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密教跑团游戏 > 117. 雨的性别(二)
    桑卓偷偷进入伊缇娅居住的房间时,伊缇娅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桑卓逃离后宫的第二天,伊缇娅便和君主说了自己怀有身孕的事,如今她居住在君主的寝宫旁边。此刻,伊缇娅盯着银镜里自己的紫色眼睛,身体一动不动。滴涂着精油的花环挂在梳妆镜和桌子上,在寂静的夜色中折着模糊的光,像是隐在雾里。

    桑卓向她背后走去,很快注意到伊缇娅今晚的不同之处。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头发编成繁复发辫盘在头上,而是任由它们顺着肩头披散下来,仿佛一位尚未出嫁的少女。桑卓走近时,发现她的眼里盛满了黯然的忧愁,于是问:“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伊缇娅一早就从银镜里看到了桑卓的身影,她看向桑卓,嘴唇抿动半晌,忽而问道:“您会觉得我失礼吗?”见桑卓有些困惑,又补充道,“半夜和一个已有家室的贵族在私密的房间里相见,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只会觉得您碰到了麻烦。”桑卓微笑着说,见没有自己坐的地方,索性单膝跪地,一只手放在胸前,“为您效劳,尊敬的伊缇娅妃。”

    诙谐的语气,足以让王都九成的人破涕为笑。可伊缇娅却只是笑得更苦了,她看向自己的双手,细长的手指间握着一根木簪,是最普通常见的那种款式。她尝试用木簪挑起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对着镜子照了两下,又把木簪拆出来,再看向桑卓时,问了一个与当下场景无关的问题:“你把鹭绮菈的事情告诉君主了吗?”

    “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桑卓看向周围,确定没有其他异动后才收回目光。伊缇娅缄默地看着她,捏着簪子收紧了些,仿佛那是一根绳索,另一头系着某个人纤细的脖颈。

    伊缇娅将那根簪子放在了桌子上,对桑卓说:“我知道昶教调查下街区的事了。”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语含劝阻,“我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广,也知道您对这件事有自己的判断。可无论您信还是不信,我都要提醒您一句,我认为鹭绮菈没有任何谋反的心思,即使有,也绝不是冲着颠覆王朝统治来的。”

    这倒是和兰妲的想法不谋而合。桑卓:“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

    这其实也是桑卓的疑问,坦白来说,她并不明白鹭绮菈想要干什么。伊缇娅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人不是孤岛,桑卓大人。她是个容易被影响利用的女孩,不是吗?”

    桑卓从伊缇娅的眼睛中明白了什么:“你认为有人操控了她?你有额外的发现?”

    伊缇娅点头。她起身,从房间书柜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羊皮书,拨着纸张缓慢地走到桑卓面前,将书脊压到那些弥漫着异香的鲜花上。

    “自从那些困扰我的声音消失后,我就开始查找和密神有关的书籍。”伊缇娅一边翻动书本一边说,“别惊讶,宫廷中总保存着一些不对外公开的典籍,而我在多年前就向君主讨要了借阅它们的权利。很幸运,这种权利并没有被中途收回。”

    【伊缇娅示意你看向书上的一段文字。】

    【书上记载着蛮族的信仰以及神明崇拜。而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一个名为“生”的神明,蛮族著名的降伏誓言便是向着这位神明起誓的。】

    【在记载中,这位神明主要司掌“生”这个概念以及其延伸词语,包括但不限于生命、降生甚至是长生。从远征军带来的战利品以及壁画来看,蛮族部落一直有向这位神明祭祀的传统。而神明从未有所回应。但蛮族人认为神明无需回应,他们认为神明已经栖息在了过膝的繁盛草地里,寄居在了漫山遍野的羊群上。祂抻着天,吻着地,似风雨悠长,如日月永恒。】

