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西斯这次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伏芥。
伏芥瞬间意会了，自然是都有。
她转头看向章茉莉：“你怎么想？”
她只是一个A级，但她是和章茉莉一起出来的，自然要询问她的意见。
章茉莉沉吟片刻：“我会力保你的安全。”
这话是对厄西斯说的。
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伏芥沉默。
安久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内，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他都有点看不太懂。
他试探着说：“你还是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章茉莉不解：“他是星际的重要财产，不惜一切保护他，的确是我应该做的。”
安久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行，你同意就行。”伏芥冲她点头，然后转头话锋又一转：“可以保护你，一口价，20w星币，不保证结果，童叟无欺，买了的都说好。”
安九&章茉莉：“……？”
伏芥想了想补充：“是我和茉莉，我们一人各20w。”
厄西斯眼皮掀起，答应得很干脆：“好，离开这里给你转。”
安九：？
厄西斯面对安久的质疑，谴责：“你不能让人家做白工吧。”
安九：“……”
哦，原是我不配。
章茉莉难得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你必须要。”
章茉莉：“……好吧”
伏芥看也不看她，转头就进了这个屋子的主卧。
只要达成这个结果就可以，拿钱办事，这是她现在的宗旨。
章茉莉怎么想的，不管她背后有什么故事，她经历了什么，伏芥并不关心。
这个屋子的主卧很大，家具并不多，只有中间一张大床和一个金属柜子。
床上的被子还能看出之前是纯白色的，此时已经泛黄发灰了。
最奇异的是房间中的墙壁，上面留着一片片几乎比较完整的壁画。
伏芥从门口的壁画开始看起，这壁画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的颜料画上去的，除了有一层灰尘外，壁画几乎没有褪色。
此时另外三人也跟着进来。
厄西斯和章茉莉的话都不多，但安久的嘴是停不下来的：“谁会在睡觉的房间里画这么多画啊，不会做噩梦吗？”
最靠近门口的壁画，上面有一座参差不平的高塔，看不清画的具体模样。
好像是用许多黑灰色的石头堆积而成，高塔四周有少许的人在旁边矗立。
这些人画得穿着破烂，面容憔悴，骨瘦如柴，身上似乎还有些瘢痕。
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不是第一幅画。
安九：“这都画的什么，看不太懂。”
伏芥以最快的速度将房间中的画都看了一遍，找到了最接近第一幅画的位置。
在床头。
伏芥指着床头这幅画：“这看上去是在将这里的人正常生活的场景。”
画中，高楼林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街道上人头攒动，光线明亮。
“下一幅是在说天空中出现了异象。”
天空之上，白色的恒星高高挂起，然而另一端，红色的星在升起。
画面的另一半被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红色。
章茉莉提出疑问：“所以说在最开始那颗红色的恒星是不存在的吗？”
安九：“看样子是这样。”
“这幅，赤星升起后，白星在慢慢的黯淡，人也出现了变化。”
画面上红色的比例逐渐扩大，人类逐渐萎靡，角落中隐隐出现了一些黑色细碎的不知物。
画手只用了黑色的点点在画面的角落以及边缘地带表现。
伏芥顺着看下去：“这幅，赤星的光芒彻底笼罩整片大地。”
大地开始出现裂痕，高楼坍塌，人类奔跑四散，黑点越来越多。
“这幅…只有一片荒原还有一些细长的黑色物…等等。”伏芥瞳孔微缩。
这幅画正好在这间卧室中唯一的窗户下方。
伏芥逐步后退，凝视着窗户下方的画以及窗外的景象。
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伏芥：“这幅画的就是窗外的景象。”
那这些细长的黑色物体是想表达什么？
伏芥暂时没有思绪，只能接着看下去。
接下来的好几副都是描述的一些混乱的场景，比如四人最开始见到的虫潮，似乎被画手用黑点的方式表现出来了。
伏芥神情严肃，这些画中，用黑色来表达的事物有不少。
这是不是说明，这里的危险远不止一两种。
直到靠近门口那幅高塔的画旁空了差不多两幅画的距离，或者说不能用空来表述。
是两幅全黑的画。
在伏芥盯着高塔思索的时候，章茉莉走到门边摸了摸门框旁的墙缝。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也是画的。”
她指着门框旁的顺着门框的黑线。
安九凑近看了一眼：“有点像，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缝这儿发霉了。”
