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密教跑团游戏 > 75. 若问你此人是谁(二)
    “为何在深夜寻求某人的声音呢,友人?”水银镜里的声音说。马尔卸下了脸上的假笑,开口时声音难掩烦躁。

    “那个桑卓简直就是个怪物!”马尔说,“他永远不按规矩出牌,我根本看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水银镜:“何须明白桑卓所求呢,友人。左右他并不打算追究你派人刺杀他的事,这不是很好吗?”

    马尔冷笑:“他是没有收拾我,可他对着所有贵族出手了。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就像一只见不得太阳的蠕虫,可悲地趴在地上,一点点蚕食贵族们的根基。可偏偏有不少人觉得这是真的在对所有人好!你是没瞧到,方才宴会上,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真正发自内心地反对他!大部分只是在跟着我们笑,只是笑!可恶的,浑水摸鱼的笑!”

    水银镜那头的人并不回答,只是低着声音笑。马尔还在喋喋不休:“最过分的是,这个桑卓上个月竟然把一个贵族打包嫁给了另外一个贵族,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水银镜嗯哼了一声:“领主指婚,美事一桩。”

    马尔咆哮:“美什么美?那两个人都是男的!其中有一个贵族甚至已经有了一个怀孕的老婆,你猜桑卓大人在知道这件事后干了什么,他驱车把那个女人接走了,说着什么‘你的妻子我笑纳了,你的孩子我也笑纳了’就扬长而去了,这是人?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她竟然在几天后拿了一堆证据出来,说那两个贵族缺税漏税,把他们一起贬成奴隶了。没隔几天又说缺个新封臣替她管理城池,又把那个女人送回去了,这叫什么事!”

    水银镜慢悠悠道:“至少说明桑卓还是原来那个变态,他没有被顶替,是你想多了。我听说君主在知道这件事后都笑疯了,还找了一群侏儒演员来给他复现这件事,连同那两个男贵族欺辱女奴打骂妻子的场面也演了。”

    马尔脸色一白,愣了许久才说:“可桑卓是在动摇奴隶制,上一个想要动摇它的人不是已经——”

    水银镜打断了马尔的话:“首先,桑卓没有动摇奴隶制,他只是扩大维护了奴隶赎身制,并完善了相关的法律。其次,他没有要求君主废除奴隶制,他只是在自己的封地践行自己的想法,谁能说他什么呢?”

    马尔失声。水银镜继续笑道:“萨金王朝至高的王只在乎税款有没有按时缴纳,以及各地是否有人竖起旗帜反对他的统治。从这两点来看,桑卓无疑是一名安分的领主。友人,你当知晓此事。”

    马尔不甘道:“可是……”

    水银镜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好了友人,你找我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让我帮你对付桑卓罢了,就像你邀请那些贵族一般。你担心柯内娅殿下查到的东西会使你的人头落地,所以便想制造一桩更大的罪行来掩盖你的罪行。”

    马尔脸色逐渐僵硬,许久才说:“如果我被查到,我府邸里的东西也会被翻出来,我是怕牵连您。”

    “哦?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水银镜悠然道,“虽然某人爱称呼你为友人,但你理应牢记,某人是另一片土地的大领主,是你要弯膝叩拜的主人。你难道不知道,于某人而言,杀了你才是最简便的方式吗?”

    马尔猛地抬头,不等他开口回答,一道“砰”声从斜后方传来,随即清脆的炸裂声从镜子上爆开。马尔愕然向后退去,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裂缝从镜面上扩开,连带着水银镜里的声音也裂成了数块。

    “好自为之呀,友人。”对方的声音同时从所有碎片上传来,像是正有一群人一起开口说话。马尔毛骨悚然,见着银镜碎片流淌着熔化在了墙壁上,想要上前将它们从墙上弄下来,却再次听到刚才的巨响炸起,这次被击中的是鎏银镜框。卷草花纹在马尔眼前裂成数段,带着灼热刺鼻的火药味。马尔急促地呼吸起来,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快速将手按在右手腕上。

    “咕嘟咕嘟——”马尔手腕上的皮肤沸腾起来。他的血肉正在剥落,如同一个被烈火熔炼重塑的铁器。一条猩红的软链从中分离了出来,如蛛丝般层叠挂在他的手骨上。马尔按着手链,目光投向黑夜的某处,下一刻,他的身躯消失在了房间里。

    柔白的月光在望远镜的水晶镜片上扩开,让马尔的房间看起来像是蒙在了雾里。温屿良放下手中的黄铜望远镜,看向身边握着火铳的瓦莱,开口:“马尔跑了。”

