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维安丢下,你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你走出房门的时候,伊丽儿甚至都没睡醒呢!】
【你轻手轻脚完成了梳妆,又将覆盖刺青所需的陶泥和胡粉装入小瓶随身携带。留兹出现的时候,你已经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他得知你要去军团,和你嘱咐了很多东西,又往你的行李中塞了一些薄荷、柳树皮、山金车以及其他药物,说这些都是用来防暑和祛瘀消肿的。】
【兰妲没有出现。你问了几句,在得知兰妲还在睡觉后,决定让兰妲继续睡。】
【毕竟……操持这么大个府邸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
【你给兰妲以及沙辛留下来一封信说明自己的去向,又给安之发了条消息,确定万事俱备后,便带着行李来到了府邸门口。鱼肚白自昏蓝的天边翻起,很快,你就在石路尽头看到了维安的马车。】
维安勒马走到桑卓面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这是什么装扮?”
桑卓:“啊?”
“啊什么啊?”维安翻身下马,在后头跟着的马车内翻找起来,“你是去军团训练的,不是去军团炫富的。黄金丝绸也不能帮你挡刀挡枪,来,这个给你,抓紧换上。”
桑卓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震惊:“就算我身材好,你也不能让我穿麻袋吧!”
维安:“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真麻袋里!去!换上!”
桑卓看着维安的表情,无法,回屋将手中这一套显示为【普通士兵的装束】、没有任何属性加成的服饰换上。等到换好出来的时候,桑卓以为维安的态度会好些,却没想到对方紧盯着自己,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把衣服穿错了?”桑卓忐忑地问,手掌不自觉抚过身上的及膝羊毛短袍,以及腹前自皮革腰带上垂落的、镶嵌着圆形铜饰的皮革流苏。维安看着她的动作,摇头:“没有,穿得很对,就是——”
她掐断了没说出口的话,上下扫视着桑卓,欲言又止,别过头去,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开口:“我怎么觉得,你穿上这套以后,整个人突然变得很烦人呢?”
痛失所有加成、魅力为“-4”的桑卓:“……”
维安还在持续补刀:“你快上车吧,我怕再多站一会儿我会忍不住把你丢这。”
桑卓:“……知道了!”
直到身下马车向前驶去。桑卓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她这么一个要美貌有美貌、要道德有美貌、要战斗有美貌的人,魅力怎么会只有“-4”呢??
天理难容啊!
维安统管的军团是城郊军,平时驻扎在王都十公里之外的地方。桑卓靠在马车上,很快便听到了士兵们的呼号声、藤杖和皮质盾牌的击打声以及嘈杂的喝骂声。
黄褐色的沙雾透过车底缝隙钻进来,桑卓靠在车窗边,透过翩飞的麻布车帘看向外面,只见烈日如炬,和她一样打扮的士兵们站在毫无遮挡物的沙地上,或劈砍木桩,或向远处投掷标枪。每个人都汗淋淋的,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闷重的皮革味和浓郁的橄榄油味混在一起,铁锈铜腥穿插其中,粗粝潮湿,像是一锅发酵过头的沸葡萄酒,仿佛此刻停在众人头顶的不是白烈的晴空,而是一块潮湿的、浸满酸汗的羊毛毡毯。
桑卓倒是不怕环境恶劣,南方没有空调的十六人宿舍她都能住,更何况是眼前这点沙尘,直到她听到不远处有人在惨叫,循声看去,正见一个赤膊的男人被侍从官押绑进木桩里。行刑者站在他后方,正将一条长鞭从铜罐中取出。
盐水淅淅沥沥地从鞭面嵌着的碎骨上落下来,在日光下闪着锋锐的光。
桑卓不想再看,将车帘顺着窗沿捂了下来。维安骑马走在旁边,见状轻夹马肚行至窗边,问:“怕了?”见车帘又被掀开,挑着眉毛说,“现在想回去还来得及。”
桑卓:“这有啥怕的,我可是战无不胜的桑卓大人。”向受刑的男人瞥了一眼,忍不住问,“那人犯了什么事?”
“他在执勤时睡着了。”维安答,见桑卓表情讶然,又补充道,“萨金王朝的军法可是很严酷的,被鞭子打算好的了,要是触发了十一抽杀律,那才是大祸临头了。”
桑卓:“什么是十一抽杀律?”
维安:“就是把犯事的人弄到一起,十个人为一组。通过随机抽签的方式,从每组中挑出一个受刑的倒霉蛋。剩下的九人要作为处刑者,用石头或者棍棒将这个倒霉蛋活活打死,打完后还得被流放。大约是十年前吧,有一队临阵脱逃的士兵触发了这个刑罚,那些靠打死同伴活下来的人基本全疯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也在流放的过程中自杀或者被野兽咬死了。”
桑卓咂舌。
维安:“所以啊,训练时要好好听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听到没?”
桑卓:“我看起来很不听话吗?”
