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走进旅店,隼天游就看到老板娘站在台子后面,噼里啪啦的打着手里的算盘。

    隼天游软下语调,“老板,咱们这儿还有三人间的房吗?”

    老板娘头也不抬,“没有了,你们得去别的地方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不过隼天游并未慌张。

    “那您有相熟的旅馆推荐吗?我家长辈只和您家相熟,特意让我过来照顾您的生意。”

    听到是老顾客介绍来的,老板娘皱着眉头抬起头。

    刚要询问是哪家长辈,就有另一伙人衣冠楚楚的走进来。

    “老板,来两间房,楼层好点!”

    来人爽朗,直接将一袋远超房价的金币扔到前台。

    老板娘顺势拿起钱袋,在手里掂量两下。

    ——起码比他们的房价高出三倍!

    不理会先来的隼天游和卜战三人,老板娘直接开始看起台本,细数哪间房还空着。

    找到合适的空房之后,就要从前台后方出来。

    边往出走,边吆喝她男人出来看店。

    “老伴儿,老伴儿出来看一下门!我领顾客上楼看房去!”

    收到妻子的指令,男人不情不愿的从一侧小房间内出来,“知道了”。

    刚出门就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得打了个哈欠。

    在这个空档,还不忘斜睨一眼旁边的隼天游,“是你啊,什么什么车队那领队的侄子。”

    老板伸完懒腰,坐到前台后面。

    “对对。”隼天游点头,觉得老板认出他是谁后,一切就好办了。

    隼天游刚要把怀揣着的金币袋子往出拿,那身材魁梧的老板就大手一挥。

    “我们店里没房了,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可是……”隼天游伸手指着将要上楼的那几人,“为什么他们订就有房?”

    见隼天游指着他们,队伍里有人不悦了。

    “因为我们有钱啊,土鳖。”

    看着对方一行四人都是金丹的修为,隼天游不敢再出声。

    最近这寒冰谷第一宗族的掌门出关,确有很多过来道贺的宗门。

    他们刚刚来这寒冰谷,还是不要给车队添麻烦的好。

    隼天游思虑过后,正要转身和卜战一行人道歉,带他们换个旅馆,没想到卜战越过他,走向那群人。

    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大声询问弗辟风。

    “大少爷,您觉得我和些人比,谁更厉害?”

    弗辟风就知道,卜战虽有定力,但定力不多。

    他非常给面子的捧哏道。

    “当然是你厉害了。区区几个金丹,你要是心情不好,就把他们都杀了。”

    弗辟风看了眼为首的年轻人,盘算着应该不认识他们宗门长老。

    要不然灭门还得看好几个人的面子。

    思索完后,弗辟风笑着纵容道。

    “要是觉得还不顺心,就屠尽他们宗门上下,让他们赏赏土鳖的这几分道行。”

    “你!”几人里的一个姑娘指着弗辟风刚要骂,看到他那不俗的气质就骂不出声了。

    最近这寒冰谷确实热闹,要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可就完了。

    看见师姐这幅有气不敢出的模样,她那刚入门的小弟子可就不乐意了。

    “区区一个练气,一个筑基,还有两个凡人,就敢对我们口出狂言了!”

    小弟子抽出配剑,“今日我非要让你们横死街头!”

    为首的大师兄刚要阻拦,为时已晚。

    卜战咧着嗜血的嘴,伸手将【武器初形态】凝结成无数多的箭矢。

    “横死街头?我喜欢这个词。”

    祸以闯下,为首的师兄仍然背着手假装风度翩翩,只见他道貌岸然道。

    “这位同修,既然我们都是来这寒冰谷做客,何故因为这几句鲁莽的话就大动干戈?”

    卜战挑眉,戏谑得看着对方。

    “怎么,你抢了我们的客房,骂了我们的人,最后还要说我不够大度?”

    老板娘站在楼梯拐角,朝着她男人直使眼色,压着声音说话。

    “快!快点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瞅准时机,老板的男人冲过来就要抓卜战后面的隼天游。

    “你这小子,叫你走你偏不走,现在是找人来拆我家当是不是?”

    眼看着他要冲过来,卜战一个马步扎开,迎面抓起他的脖颈,就把他从门口扔了出去。

    见卜战分神,为首的师兄抓起剑就直直刺过来。

    “看剑!”

    卜战当然不落下风,空中凝聚的箭矢霎时合众为一剑,化作巨剑,重重横亘在二人中间,溅起尘土飞扬。

    遍布花纹的地砖霎时间全部布满稀碎的裂纹!

    老板娘一声惊呼,心疼自己的地砖。

    不待卜战反应,那人又从侧面攻来,凌冽的剑气绕过玄铁巨剑,狠狠打在卜战脸上。

    卜战微微眯眼,伸出二指夹住他的剑身。

    “这就是金丹期的修为吗?”

    卜战鄙夷得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张嘴就开始扎人肺管子。

    “——这么弱?”

