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未雨海棠[先婚后爱] > 31. 31.领证和靠近一点
    “Igotaring,看着你眼睛说我愿意。”

    ——宝石Get/哩哩《执子之手》

    -

    一月十日周六,是个黄道吉日,宜开市、立券和嫁娶。

    长宁的冬日难得放了晴,省立选定今天为新人们举办一年一度的集体婚礼。

    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医院让未婚的当礼宾去服务大家,宋棠絮和姚窈也被抓了壮丁,引导入场、分发喜糖、维持秩序……热闹忙碌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回到科室,两人几乎是同时瘫倒在椅子上。

    姚窈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憧憬:“要不然……我和席策也报名明年的集体婚礼好了?”

    席策是隔壁创伤外科“抡大锤”的,人高马大,和姚窈是通过去年医师节的联谊会认识的,目前感情稳定,上个月刚见了家长。

    扈师兄刚下了手术:“这么快?你这进度是不是有点赶?”

    姚窈掰着手指头算账:“无房难倒英雄汉,还不是咱医院的变态规定,必须得是已婚状态才符合《医务人员购房补贴政策》。”

    扈师兄:“我还以为你们小姑娘都想穿得美美的,举行草坪婚礼呢?”

    姚窈泄气地趴回桌上:“反正结给谁看都一样,集体婚礼不用定酒店,不用请司仪,不用布置场地,把钱剩下来付首付或者度蜜月,不香吗?”

    果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打算。

    姚窈不想再继续悲伤话题,就支着下巴:“絮姐,就你休假那天,陈师兄请咱们科全体喝了奶茶嘛?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追人可得拿出诚意来,不然怎么能抱得美人归?”扈师兄看似打圆场,实则也是探口风。

    “我可听说陈师兄这副主任十拿九稳了,妥妥的青年才俊”

    “我们不合适,”宋棠絮从病历里抬头,“你自己爱情甜蜜,就得拉所有人坠入爱河?”

    “谁让你是咱烧伤整形科的一枝花呢?”

    他们中心经过扩充医护团队近80人,说来很神奇,除去轮转的师弟师妹,她是唯一的单身狗。

    宋棠絮刚想开口拒绝,BICU的护士长琳姐正好路过,闻言也凑了过来。

    琳姐嗓门大,性格爽利:“我舅舅家的表弟刚从哥大毕业,一表人才,比隔壁小陈帅多了。”

    “琳姐,你可真不地道。”扈师兄笑着抗议,“得分个先来后到吧?我叔叔家的堂弟还是个高中老师呢~”

    一时间,七嘴八舌,热闹非凡。

    医生择偶区域就这么窄,同行、老师、公务员,宋棠絮样貌性格能力样样都拔尖,平时虽然低调,但穿着打扮和为人处世,一看家里就有底子。

    众人聚在一起这么一盘算,她推托掉的相亲,凑个两桌麻将都绰绰有余。

    琳姐按耐不住好奇心:“棠絮,你的理想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大家也好参谋参谋。”

    几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齐落在宋棠絮身上。

    长而翘的睫毛,掩住了她眸底那一瞬间的波澜,脑海里确实有一个身影,但很快被理智击碎。

    他们只是各取所需,一场合作。

    “谢谢大家的好意。”她撩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大方承认:“我很快就要结婚了。”

    ?!

    十来秒钟的沉寂后,大家都睁大了眼,姚窈第一个尖叫出声:“结、结婚?对象是谁?”

    “世交家的哥哥,大我三岁,最近刚回国。”

    -

    宋棠絮抱着元宵回到东山墅时,天色已晚。

    宋怀谦亲自操刀的“新中式庭院”,建筑全偏向留白与禅意,平缓飞檐,遒劲古松,一弯静谧的水景,盛夏会开满白色睡莲。

    晚饭后的惬意时光,元宵开启了跑酷模式,在花房里上蹿下跳。

    厨房送来一小碟冰皮的透花糍,晶莹剔透,里面裹着玫瑰豆沙,刚好配宋怀谦新得的白毫银针。

    向澜有一种时光飞逝的眷恋与感慨,她知道,这孩子打定主意的事,那是驷马难追,于是便不再问。

    “母亲,你怎么了?”

    这么多年来,宋棠絮始终没改口,但宋怀谦和向澜却给了她这世上最好的爱,却从不索取那一声血缘上的称呼。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角,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发:“就是觉得太快了,幸好,妈妈这些年帮你攒够了嫁妆。”

    “要不我不嫁了?”

    向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傻丫头,我们只要你好,你们好就够了。”

    而医院里没有秘密,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全世界知道了。

    宋棠絮就一会没拿手机,电话和微信多轮轰炸,都是师门同窗,其中大学同宿舍的群聊“211夜袭猛男村”已经@她八百十遍了。

    想当狐狸精勾引boss:【人呢,人呢?@一树海棠压梨花】

    骑老奶奶闯红灯:【有没有全身照?半裸,□□都行!】

    手术刀划开我的CP:【咱临床医学系的小仙女名花有主了,我们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手术刀划开我的CP:【好悲伤~】

    骑老奶奶闯红灯:【你能伤过汉语言文学的裴才子吗?已经刷到他的emo朋友圈了,是一首情诗,我给你们念念:风止炉烟冷,灯昏影独长。昔曾求比翼,今且守微光……】

    宋棠絮上线,陪舍友聊了一会。

    可无论她们怎么撒泼打滚,都没能从她嘴里撬出新郎姓甚名谁?