维安:“呵呵。”
维安一抖缰绳,骑着马走到前面去了。
马车很快到了地方,维安把桑卓从马车上拽下来,带到一支正在训练的队伍前。队伍里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忽然看到维安带着一个红发蓝眼的陌生人走来,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奇地向桑卓看去。
【让我们来看看士兵对你的接受度怎么样?】
【本轮判定能力:声望、魅力】
【判定难度:10】
【你投出的点数和为:14点。】
【(-8)+(-4)+14=2/10】
【判定结果:失败。】
【哦,你这个可怜的、可恨的、没人搭理的小东西。士兵们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深深地讨厌上了你。在你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大家眼中更是露出了深深的鄙夷。】
【好在维安把你安排进了青年军里,和你一起训练的都是年轻少壮的贵族,尽管他们都看不上你,但是贵族的体面和荣耀不允许他们做出额外的事伤害你。于是他们别过头,和谐默契地把你当做一段空气。】
【你被孤立了。】
【声望-1】
……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桑卓无奈叹气,在维安的带领下登记完姓名领用好个人物品后,加入了青年军的训练中。
在训练之前,桑卓以为军团训练就是严格加强版本的军训。古人嘛,能整出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然而很快桑卓就发现,她错了。
萨金王朝完全是按照酷刑的水准在训练士兵。
首先是场地。所有训练地无一例外地选在了山坡南面,且没有设置任何遮挡太阳的工具,太阳一出现,整个场地便蒸锅似的滚热起来。刀枪剑戟更是烫得像是被火烤过,握久了,能将手掌烫出一片熟红。
其次是训练用具。所有和训练沾边的道具都做了加重处理,不是提前浸泡过盐水,就是在两边缀了沙袋。桑卓第一次拿起柳条盾的时候,差点被沉重的盾牌当场带倒,惹来了一片嘲笑之声。她不甘心,再次将盾牌举到胸前,结果没做几个动作,就被这玩意压倒在了沙地上。
最后是远行训练。桑卓需要在穿戴全套加重铠甲的前提下,背着一筐重达三十公斤的石头疾跑二十公里。同行的士兵们看起来早已经习惯了训练节奏,穿戴完成后便沿着训练路线跑出去了。只有桑卓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后,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身体。
等到桑卓回到营地、一头栽倒在终点的时候,军团众人已经完成了洗漱、准备回房睡觉了。
“哦哟,不错嘛。”维安站在瘫倒的桑卓旁边,脸上满是意外,“居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半途偷跑回家呢。”
桑卓没有吱声。她累极了,喉咙和身体痛得像是被人撕碎了,喘着气躺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想说。维安看了她一会儿,半晌弯下身体,将桑卓扛在身体上,拎着石筐向营地内走去。
维安在营地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把桑卓丢到了一个通风的休息场里,过了一会儿,又拿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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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食物和一罐温水放在她面前。
桑卓躺在地上眼前发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维安将水壶放在她耳边晃了两下,她才从炙痛的咽喉中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渴,抓起水壶大口饮用起来,不过十秒,便将面前的水喝了个精光。
她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等身体重新生出些力气后,哆嗦着将身上的铠甲取掉。积蓄在里面的汗水瞬时贴着麻木的躯体泼下,将周围的沙地都浇湿了一块。
维安抛给她一块麻布:“把铠甲擦干净啊,不然它会生锈的。”
桑卓:“等会儿擦行吗,我的胳膊和腿都抬不起来。手和脚也磨破了,很痛。”
维安:“痛?痛就对了。回去以后看看你脚底,估计磨了不少水泡呢,别挑它们啊,要是感染了可就麻烦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来!把腰挺起来!像个伟大的战士一样,狠狠撕咬你面前的小麦粥和咸猪肉!”
桑卓勉强冲维安笑了笑,用抖出残影的手缓缓拿起面前的铁勺和餐刀,费力地吃起饭来。
【你完成了今天的训练。】
【锻炼是件需要持之以恒的事情,你不能指望在第一天就取得属性值上的飞跃。】
【你向“玩家YYY1”展示了你的孱弱,但同时,你也向她展示了你的决心和意志。“玩家YYY1”看着你进食的动作,对你产生了一些微小的改观。】
【声望+1】
等到桑卓彻底缓过来之后,各个营房的照明烛火已经熄灭了。桑卓看了一圈,问向维安:“我住哪啊?”
维安:“营房满了,我让人给你扎了个皮帐篷。看到你右手边的那个石屋没,石屋右边的那个帐篷就是你的,别走错了啊。”
桑卓点头,心下不自觉松了口气。虽然她现在使用的是男性的身体,但要她和一堆光着膀子的男人同吃同住,说实话,她心里还稍微有点接受不了。
她谢过维安,见营房的左侧还有一个和她一样的皮帐篷,又问:“那是赫尔住的地方吗?”
赫尔是这批青年军里唯一一个女兵。
桑卓早上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当时赫尔正在做劈砍训练。她看着不大,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虽然因为风吹雨打变成了小麦色,但衣袍边缘露出的皮肤很白,橘发橘瞳,面容清秀,挥舞盾牌以及长矛时,动作轻盈得像风,训练的时候也不和别人说话,认真而专注地完成着手中的任务。
一双大眼睛照在太阳下,像对剔透的橘子糖。
维安看着桑卓,刚刚平缓的眉毛又竖了起来。桑卓注意到维安的表情变化,无奈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就这么差劲吗?”
维安“呵”了一声,目光中的警告之色不变。桑卓只能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我保证离她八百米远,行了不?”
维安没答,上下扫视她一眼,冷笑离开。
第二天的训练依旧。桑卓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体胀得像被人打了一顿。
其实身体上的痛苦倒也还好,训练嘛,最开始总是难受的。真正让桑卓感到棘手的是同行人的态度,因为训练中有一个叫“士兵对战”的环节,规则很简单,士兵们需要两人为一组,在场地上自主进行战斗训练,目的是锻炼士兵们的两两对战能力。
没人愿意和桑卓训练。
这也代表着桑卓无法提高自己的搏战值。
桑卓试图和士兵们套近乎,但是他们都不理她。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了个木桩自己训练。
直到第三天,一个士兵找到桑卓,开口:“有人找你。”
桑卓当时正在做仰卧起坐,闻言抽搐着脸部问:“谁啊。”
“缛苏。”
“缛苏?谁啊,我不认识啊,找错人了吧。”
“呃。”传话士兵微微一愣,犹豫片刻,对桑卓说,“那个叫缛苏的人说,是柯内娅殿下让他来的。”
柯内娅?
温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