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密教跑团游戏 > 78. 若问你此人是谁(五)
    兰妲哼着歌,半卧在躺椅上编花环玩,听到门被人敲响,随口说了声请进,见来人是桑卓,将编了一半的花环举起来,踮着脚往对方的头顶比去:“你来啦,帮我试试这个合不合适。”

    “今天兴致这么好吗,夫人。”桑卓微笑着说,将头微微低下来。兰妲原本目光都停在花环上,闻言低下眼睛向“桑卓”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左右无事,做点小玩意打发时间罢了。”

    她将花环在“桑卓”头顶转了两圈,找到合适的角度后满意笑开,放下手,自然地挽住“桑卓”的手臂,亲昵道:“夫君,今日晚饭可有什么想吃的?”

    “桑卓”微笑:“我也不知道该吃什么。没事,把晚饭交给下人去处理吧,你坐这陪我说说话。”

    “那怎么行,我是您的妻子呀,如果不让我亲自看着您的饮食,我会不安的。让我想想,晚上吃红酒酿孔雀舌怎么样?您前几天还跟我念叨来着,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确认那些孔雀舌的成色后就回来。”兰妲说着,扶着肚子向“桑卓”弯身,面不改色地朝外走去,还没拧开门,就被“桑卓”一把捏住了手腕,吃痛回头,正见那双蓝眼睛笑看着自己。

    “我说了,你坐这就可以了,夫人。”他说。

    兰妲看向紧握着自己的蜜色手指,抬头,对来人展出一个温婉无害的笑。

    “砰!”

    桑卓还没跑到兰妲房间所在的走廊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火药炸开的声音。心脏一震,桑卓加大跑动步伐,跃到走廊拐角时,正见兰妲从房间里走出。

    兰妲看上去非常冷静,她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铜质火铳。松散的黑色鱼骨辫轻轻晃动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向走廊外一步步退去。不远处,“桑卓”正捂着腿半倚在门框边,面容狰狞扭曲。黑色的血一股股从焦黑的血洞里泵出来,带着火药的刺鼻呛味。

    假桑卓见兰妲走不快,想伸手抓她。兰妲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将还未冷却的火铳筒往对方的肩上砸去。假桑卓被烫得浑身战栗,哀叫后退数步。留兹恰在此时近身,伸出手,一把将兰妲打横抱起。远处桑卓直接咬开手侧皮肤,向前喝道:“Sanguisspiculatimvolat!(绯血如针刺)”尖长血刺交错翩飞,穿过兰妲翩飞广袖,顷刻将假桑卓钉在走廊尽头。

    桑卓拽着满廊细长血线,喘着粗气怒道:“马尔,你活腻了吗?!”

    说话间,留兹已经带着兰妲迅速回到桑卓身边。马尔被桑卓钉在墙上,虽然没被击中要害,但也没力气从桑卓的桎梏中挣扎出来。他只能看向桑卓,将不属于自己的面皮从脸上抹掉,微笑:“您果然是密教徒啊,我的领主。”

    桑卓:“是啊,既然被你知道我的秘密,那我就留不得你了!”说罢再次甩动血刺,这次是向着马尔的咽喉。尖刺穿骨,刹那在马尔颈后带起一片喷泉似的血花。她以为马尔会立刻死掉,没想到对方转动着头颅,竟顶着她的血刺往前走了几步,对桑卓露出一个假人般的笑。

    “我的领主啊,我何时说过要用这件事情要挟你。”马尔“嗬嗬”地说,鲜血源源不断地漫上他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浸泡在液体中。

    留兹见状,握着兰妲的肩膀向后退去。兰妲亦搂着留兹的脖子皱紧眉头,见桑卓想要往前走,伸手捉住她翩动的宝蓝色袍子,被桑卓拍了拍手背才放开她。

    桑卓自然是不想和马尔废话,她合住手掌,血刺如太阳光般在马尔的脖子上炸开,鲜红血珠源源不断地从上面滴落,却依然没能要了马尔的命。桑卓无法,只能控制着血线向马尔开口:“你说你没想要要挟我,那我问你,你偷偷摸摸地潜入我的府邸,挟持我的妻子是要做什么?”

    “我也是万不得已,大人。”马尔说,“谁让您到处贴我的海捕公文,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我是见不到您的。”

    桑卓皱眉,将血线收得更紧了些。马尔剧烈咳嗽两声,看着桑卓的蓝眼睛说:“想必柯内娅殿下已经和您说了我的罪行,您现在一定觉得,杀了我,把我交上去就是最好的结果。”

    桑卓:“不然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血线把马尔的脖子锯开,发现锯不动,只能懊恼作罢。马尔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许久才对桑卓说:“我的领主大人啊,对于我们来说,杀了那名殿下才是上上之策啊!”

