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再次被蛊惑,卜战关闭五感,又用[扩地千里]把自己尽量缩小到一块牢房外不起眼的地方。

    可即使如此,被她压倒的那一片花田也还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复原。

    果不其然,当花尸走到铁窗口时,一眼就注意到那片被压坏的地方。

    “嘘。”

    花尸示意泛水桃花蝶噤声。

    他看了眼被卜战压倒的花田,又看了眼对面老者的牢房。

    “哥哥,又是那个老东西。多少次了,他一不顺心就把垃圾往我们的牢房扔。”

    并没有搭理它,花尸径直走到卜战刚才趟着的地方。

    他扒开绮丽妖娆的毒花看了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眼周边环境,疑惑道。

    “被他扔过来的人,跑了?”

    听他这么说,泛水桃花蝶看着周边的环境,若有所思道。

    “能从尸海花圃里逃走的人……”

    估摸着为找到她的踪迹,泛水桃花蝶和花尸释放技能的时间差不多了,卜战稍稍放开一些听觉,偷听他俩对话。

    “能让上层狱警当跟班,那个女人不简单。”

    “是啊,她看起来好像是那个四头狱警的领导。”

    “他们来这里是找什么重要的人?还是同样被困在深渊监狱,想找出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许,我们应该再等等,静观其变。”

    花尸躺到被卜战压倒的那片花圃上假寐,推测卜战可能的逃跑路线。

    泛水桃花蝶看着他这般从容的样子,还是放心不下在这一层看到狱警的事。

    她照着镜子,忧心忡忡地看着镜中自己绝色的容颜。

    “你说,他们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了,还没找到那个想要的东西吗?”

    花尸轻笑起来。

    “你那笨笨的脑子,想这些做什么?”

    泛水桃花蝶不满,撅着嘴反驳。

    “我哪里笨了?”

    看着对面牢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金色大茧,泛水桃花蝶落寞的伸出自己洁白纤细的皓腕。

    用右手在左手手腕上比划,泛水桃花蝶委委屈屈地嘟囔道。

    “我也好想要一个金镯子。”

    卜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斜对面牢房里的弗辟风,若有所思。

    察觉到泛水桃花蝶的低落,花尸把她金镯子的需求暗暗记下。

    如果哪天它们出去了,它一定会为她挑选一对最好看的金色手镯。

    听着他俩的闲聊,卜战将自己的五感调整正常。

    不经意看向花尸所在的地方,人如其声,他是一个面相温文尔雅的人。

    他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平口领的民族服装,眼眶里长着两个粉色的花骨朵。

    两手交叉放在胸口上,躺下卜战之前压倒的花田中,一副安详模样。

    一直盯着他俩恐被发现,卜战移开注视的目光。

    看着花尸开始假寐,泛水桃花蝶摘了许多花做花环。

    她才打开商城,正准备扩充装备。

    突然——

    牢房外,沙树和四头狱警飞驰而去!

    卜战看了眼结成大茧的弗辟风,又看向跃跃欲试的泛水桃花蝶和花尸。

    弗辟风那里,她确实一时半会儿没法把他救出。

    不如趁此机会,先探探生路!

    如若她失败了,至少不会拉着弗辟风一起去送死!

    想到这儿,为防止自己也跟丢四头狱警它们的步伐,卜战立马进入商城,把刚才看到的标记699金币的【跟屁小虫子】买下来。

    [某个异世界,有一种奇怪的小虫,这种小虫特别爱迷路。一旦找不着家了,它们就会跟在陌生人的屁股后面找家。跟着跟着,陌生人就也迷路了,但是陌生人到达的地方,就是小虫子的家。操作说明:将其中一只黑色小虫放出跟踪,到达对方停留过长的地方后,另一只小虫会发变成白色。此时再放出白色小虫,就可以完成追踪。]

    此时的四头狱警神色异常、脸色惨白。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它如此紧张。

    卜战不加掩饰,紧紧坠在后面。

    紧随其后的是花尸和泛水桃花蝶。

    卜战知道,以他俩的实力,怎么可能无法追踪到她?

    或许,他们只是想做最后的黄雀罢了。

    白色的【跟屁小虫子】按照沙树和四头狱警走过的踪迹在前面飞着。

    卜战跟在它身后,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她的四肢现在还有些麻痹。

    为了不出纰漏,她使用技能[完美进化],进化出更能平衡□□、对奔跑更加有利的四肢。

    路遇因无法继续追踪四头狱警和沙树,而停留在原地踌躇的犯人,卜战并没有隐蔽自己的身形气息。

    反而朝它们使了个挑衅的眼色,直直的向前冲刺而去。

    世人皆道:浑水摸鱼。

    人多了,水才能混起来啊。

    有犯人想要攻击她,却被其他人阻拦。

    有聪明的犯人这个时候已经跟上来,并为唯一能继续追踪沙树和四头狱警的卜战提供保护了。

    毕竟他们的目标可能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永永远远的——逃离深渊监狱!