    瓦莱抿着嘴,身体依然保持着瞄准马尔房间的样子,仿佛压根没听见温屿良的话一般。温屿良看到她的脊背正在不断发抖,伸手拍了她两下。瓦莱猛地一震,如梦初醒般地看向温屿良,圆润的脑门上满是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瓦莱手忙脚乱地将火铳放下,想要和温屿良解释些什么,却见东西从手掌中滑落,抖着手指去捡,却碰到了还没冷却的金属管头,被烫得痛嘶出声。

    温屿良看着瓦莱的动作,半晌伸手将火铳从地上捡起来,见瓦莱手指泛红,平静道:“没事,解决了那面镜子就行。”

    瓦莱低头捏着手指,听到这话,眼眶兀地红了起来。无声之时,一个男声忽然从她们身后开口:“好狼狈啊瓦莱,既然不敢使用武器,又何必将它发明出来呢?”

    “你懂什么!”瓦莱恶狠狠地说。她看向身后,一面半透明的镜子正幽灵般浮动在那里。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见她看来,在嘴角勾起一个模糊的笑:“某人是不懂。某人只知道,你放跑了一个隐患,或许某个叫桑卓的人马上要倒大霉了,人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我——”瓦莱失声,脸色比月色更苍白。

    “都闭嘴。”温屿良喝止了两人的争论。她看向幽灵镜子,冷声:“提图,你一天到晚结交的都是什么人?”

    “殿下这话可真让某人伤心。”提图说,“某人已经尽力弥补了,不是么,至少现在您可以回到王都和君主复命了。”

    温屿良没搭理他,起身,将手中的黄铜望远镜抛给瓦莱,在系统上敲敲打打一阵,对瓦莱说:“走,跟我回孪夏城。”

    瓦莱心不在焉地点头。提图则讶然道:“您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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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自去给这件事收尾吗?”

    “桑卓不日还要返回王都,她是个很好的助力,不能丢。”温屿良向马匹的位置走去。提图的幽灵镜子跟在她身后,戏谑道:“这就是您特意给她准备礼物的原因吗,殿下?”

    温屿良回头剜了镜子一眼,翻身上马。将要离开时,她向马尔的府邸看了一眼,看向镜子:“你没有别的把柄留在那里吧?”

    提图:“不知道,忘了。”

    温屿良:“……”

    提图:“您别生气,某人这就解决这件事情。”

    幽灵镜子前后翻动两下,在温屿良杀人的目光中缓缓转向马尔的府邸。一串铃声从镜子里响起,伴随着草药燃烧的声音。一只散着雾气的白手从镜面里伸出来,修长指节指向马尔府邸的方向。

    “Igneuno.(一焚成空)”

    伴随着提图豁然浑重的声音,马尔的府邸在夜色中轻轻颤抖起来。瓦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瞬,滚烫烈焰从马尔府邸的花窗中炸出。剧烈的倒塌声从里面传来,墙体崩碎,瓦砾飞溅。橘色的火焰源源不断地从废墟间升起,粘黏着向上方涌去,仿佛一轮不断扩大的太阳,将大半夜空染成了血色。

    瓦莱背对着那些爆炸声,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在不停地发颤。赤色的火光勾勒在她的身上,像是流动的血。瓦莱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直到温屿良骑着马走到她身前,瓦莱看向对方向自己伸来的手,滚滚喉管,抓着那只手翻上马背。

    “马尔的房子炸了?”桑卓看着面前的信使,将信上的火漆印以及落款名反复看了两遍,问信使,“有伤亡吗?”

    信使向桑卓行礼:“禀领主,马尔的家眷仆役已全部葬身火海,当地与他交好的贵族们正着手协助操办这些人的后事。”

    “……”桑卓眉头皱起,她看向手中的信件,在看到“马尔大人尸身尚未找到”时叹了一口气,将信件折好收起,示意对方退下。留兹站在桑卓的身边,等到无人时对桑卓开口:“领主,这事不对劲儿。”

    桑卓:“我看也是。信上说,这事是蛮族干的,蛮族要是有这种火力,萨金王朝早就改名叫蛮族王朝了。”

    留兹失笑。两人商量了一下这事后续的处理方式,达成统一意见后,便让信使去传信了。等到留兹走后,桑卓点开系统,在看到温屿良发来的消息时目光渐沉。

    【温屿良:马尔和蛮族有勾结。】

    【温屿良:他们约定好了,蛮族每年可以抢掠村庄城镇三到五次,但看到马尔的家族旗帜后必须撤离。】

    【温屿良:携带紫晶的蛮族是通过他的路子到的王都。】

    【22222:?】

    【22222:马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屿良没有回复。桑卓捏捏眉心,见日头还高,打算去处理一下没完成的政务,却见伊丽儿从外面走来,行礼:“老爷,有贵族老爷求见您。”

    “谁?”

    “他说他叫挪乌,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