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挽橙衣 > 29. 比翼双飞
    方家的香包铺方开业,便因着荷包样式丰富、香味清新颇受欢迎。

    头一个月,因有方夫人四处应酬宣扬,多有商贾女眷前来挑选采买。

    次月,便因着荷包花样不俗,开始有小官家的夫人、小姐前来定制花样和香料。

    自此在富户中打开销路,每日里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前来光顾,生意红火非凡。

    又过半年,香料铺的利钱几乎要赶上绸缎庄的一半,龙神玉瞄准商机,大手一挥,又推出新香味,并提出购买者可到铺里终身续香的主意,一时间,为图好意头,又将城中婚仪的单子都引了来。

    橙衣拿了利钱,又同龙神玉商量了,在城东另开一家香包铺,只低价卖普通棉布做的香包,每月第一天前十位顾客可免费领一个,所得利钱全送到城东育幼堂帮扶孤儿。

    这日,日头渐晚,伙计将门板支上,只留了一块方便出入,便回家去了,橙衣同龙神玉站在柜台翻账册,说话间便见方昕一手抱了一个盒子,一手捏着衣角走进来。

    龙神玉拨弄算盘的手一停,似笑非笑道:“方少爷不会走错了吧?”

    方昕配合地退到门外看了一眼门头的牌匾,扬扬得意又走进来,道:“没错啊,方家香包铺。”

    “若不是把这儿误当了方府,怎么会日日来点卯?”龙神玉手上飞快地拨起算盘,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装作不知一旁的橙衣红了脸。

    “卯时早过去!”方昕走近前,同橙衣低语了两句,而后才将盒子放下,里头是两大袋钱,和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小匣子。

    橙衣下巴抵着盒盖边缘,睁大眼睛望着方昕,他难得没有在看她,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龙神玉见着银两,也顾不着算数了,急慌慌将其中一袋提起来抱在怀里,自顾自数起来。

    方昕难得稳重,将那小盒子轻轻拿起来,却不打开,“当夜泛舟江上,我曾和你说过我的南洋见闻,南洋不止有大叶种茶,还有一样奇珍,是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下来的。”

    橙衣见他眼中如有灿烂星辰,不知不觉将手搭在他握着盒子的手上。

    “你握着我的手,我怎么打开给你看?”方昕自知她容易害羞,有意同她玩笑。

    橙衣一时云霞直飞,伸手轻轻在他胸前打了一下,背过身去。

    龙神玉见二人你侬我侬,于是轻手轻脚抱了账册和银子往外去了,躲在门板后准备再偷看一眼,便发现阿纪早躲在另一边的门板后偷窥了,两人用手一顿笔划,都捂嘴轻笑起来。

    方昕走到橙衣身后,双手从她的后腰将她环住,轻轻将她的手握住,炙热的脸颊贴上她桃花般的脸蛋,柔声说道:“茉莉,这几年同你在一起,我每一日都十分欢喜。”

    橙衣瞥见门板还空了一块儿,忙要挣脱,却被发现他察觉了自己要挣脱,手上又紧了紧,于是她只好轻声道:“怎么突然说这些,给玉儿听到了,又要笑话我们一阵了。”

    方昕搂住她,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倏地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了,露出两颗璀璨夺目、耀眼如星的石头来。

    橙衣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对耳坠,正觉得新奇,却听他笑道:“她要笑便笑,就怕她笑不出来。”

    他将橙衣松开,同她面对面,将耳坠递到她手上,“茉莉,你跟我在一起可开心?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再欢喜个几十年?”

    橙衣轻轻抚摸着耳坠上的猫眼石,面颊绯红,含情脉脉望向方昕,见他眸光如水,更觉欣喜异常,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方昕忙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几乎合不拢嘴。

    “谁说我笑不出来!我还要给你们备一份大大的新婚贺礼呢!”龙神玉拽着阿纪从门外进来,见二人你侬我侬,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只是嘴角都压不下来。

    阿纪略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忍不住了,拔腿回家向方父方母细细禀明了这件大喜事。

    方母暗暗观察许久,对橙衣是越看越满意,早令人备下了许多成亲要用的新物件,听阿纪一说,立马便让人都从库房里搬出来。

    待方旭同橙衣难舍难分一番后回到家中,一看长廊,早有一半拱门挂上了红绸,不由得愣在当场,最后是被阿纪生拉硬拽到父母跟前的。

    方父坐在厅中,见方昕来,摸了摸胡须,颇为欣慰地道:“你的婚事,我早同你母亲说过多次,你母亲总神神秘秘地,说她心中有数,今日一看,果真是有数,恨不得今晚就给你布置好,按着你和茉莉拜堂。”

    方昕有些无奈地笑了两句,转头站到母亲身后撒娇:“还是母亲懂我,我恨不得今晚就把她接过来,一刻也不分开呢!”

