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战打开门，一个卷了一脑袋卷发的阿姨站在门口。
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字放得巨大的智能手机。
看到有人开门，她疑惑了一下。
“咦，家里有人？”
卜战板着脸，脸上全是被打扰休息的不耐烦。
“什么事？”
听到卜战这么不上心的语气，房东阿姨当时怒了。
“什么事？还用我亲自上门提醒你吗？”
“你那租金欠了多久了？一个月了！谁家好房东一个月一个月的让你欠租金？！”
房东喋喋不休的吵吵着，吵得卜战脑袋大。
卜战看着空荡荡的廊道，不耐烦的敷衍房东阿姨，想要驱赶她离开。
“知道了知道了，我刚刚找上工作，等下个月发了工资统一还你还不行吗？”
似乎是被卜战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恼了，阿姨叉起腰来就开始大声呵斥卜战。
“你这是什么态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告诉你，你能住就住，不能住滚蛋！”
“现在，立马给我把房租交上，要不然你即刻搬出去住！爱流落街头还是爱睡桥洞，总之不要继续在我这里赖着了。”
“当初要不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家提着那么大一堆行李可怜，我才不烂好心收留你呢。”
“如今看到，当时还不如······”
卜战拿着一枚金灿灿的金币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如什么？”
房东阿姨叉着腰，几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是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她话一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势弱，嗫嚅着又给自己找补道。
“······况且谁能知道你这金币是真的假的，我们这边的人从来只收藏金条，没见过金币······”
卜战也不跟她啰嗦，“现在的金价多少钱一克？”
房东迟疑，“122.3一克。”
不等她回答，卜战把金币扔给她，豪气转身关门。
“这金币一共是31g，足够抵你一个月1200的房租。另外，再续两个月房租。”
“哎，你这人······”
房东阿姨还想说些什么，但手里金币的重量确实压手，不如先放在嘴里称称。
“唔，是软的。难不成这金子真的是真的？”
说着，她也不着急继续催收其他租户的租金了，揣着卜战给她点金币就往门外不远处的金店跑。
卜战听着房东趿拉个拖鞋跑得越来越远，叹息一声。
看来要想成事总归是有代价的，这不她遗忘之地还没去成，就先在这块地方损失了一块金币。
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卜战躺在略带潮气的被褥上。
她原本想继续在脑子里捋一下现在的情况的，却不想困意比思索先来一步。
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五点，一个电话将她惊醒。
卜战看着外面天微微亮起，迷瞪的接起电话。
“喂，你好，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老式座机电流不稳的沙沙声。
“喂，是卜战女士吗？您好，您昨天的面试通过了，您看方便一会儿有时间可以过来上班吗？”
卜战迟疑了一下，思考昨天去参加了哪里的面试。
“噢你是明日超市的人事是吧，这么早就上班了？真是辛苦。”
电话那头的人事笑了一下。
“不辛苦不辛苦，等你来了也要这个点上班的。那您看最晚7点，您能准时过来吗？”
卜战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才4:53.
她点头哈腰道，“能到能到，我一会儿就过去了，您稍微等等。”
这个世界的工作不好找，为了尽快按照位界的要求融入这个世界，卜战立马穿衣洗脸上厕所出门。
赶着公交的第一班次到达明日超市。
人事给了卜战一份工作流程单，并直接给她分配到熟食区域。
熟食区域的工作很忙，好在根据卜战多年的打工经验，上手很快。
中午从自己管辖的熟食区购买了一个包子吃掉，她就这么对付过今日的午餐。
下午来换班的大姐听说她自己自费购入午餐，笑话她傻。
“你都已经在熟食区工作了，偷吃偷拿又不会有人发现。”
卜战不答，憨笑着交班离开。
她当然知道监守自盗暂时不会让人发现，但刚一找上工作就偷吃偷拿，要是一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一定觉得她是惯偷。
超市的工作平淡如水，期间卜战换了几个负责的片区，但总归来说，她的工作就是摆货、整理、售卖。
这个世界的生存成本极高，一个月累死累活挣那么点工资，吃喝就得占一半，更别提昂贵的房租了。
卜战啃着当天没卖完，低价处理的酱香饼，惆怅地看着外面道路上的车水马龙。