    一把悬空的乌黑匕首忽而从他背后的心口处凝聚,卜战胜券在握。

    队伍里的小姑娘看到后捂嘴,惊呼,“大师兄!!”

    口出狂言的小弟子见势不妙,咬牙滑行到卜战后方,举起短剑就要背后伤人。

    “去死吧!”

    卜战怎会预测不到这几人围攻的战局?

    她只是微微侧身,小弟子就举着剑直直刺向他的大师兄。

    “呵——”

    弗辟风本是消遣得看着这场战争,可是当卜战侧过身来,他却看到了一张变形的五官,和血红的双眼。

    那双仿若凝聚万千怨毒与好战的双眼,就那样轻而易举将她淹没。

    “——你这疯子!”

    不知是谁说过的话闪过她的耳朵边,卜战没有在意。

    她只一心想着,只要把这些人都杀了,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就好了。

    ——一切痛苦,就都能结束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卜战身后,虚影化为弗辟风身形的位界就这样出现。

    一手抓住悬于大师兄背后已经破开其防御法宝的乌黑匕首。

    趁她不注意,没有丝毫犹豫的,位界一挥手,用匕首抹过卜战的脖子。

    在场的人,谁也没料到“弗辟风”会与卜战自相残杀,全部呆愣在原地,不住该如何是好。

    卜战看着位界,呆愣了一下,暂时清醒。

    她用手捂着滋滋冒血的脖子往后退,指着位界呵呲呵呲的想要说什么。

    位界拉着她抱在怀里,缓缓放到地上。

    这样怪异的场景出现,让弗辟风不由得联想到卜战所说的伪神。

    “难道是他?”

    那个让卜战受到是【极速衰败的诅咒】的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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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被发现了?!

    他再不出手,卜战怕是会死!

    元婴巅峰的实力毫不保留的外露出来,还想要冲进来“主持大局”的老板像一块砖头一样被压进地里。

    刚才那几个狂妄的金丹期修士更是被这骤然外放的威压压得口吐鲜血、匍匐在地。

    队伍里的大师兄更是不解。

    他刚才明明试探了,这两人都是凡人,为什么会有一个元婴巅峰修士?!

    得罪了这位元婴大佬,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宗门吗?

    弗辟风释放威压,在坐的众人无一能动弹。

    只有位界,丝毫不受影响。

    并不在意弗辟风探究的眼神,位界看了眼门外,淡然道。

    “弗辟风,我既不是伪神,也不是敌人。你若再不收起能力,你那家族在此地驻扎的店铺可就发现你的踪迹了。”

    听闻位界的警告,弗辟风谨慎的收起威压,但对它的防备仍未彻底消散。

    眼熟的大兜帽黑袍女巫出现,手上不断冒着绿光,治愈着卜战身体。

    卜战的面色逐渐恢复如常。

    弗辟风将放在卜战身上的注意力收起,重点探查位界的底细。

    见场内人多混杂,位界不便开口。

    弗辟风侧眸看着这些狂妄的金丹修士,若不是他们,他本不必暴露修为。

    “——滚吧。”

    明明只是轻飘飘两个字,刚才被元婴威压重伤的众金丹修士却再受内伤。

    恐要闭关多年,才能再次恢复现有的修为。

    可他们的修为已经是集宗门上下顶尖灵药而修成的,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打回原形,他们怎能甘心?

    新入门的小师弟不服,还想说些什么。

    他师兄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还敢胡言乱语对元婴修士不恭!”

    能从一个元婴修士的盛怒之下,保全性命回去,他们已算命大!

    怎么还有这等不识眼色的蠢货,给他们死亡的可能性添砖加瓦?

    未免再被人诟病不识礼数,大师兄带着其余三位金丹修士跪在弗辟风面前。

    “是我等小辈有眼不识泰山,就此拜别长老。若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定提厚礼上门拜谢长老不杀之恩。”

    不等弗辟风再开口嫌他们烦人,大师兄就领着众师门弟子悻悻离去。

    解决这些不相干人等,弗辟风给隼天游使了个眼色,隼天游拉扯着却金出去门外等候。

    至于躺在地上同样碍眼老板和老板娘,早已被刚才弗辟风显露得威压震得晕死过去,哪里还能听到什么密辛。

    不相干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弗辟风不怒自威地盯着位界,静候它的解释。

    见卜战眉头紧皱,位界扫开地上的碎石,抬手取了窗边的沙发过来,帮她调整到一个合适的睡姿。

    安顿完卜战,位界缓缓站起来,像一面活过来的镜子一样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弗辟风,久闻大名。”

    “多年前因嫉妒兄弟根基,将兄弟年纪轻轻就达到的金丹期修为尽数毁去,联合邪宗遁入修仙界外的大千世界自此杳无音讯。”

    “怎么样,我说得对吗?”

    早已积聚在心底,不敢多加翻阅的陈年旧事,就这样被位界轻飘飘的几句话道出。

    弗辟风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整个灵魂都彻骨的冷。

    位界转身看他,似乎在欣赏他那痛彻心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