    “疯子。”桑卓冷声道,牵动血线,想直接割断马尔的声带,发现割不动,想看看马尔还想怎么胡言乱语,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发现挪乌拿着镰状剑闪至身后。

    “密教徒?”挪乌盯着马尔,将镰状剑横至身前,见兰妲还在旁边,对留兹说,“带她走远些,这个密教徒修的是‘身’道,不好处理。”

    桑卓一直在翻马尔的属性面板,反复确认对方的面板里没有密教相关后看向挪乌:“你怎么看出来的?”

    挪乌看看桑卓,又看看马尔犹如海胆的脖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声音太大了,先解决他。”

    桑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枪响闹了多大动静,往走廊尽头看去,又听到挪乌说:“你的人把其他人拦在外面了,不用担心。”话音未落,两人就见纳塔夫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桑卓看向挪乌,挪乌默了默,道:“……这个拦不住。”

    纳塔夫人直奔兰妲而去,见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来,向着被桑卓钉在走廊尽头的马尔怒视而去。马尔也看到了出现的两个人,眉头跳了跳,说:“怎么,纳塔,你也来了,你是为了你的女儿吗?竟然还带着阿尔芭……”

    兰妲本来要走了,听到阿尔芭的名字,见自己的母亲猛然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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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马尔,示意留兹停在原地。挪乌也听到了这个名字,他见马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困惑开口:“我不——”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就被桑卓飞速按住手腕。

    桑卓直接发问:“阿尔芭是谁?”

    马尔浑浑噩噩地看着纳塔和挪乌,很显然,过度失血已经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握着贯穿手掌的血刺,看着挪乌的脸,似笑非笑道:“阿尔芭是谁,阿尔芭不就是……不,阿尔芭是谁,阿尔芭是谁呢……”

    他盯着挪乌的脸,表情逐渐由惊讶变成空洞,仿佛那些堆在他嘴边的话被某个无形的东西吃掉了。桑卓正密切观察着马尔的表情,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异状。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打了个转,短暂的犹豫后,暂时放弃了杀死马尔的想法。进退两难之时,桑卓忽而发现地面上的血迹细密地震动起来。残血碎肉缓缓上升,如蒲公英一般吹向马尔身上破损的伤口。

    在场没人见过这种诡异场景。桑卓更是骇得连血线都没握稳,发动调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只感受到了一片混乱。反倒是马尔逐渐恢复了清明,他看向面前几人,脸上重新露出最开始的那个笑容,像是浑然忘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只对着桑卓说:“我已经被那位殿下握住把柄了,等她回到王都复命,不但我要人头落地,连您,我的领主大人也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毕竟我往年的收成有一半都入了您的口袋。”

    这话题回转得太快,桑卓一时没转过弯来,半晌才冷笑一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贪污罪责再重,能重过杀害王室成员的罪名?柯内娅要是死了,君主第一个要的就是我的脑袋!”

    马尔:“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让您选。”他盯着桑卓,眯起眼睛,将脑袋往肩膀上歪了歪,道,“拿柯内娅殿下的人头来换您的妻子吧。”

    他话没说完,挪乌便已察觉不对,握着镰剑冲杀而上。桑卓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侧疾风冲啸,再眨眼时,走廊尽头化作一面缓缓流动的血肉漩涡,再一眨眼,那面漩涡便消失在了墙壁上。

    挪乌和马尔的气息消失在了走廊内,桑卓看着流血的手掌,踉跄后退几步,忽而又听到留兹在身侧失声惨叫:“兰妲——!!!”转头瞬间,正好看到无数血丝自兰妲染血的袖口疯狂生长,转瞬便将兰妲整个人包裹在内。

    桑卓一眼认出这是马尔受伤时溅在兰妲身上的血迹,瞳孔一缩,立刻对着兰妲手腕上的银手镯喊:“Immisceor!(融入其中)”天旋地转,桑卓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血脉气息骤然变得凉润起来,下一瞬便化作了兰妲银手镯上一条卷草花纹,随着兰妲一同向未知之处跌落而去。

    留兹变调的呼喊声被掐断在遥远的地方,如同一首被休止符骤然卡住的变奏曲,不等弹出最后一个音节,便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