摆明了是上面的一场戏。
当今大晏,有七州一都,而七州分有七王,各自为政,简单点说就是分封制。步家的生意做的广,哪都能掺一脚。在步蝉的记忆碎片里,她的父亲步也全曾经说过,步家的买卖能做这么大,最主要的秘诀就是:不站队。
就是那边都不得罪,就算皇帝将他封做了驾部郎中,让他的驿站驿馆成为官道上的歇脚点,彻底地有了官方背书,成了御用的,本该越做越大一家子走上青云路才对,但是步家人或是都有些轴吧,坚决执行着所谓的三不原则:不表态、不裁决、不打小报告。
步蝉对这种出事态度不置可否,没有一定的对与错,只有合适不合适,很显然,之前步家能把事业做起来是刚好赶上了合适的时候,那现在有什么不同呢?
步蝉不是文科生,却也知道中央集权对于一个皇帝的重要性。现在好好一个国家,却是各州有各州的王,皇帝焉能安心?步家若是愿意做皇帝的小眼睛小耳朵那当然是好,但是步也全没有看清局势,还在守着一个道理,那就只能被替换掉。
灭了步家满门,步家的体系啊产业啊都会散了乱了,这个时候换上自己的人,那不就相当于是在各地都多了一双眼睛和耳朵?
就是不知是天上哪位神仙有如此手笔,能将堂堂七皇子当枪使。
步蝉想着,下意识想坐起身来在草稿纸上演算,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除了床和几张桌子什么都没有,于是又卸力般地砸在了床上。
“滴——”
“步蝉你好,恭喜你成功暂时脱离危险。”
就在她有些颓唐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又突然出现了。
步蝉又有些来劲了,她在心里道:“又奖励吗?”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您还未完成复仇任务,没有达到奖励要求……”
系统话说到这里,一阵电流声又响了起来,步蝉有些困惑。
“恭喜您初步达成复仇任务,接下来发放奖励。”
“嗯?”
步蝉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体像过了电流一样颤抖了一下,身上的疲惫大脑的胀痛都消失殆尽。
“奖励一:步蝉的身体已完全属于您;奖励二:您可以随意要一件不过分的物品。”
系统的话说完,步蝉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她问道:“七皇子和杀了步家一族老小的叛军死了?”
“是。”
天助我。
步蝉想了想道:“我要一把枪。”
脑内又是一阵电流声。
系统:“此物超出此次奖励范围。”
那就是下次有机会。
步蝉:“这儿的皇帝有玉玺么?我要玉玺。”
系统:“请宿主选择合适物品。”
步蝉道:“这也不给那也不行,那你就给我一张这儿的地图吧,这总行吧。”
系统:“已发放,大晏国及周围地势详细舆图。”
系统说完便下线了,步蝉心念一动,就感觉到手上多了一个卷轴样的东西。
步蝉将它举起来,原本应当是平面的地图,随着步蝉展开的动作逐渐立体了起来。
“嘿!”步蝉有些惊喜地看着这张地图,她伸手点在书上的一座山峰上,忽地整座地图在卷轴范围内忽然放大,那山上的草木小道全都清晰地出现在了步蝉眼前,再一点,上面便多了一个红色的小旗子。
不错不错。
“好智能。”
“谢谢。”
系统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
“?”
行吧,嗯……其实也行。
有了地图,步蝉的身体也不疲惫了,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坐到了桌边。
密州、江州、高州、扬州、壶州、泉州、虔州,七个州呈包围之势将京都围在中间,管不得上面要收权呢,这谁不害怕,要是步蝉当皇帝,她也得整夜不能安枕。
步蝉默默盘算着:她现在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心腹四没助力,要是想做穿越前的快递生意再来起个家,该怎么迈出第一步呢?
步蝉削微有点犯难,毕竟她穿越前从老爹那里又争又抢来的公司早就具有一定的规模了,不必从头开始,可是现在……
“叩叩叩……”
“小姐。”
就在步蝉沉思间,妙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步蝉连忙心念一收,桌上的地图便消失不见了。
下一瞬门便被推开了,曼语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敷衍地行了一个礼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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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道:“小姐,老爷回来了,现在在正堂等你呢,还请速速更衣去拜见老爷吧。”
步蝉眉头一皱。
“知道了,出去吧。”
妙语:“小姐勿怪,实在是老爷公正严明,对于礼数是及其看中的,小姐初来乍到,夫人特地嘱咐了要奴婢二人跟紧了小姐。”
步蝉张开双臂,道:“不是更衣吗?来吧。”
曼语妙语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这不是你们该做的事情?”步蝉微眯着眼觑着二人。
“是是是。”两个小丫头忽然像是醒过来了一样,赶忙上前为步蝉换上更为华丽精致的衣衫。
等她们两个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在了去正堂的路上。
曼语心中颇为懊恼刚才怎么就被这个乡下来的小姐吓住了,一边拿眼刀刺着刚刚被步蝉“赏识”的妙语。
妙语似乎也对曼语莫名其妙的针对有些不耐,坚持着不转头看曼语。
步蝉就在这二人身后看着两人的官司,仿佛刚才步蝉的微怒是错觉。
不过她现在也没想激化矛盾,因为更复杂的情场面还在等着她。
步蝉心想:“按理说,今早常嬷嬷在京兆府闹的那么一出,作为宋文沁的亲身父亲又是宋府一家之主的宋照轸再怎么也应该出面来看看,而刚刚曼语却说:‘老爷回来了。’,在外是公干吗?还是他跟上头的事情有关?”
为什么步蝉会这样想?实在是那位将军和赞画的态度。她不觉得那样一位将军会无缘无故让一个姑娘乘坐自家军师的车进城,就算知道她是太常寺卿的女儿,步蝉也不认为一个将军讨好一个不相熟的太常寺卿的女儿有什么好处。
要么,是宋文沁这位父亲是他们想要拉拢的人,要么,就是想看这个被追杀的女儿能不能给太常寺卿府添些乱,那这样两方就又是敌对关系了。
既然这位将军有这些动作,他背后的主子又是谁呢?太子?三皇子?还是他爹密州节度使?或是……
步蝉不敢不多想,她现在不过是偷了宋文沁的身份,而常嬷嬷也不在身边——半个时辰前容嬷嬷偷偷出门去城外照料真正的宋文沁的尸体去了——若是宋照轸问起些关于宋文沁母亲的事,步蝉不知道在破庙那一会儿的时间常嬷嬷讲的够不够应付,若是手上有多些的筹码,她的可操作空间也更大些。
思索间,三人已然到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