伏芥也伸手摸了摸：“不像发霉，应该是画的，退后看看。”
她一说，所有人都退后了几步。
隔远看才发现了端倪，那座高塔下方有一条非常细的黑线向下延伸，到整面墙壁的底部，然后顺着描画到门框，再将门框整个用黑色描了一遍。
最后就到这里，后面没有别的画了。
“这什么意思？这座塔通往一道门？”安久提出猜测。
章茉莉：“还是说，这个卧室门通往那个塔？”
安九：“…你这个想法有点可怕。”
伏芥：“或者说，这个塔就是一扇门。”
“我见过门。”厄西斯的绿眸盯着卧室门。
安九：“谁没见过门，你是说你见过这扇门？”
厄西斯摇头，他的脸被面具遮住，看不清表情。
伏芥问：“你在哪见过？”
厄西斯：“在深渊禁区，不记得哪颗星了。”
深渊禁区…又是她不知道的知识点。
但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厄西斯似是在回忆：“那扇门是黑色的，在一道深渊之下，当时我受伤严重处于即将昏迷的状态，后来被救走了。”
“来救你的人没看到那扇门吗？”
厄西斯摇头：“那扇门不是固定存在的，它的位置随处变换，等救援来的时候，门已经不在原地了。”
厄西斯说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房间内一时有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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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芥觉得头一跳一跳的，胀痛无比，精神长时间的高度集中令她的思绪有些滞涩。
她隐约觉得这门和什么东西有着联系，但缺乏关键信息无法连接。
既然暂时想不出来所以然就先不想了。
她也不管房间内的条件了，依靠着墙坐下：“先休息会吧。”
伏芥拿出营养液，对付着一人喝了一口。
几人商量互相轮换着守夜，伏芥是最后一个。
确定好后，伏芥就直接依靠在墙角睡了过去。
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眠注定不会太好，她一直在梦境和惊醒中来回交替。
梦境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部落中，那名教导她的大巫站在祭台之上，身着玄色金丝绣袍，一手持羊角卜杖，杖体被红蓝彩布包裹，一手持巫铃摇晃。
整个天地间仿佛都在回荡巫铃清脆的响声。
“醒醒，阿芥，你怎么又在这偷懒？”
画面变换，眼前由祭台变成了自己的姐姐，伏铃。
“你看看，阿芥，这是我为部落新设计的图腾，你看看怎么样？”
阿姐手上举着一块木板，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图腾。
线条曲折流畅，扑面而来一股强大的灵巫气息，这是阿姐用自己的灵力一笔一笔勾勒。
“阿芥，你可得好好记住啊，下次我会考你的……”
‘刺啦’
画面破碎，又再次回到了她刚进入禁区，被虫潮追赶到城市区的时候。
城市的墙上也勾勒着乱七八糟的图腾。
伏芥眼皮滚动，开始在梦中挣扎。
如果放大来看，放大，再放大。
后退再后退。
将这些破碎的线条全部拼接在一起。
最终构成了他们巫族部落的象征图腾，一个来自几千万年前的图腾。
脑海中白光闪过，伏芥的眼睛睁开。
入目的场景，是厄西斯坐在斜对角靠墙的位置，正看着窗外。
察觉到伏芥醒过来，他将头转过来：“醒了？”
伏芥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她休息的时间了。
她蹙眉问：“怎么不叫我？”
厄西斯：“我不困。”
伏芥闻言点头：“不困也休息会吧，我来守。”
厄西斯也没坚持，顺势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伏芥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一切安静如常，和她睡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安久和章茉莉也各自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睡着了，看上去睡得也都不太安稳。
等他们醒了之后，她必须找机会出去再看一眼那些碎墙上的涂鸦。
如果真是她们部落的图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巫从不轻易做梦，一旦做梦一定是有所提示。
这是她们的天赋灵性在作祟。
即使换了一具身体，即使跨越了几千万年，经历生死，这样的灵性本能也是无法磨灭的。
会是阿姐留下的吗？
在伏芥的思索间，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
‘嘎吱’‘嘎吱’，一道像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将伏芥的思绪拉回。
除此之外，外面的墙壁上紧接着传来一声长长的，像是指甲刮擦过的刺耳声，很小但格外明显。
厄西斯不用伏芥叫就坐立起来和她对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