    之后的内容就是一些祭祀流程及细节相关的了。桑卓只瞥了那些文字就移开了眼,原因无他,上面的内容实在是太血腥猎奇了。伊缇娅合上书本,将书重新插回书架时对桑卓说:“在我被密神困扰的那段时间里,我能从鹭绮菈的身上感觉到一些东西……不是从她身上跳出来的那个哥哥,而是一种更旷远,更古老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东西抱住了你的脖子,在你的头顶舞蹈低语,很诡异。”

    伊缇娅说着便皱紧了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困扰她的东西。桑卓看着伊缇娅,忍不住在心里说:这能不诡异吗,鹭绮菈的身体里都能长出人了啊,她不诡异谁诡异。

    可伊缇娅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重新走到梳妆桌前,看着桌子上那些被调整过气味的花,逐渐黯然神伤。桑卓听她说了这么多,大致也明白了她想表达的东西,于是道:“你放心,我不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到鹭绮菈身上,不会让她因为自己没做过的事而遭受审判。如果有人利用或者指示了鹭绮菈做什么,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揪出来。不论他是密神还是某个具体的人。”

    伊缇娅点点头。她看向窗外的月亮,见此夜还长,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伊缇娅幽幽叹息一声,再抬起眼的时候,已经又变成了那个体面温和的伊缇娅妃。桑卓见状也不好纠缠,向伊缇娅行礼告别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桑卓回家的时候,房间里还亮堂着。兰妲手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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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一支芦苇笔,皱眉看着莎草纸上未干的句子,忍不住蹙眉抱怨:“看书和写书似乎是两回事呢……留兹,你帮我看看,我这个句子是不是写得太烦琐了。”

    “不是句子太烦琐了。”留兹嚼着桌上的无花果干说,“是你的念头太多了。你在担心,某个深夜拜访后宫妃子的小混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兰妲将笔放下来,她抬头看向窗外,简单估算了下时间,又垂下眼睛去看面前莎草纸上的文字。留兹在旁边劝导:“你先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事我差人叫你。”想想,又把手放在兰妲肩膀上,温声道,“放心好了,她心里有数,不会出什么事的。”下一刻抬头,发现桑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倚在门边含笑看他们。

    留兹看到她,立刻把放在兰妲肩上的手收回。可桑卓不会放过他,见状当即学着留兹的语气挤眉弄眼:“放心好了,她心里有数,不会出什么事的略略略。”

    留兹捏扁了手里的无花果干。桑卓立刻柔弱后退:“啊,你好凶,兰妲,他要打我。”

    兰妲:“好了,大晚上的,都别闹。”她起身将桑卓拉进房间,又关上了门,确认四面无人才问桑卓这一趟经历了什么。桑卓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摸着下巴道:“话说,伊缇娅和鹭绮菈的关系很好吗?真是没想到,伊缇娅居然会给她求情。”

    兰妲捏着手上的芦苇笔,闻言又道:“她没和你说别的?”

    桑卓:“没有。”看看身上的装扮,又挠着脑袋说,“不过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我想想,可能是因为,我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和陌生的男人敞开心扉好像是有点奇怪哈。”

    兰妲将芦苇笔轻搓了两下,若有所思。

    【翌日,兰妲往宫廷里写了拜帖,说是要恭贺伊缇娅有孕之喜。】

    【你是中午才知道的这件事。你从一堆书卷信件中抬头时,兰妲已经出门很久了。你相信兰妲自有打算,耐心地等着兰妲从宫里回来。】

    【不过很显然,兰妲出去的这趟时间比你料想中的要久得多。你派遣薇拉出去接兰妲回家,等到她们双双出现在府邸门口的时候,伊丽儿正在问你是否需要将晚饭的时间推迟。】

    【兰妲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恍惚,不像是拜访了一位有孕的嫔妃,倒像是看了一场令她触动的电影。晚饭后,你来到兰妲的房间,询问她是否从伊缇娅那里知道了什么。】

    【兰妲看着你,抿了一口手边的花草茶,慢慢地和你讲述起她今天听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