    方父大笑两声,拢着胡须,“我还道夫人高兴过了头,原来是,知子莫若母啊!”

    一家三口连同阿纪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方府四处喜气洋洋。

    次月初六,方府早将一应东西备好,连秀秀的小院都被装扮得喜气冲天。

    龙神玉高兴得一整夜都睡不着,同橙衣躺在榻上说了一夜的话,自天庭说到人间,尤其说着这几年的平淡与欢乐。

    “茉莉,我真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她抱着橙衣,望着窗外东方见白。

    不多时,天大亮了,阿纪腰间绑了红绸,引了八个婢女前来,八个婢女头上都戴了红花、腰间系着红腰带、脚上穿着红色绣鞋,个个面带笑容,一进来便围着橙衣打扮起来。

    待扮好了,龙神玉亲自拿来了红盖头,见她光彩夺目,凤冠上的金穗子垂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不禁落下一滴泪来,她也不说清这是什么样的眼泪,只是又哭又笑地用红盖头将她蒙住,待婢女将她扶上花轿,才撑着桌子捂嘴哭起来。

    花轿起,自雨麓村到榕树巷鞭炮连天,繁弦急管,路边观礼的人都十分兴奋。方昕高高坐在马上,忍不住咧着嘴四面笑着,恨不得叫五湖四海的人都知道他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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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心上人。

    待到了方府,下了花轿,他忙亲自去牵橙衣,若非喜婆拦着,只怕他要弯腰去背新娘。

    方昕望着橙衣,恨不得立刻掀了她的盖头,见见她淡着胭脂的模样,想得远了,一时有些失神,迷迷糊糊便被喜婆塞了牵巾,同橙衣并肩到了厅上。

    司仪见新人来,忙说了一箩筐的吉利话,手上被阿纪塞了一个金锭之后,才回过神来,高喊一声:“一拜天地。”

    橙衣自梳洗妆扮后,一直盖着红盖头,既看不见,便神游起来,也算稍作歇息了。

    到了方府,听着诸人的祝贺,也浑浑噩噩着,直到听到这一句拜天地。

    她浑身忽如被定住了,怎么都无法躬身去拜。

    她不能拜天地。

    月老一定会看见的。

    方昕走过来扶着她,轻声问她:“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若是你不喜欢,便不行礼了。”

    她紧紧握着方昕的手肘,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直到方母起身打了个圆场,司仪才糊弄了几句,又喊道:“二拜高堂。”

    新人恭恭敬敬给方父方母行礼,又各自端了茶水,领了父母的礼,而后才相向而站,彼此对拜。

    不知谁使了坏,推了一把方昕,二人立时抱在一处,厅上顿时喝彩声不断。

    诸人拥着新人进了新房,见证了二人饮了合卺酒,又有年事高的嬷嬷说着祝福语,将二人的头发镊下一小撮,捆在一处,放到一个刻着鸳鸯的盒子里。

    礼毕,阿纪领着众人到席面上,方昕磨磨蹭蹭不肯去敬酒,只紧紧抱着身边的橙衣,“茉莉,我好像在做梦一样,我不要松手,我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橙衣握着他的手,轻笑道:“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你怕什么?”

    龙神玉推门进来,见二人黏腻,忙将方昕撵了去,又端了点心给橙衣吃。

    方昕不得已到席面上转了一圈,不过喝了两杯,便装作醉得不行,让人将自己扶回去,一进了门,便将龙神玉请出去,急不可耐地掀了盖头,同橙衣情话绵绵起来。

    芙蓉帐暖度春宵,方昕搂着橙衣,见她在身边沉沉睡去,怎么都不肯合眼,只是笑着望着她,犹在梦中。

    忽而,橙衣眉头微皱,他便伸出手指去替她抚平眉头,忍不住猜想她梦到了什么,心中暗暗发誓,要叫她一生一世欢喜无忧。

    她似乎是做了极坏的噩梦,头开始不停晃起来,额头也沁出密汗来,他便要起身让人送水来,却听见她惨叫一声,于是只得先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安抚着。

    见她渐渐安静下来,才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拿起床头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

    可她的梦似乎还没做完,还在轻声说着什么,方昕附身过去细细听着,发现她竟还带着笑容,稍后才听清了些。

    听得她嘴里不停喊着:“索连。”

    他如坠冰窟。谁是索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