    泛水桃花蝶嗅闻着空中花粉的味道。

    看着追踪卜战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暗骂。

    “该死!逃生的道路被发现了!”

    花尸倒是冷静的观察着局面。

    “人多,未必是坏事。”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真有逃出生天的路径,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卜战是这样的想法,花尸也是。

    他相信,卜战一定会带他们找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而最后到底是能做那逃出生天的黄雀,还是功败垂成的蝉虫,就要看大家的本事了!

    左拐进入一个牢房,花尸迟疑了一下。

    深渊监狱第25层,只要大家不进入对方的领地,大多数情况不会发生冲突。

    但一经踏足,大概率不死不休。

    一旦决策失误,他俩就要考量这间牢房的主人他们到底能否得罪得起了。

    泛水桃花蝶没有花尸考虑的那么多,没等他开口,就率先冲了进去。

    花尸冷静分析后,也咬着牙冲了进去。

    它现在没时间犹豫,越迟下决定,就越容易被人捷足先登!

    漆黑的空间,只有萦绕鼻尖的味道,和始终散发着白色光亮的小虫,才能找到最终的目的地。

    卜战小心谨慎的观察着自己的前路,用【武器初形态】化作铠甲护住重要部位。

    接下来的这场战斗,似乎早就因为人数众多而注定成为一场恶战——

    一扇狭小的门出现在无边的黑暗中,刺眼的光亮从门缝中传出。

    卜战站在门前,里面传出各种声音。

    最耳熟的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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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四头狱警,另一个是颜洛中。

    颜洛中说什么,她听不清,只注意到四头狱警的求救。

    “沙树大人,救救我,我快扛不住了!”

    没能在门外偷听太久,泛水桃花蝶和花尸一前一后找了过来。

    卜战看着透出微光的门缝。

    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冲进去。

    使用技能[扩地千里],躲过门后突如其来的攻击,卜战抽出空来观察门后的世界。

    如她所料,各色英雄好汉在这里齐聚一堂,只为了眼前的这座巨大的——界碑。

    界碑?

    它的存在虚幻又真实,就像是从太空中看到的地球一样,有一种不真实的庞大和深邃。

    渺小的卜战站在它的面前,像是在仰望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

    在它的黝黑斑驳的碑身上,卜战像一个亲历者一样感受着世界的形成、演变、终止,甚至是生命的更新迭代、生老病死。

    一直紧绷的情绪,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全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庄重与慈悲。

    卜战在看到它的瞬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它漂移过去。

    与其说卜战自己走过去,不如说这座界碑选择了她

    颜洛中看着通过极限走位来到他身侧的卜战,优雅地歪了歪头。

    这里是最靠近位界的地方,也是整个房间里,外来人绝不可能来到的地方。

    她是怎么过来的?

    回身看向未尽守卫之责的沙树,颜洛中正要责难于她,卜战就这么在他眼前被笼罩界碑的结界吸入进去。

    颜洛中:???

    原来,一切都是这界碑在捣鬼。

    颜洛中心中不悦,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上古尊神。

    他一直无法打破的结界,凭什么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那他算什么?小丑吗?

    颜洛中心中不满,正要发怒强攻。

    一个凭空出现在他耳边的响指声,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颜洛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关窍,摆烂般召唤出柔软舒适的座椅瘫坐下去,对房间里的争夺袖手旁观。

    他无声喃喃道,“居然是他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吗?”

    结界里,卜战踏着虚空行走着。

    明明前方一片坦途,她却走得缓慢。

    她修长的身影倒映在脚下踩着的浅浅水域上,无悲无喜。

    似是察觉到了他人的存在,卜战轻声启口道。

    “好长的时间里,都没有机会像这样安静的漫步了。”

    “是啊,你一直很忙。忙着去这里,忙着去那里,忙着去送死,哪有时间为这一时半刻的休闲浪费时间?”

    卜战莞尔一笑,对这虚空里的声音并不惊讶,也不做任何辩解。

    就这么慢慢往前走着,她想起了所有遗忘的一切。

    很多年前,她还在现实世界苦苦求生。

    [幻生水镜]里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只不过那已经是末世第三年。

    那时,以新神为首的教派已初具规模。

    她也曾想过加入新神的教派寻求庇佑。

    只是,当那些傲慢的教徒强烈要求她交出父母的尸体,以制作能治好霉菌病的神药时,她才恍然大悟。

    父母的霉菌病,就是因为吃了这些神药,才加剧的!

    他们所谓的新神,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新神——

    是从异世而来的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