还好她所在的超市，会按期处理一些即将过期的产品，让她的生活不至于过得太拮据。
要不然，她真的只能吃老本了。
一连过来好几个安然无恙的夜晚，卜战逐渐开始适应这里的一切。
这日夜晚，她正偷摸玩着手机，经常捎她回家的同事悄咪咪的过来找她，神色焦急。
“姐，我还有一单即时配送订单没配送完，但是我家里有点事，必须得快点回去。”
“您看，您能帮我送送嘛。”
不等卜战拒绝，同事又可怜巴巴道。
“求求你了卜战姐，这一单挣的提成我都给你，我再请你喝奶茶，求求你了好不好。”
卜战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到21:30下班的时间了。
但是他既然都已经这样恳求她了。
卜战无奈，只能答应。
见卜战点头，同时高兴的立马把电车钥匙和导航手机递给她。
“谢谢你，卜战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人美心善！”
说着，他拾掇着背包穿好外套，他说，“等我姐姐病好些了，我就请你回家吃饭。”
卜战摇摇头，示意他不用这么麻烦。
“我这不是经常蹭你的车嘛，总不能一直白蹭。”
打趣完他对姐姐这么上心，以后定是贤夫良父后，卜战朝他挥手再见。
按时打卡下班，卜战穿戴着商超自配员标配的制服出发。
这个时间点正赶上下班，这一路上车水马龙，喇叭声催促声不绝于耳。
卜战凭着窄小的车身，灵活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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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道上。
秋季参杂着凉意的寒风灌进领口，卜战瑟缩了一下，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气候环境。
用时半个小时，她已成功到达即使配送订单地址楼下。
从小巷拐角穿出，无数高端写字楼映入眼帘。
即使现在已将近十点了，这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之景。
手机导航自动播报目的地到达提醒。
“您导航的目的地锁妖塔已到达，具体地址在您左侧。”
“温馨提示，现在正是写字楼下班高峰期，请您尽快配送商品，注意不要超时。”
计算了一下即时配送订单还有多长时间超时，卜战大跨步进入写字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
卜战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裹上面罩。
终于按开一个快要关上的电梯，卜战成功挤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挤得满满当当的电梯里，有人似有似无的多次瞟过她的后脑勺。
电梯每到一层就要停一下，而那不怀好意的眼光却一直都在。
人们陆续在各个楼层下电梯，最后只余三个人。
卜战缩在角落里假意玩手机，不敢和电梯里穿着短裤，大腿内侧长着眼睛的眼镜男对视。
这大半天原来就是他一直瞅她啊，瞅得她社恐症都要犯了。
虽然她这个人有时候确实很想保持客观，但是当偏见来临的时候，她发现她还是欠点火候。
如坐针毡的下去电梯，卜战发现她和眼镜男下的是同一楼层。
气氛有些微妙。
眼看订单就要超时，卜战也顾不得这微妙的气氛了，提溜着一大袋东西就冲进和订单备注字样一样的玻璃门。
把东西放到前台，她在手机上点了签收就要走。
忽然，一间独立办公室里传来奇怪的动静。
这动静细听之下有点邪门，卜战不敢多呆，迈开步子就要往外面跑。
长了一大腿内侧眼睛的眼镜男突然出现在门口，拦了她一下。
他看着卜战背后的多人位办公桌疑惑了一下。
“咦，我们办公室刚才还灯火通明，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黑灯了？”
卜战无语，暗恨他挡路，在心里腹诽。
“怎么的，就这一会儿功夫，我难道还能给你们家办公室电灯泡都偷了啊？”
不过，即使卜战再不耐烦，也没敢表现出来。
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侧过身，示意男人先走。
眼镜男见卜战不搭理他，略感无趣的让开。
卜战走进电梯，焦急地按照1层，生怕那眼睛男又追上来。
不过胜在这会儿人们的夜宵都点的差不多了，电梯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只是，当电梯门打开。
卜战看着电梯门外黑黢黢的廊道，脸比锅底还黑。
这完全和刚才亮堂无比的大厅两模两样。
根据恐怖片的节奏，她现在应该是遇见鬼打墙了。
不出意外，只要她出去廊道，就会一步踏进刚才那个邪门公司的大门。
出了意外，她即将到达的将是比刚才那个邪门公司还邪门的地方。
卜战看着黑咕隆咚的楼层，脚步不敢挪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