    跑完通告刚下班的宋槿知,给她打来晚安call。

    视频里草莓印尽消的女明星,又穿上她最爱的吊带鱼尾裙,波光粼粼的裙摆尽显其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

    “絮宝絮宝,想不想我?”宋槿知一边解着耳环一边凑近镜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黏糊。

    宋棠絮点点头:“还没到家吗?”

    “快了,刚结束杂志拍摄。”宋槿知摆摆手,忽然正色起来:“絮宝,我跟你说认真的。我总觉得……全世界都没人配得上你。就算是云旌哥也不行。”

    宋棠絮知道她想说什么,笑容里只有看透世事的平和:“你看,只要我一点头,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那你呢?你欢喜吗?”

    宋棠絮很坦然:“并没有谁都要靠爱情存活,人家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可我总想让你挑个自己喜欢的……”

    她眼底有微光闪动:“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

    挂断电话,窗外天幕如洗。

    宋棠絮拉上窗,抱着元宵滚进被窝里,一夜好眠。

    -

    周一的工作日,宋棠絮照例泡实验室,耳边一如既往地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临近下午三点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串很熟悉的号码。

    她天生对数字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精准地检索到了对应的名字——邵云旌。

    “喂,你好。”

    对方轻笑了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清晰地撞击着她的耳膜:“棠絮,今下午有空吗?”

    宋棠絮通常不会先回答,而是习惯性地反问:“你有事吗?”

    邵云旌:“需要你来一趟民政局,我们把证领了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我们一起吃饭吧”随意,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里出现了短暂而奇异的空白。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是今天”或者“会不会太仓促”。

    是她,怕自己又出现幻觉。

    就像梦境里,她徒手搭建好铁笼,用带血的玫瑰引诱,疼痛伴随着一种战栗的快感,顺着脊椎一路炸开。

    ……

    “好,我一会到。”

    宋棠絮临时请了假,坐进驾驶座,那颗心便突突地狂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化妆镜里的自己粉黛未施,因为连日实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而储物格里没找到口红,只摸到了一支Dior001的变色唇膏。

    那是宋槿知上次来,硬塞给她的,说这颜色像初恋,粉粉嫩嫩。

    她随手涂了涂,就发动车子扬长而去,等红灯间隙,还顺手查了查“结婚需不需要带户口本”?

    结果,现在只要身份证。

    民政局这种地方不应该是人山人海吗?可到了才发现门可罗雀,甚至离婚比结婚的多。

    宋棠絮不知道的是,下午办理结婚的窗口,专门因为他们清过场。

    邵云旌来为她开车门,白衬衫搭西装矜贵优雅,,收腰、宽肩、窄臀,越是工整,越令人遐想。

    他提前领好的《结婚登记声明书》,身后却还跟了一整个团队,个个黑西装配白手套。

    “不好意思,我晚上要飞LA,周末才能赶回来。”他解释,并示意旁边停靠的巨大房车:“还有点时间,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好。”

    现如今小情侣领证前,都是去网红写真馆拍合照,眼下他们只能仓促现拍,但邵云旌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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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觉得将就。

    领证,哪怕是协议,女孩子肯定也要漂漂亮亮的。

    于是,他带了发型师、造型师,各式裙装都是她的尺码一应俱全,裁缝也可以依据她的心意现改。

    不过30分钟,宋棠絮改头换面。

    她换了身苏罗旗袍,颜色像是寒冬里落在松枝上的新雪,垂坠感极好,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衬得那段脖颈愈发削瘦白皙,宛若一段冷玉。

    邵云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阿盖尔产地的粉钻戒指,火彩浓郁璀璨得像春日海棠。

    不仅有摄影师全程跟拍,甚至连头纱和捧花也有各个色系备选。

    红玫瑰和橙色芭比,喜结连理,真爱一生。

    海洋之歌和绿铃草,此生辽阔,只爱一人。

    白蔷薇搭白茉莉,相濡以沫,白首不离。

    一大早空运来的鲜切花,每一束都暗含美满祝愿。

    只是,她天生不是个好演员。

    “近一点,再近一点,对,头往中间靠一靠。”拍照时,摄影师弓着身子指导他们。

    他靠过来,肩膀相撞时,她突然像过电般僵住了半边身体,那磁性如提琴的声音还在一旁提醒她。

    “棠絮?”

    “嗯?”

    “要笑一笑。”

    “咔嚓——”闪光灯亮起,将刚才一瞬定格。

    领证,过程简单得像过家家。

    只需要填写《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再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还煞有其事问他们:“有做过婚检吗?”

    邵云旌很迅速,背调都发给了彼此过目,大到资产清单,小到体检指标,详细到传染病和生.殖系统检查活力度等都一清二楚。

    宋棠絮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嗯。”

    领到红本本,宋棠絮薇抿了抿唇,起身就得离开,却被身后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叫住了。

    “有事吗?”她一迟疑。

    两人不经意一个眼神撞上,只见对面递来两个小盒子,那包装诡异的粉红色……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民政局竟然会发condom,还体贴地美其名曰“优生优育”~

    就算再淡定,脸颊也瞬间烧成嫣红。

    像是爱神格外垂怜,在不经意间给她搽上了一层胭脂。

    “给我吧。”邵云旌解围,替她接了过来,却听见工作人员不经意间吐槽:“这批避.孕套好是好,就是很厚,体验感并不怎么好。”

    “谢谢,我们知道了。”他还致谢。

    宋棠絮解剖过不少人体标本,脸却第一次红得这样彻底,尤其那耳垂,像坠了两颗饱满欲滴的相思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邵云旌的手机震了好几震,很有锲而不舍的劲头,宋棠絮垂眸,轻声道:“要不你接吧,万一是要紧事呢。”

    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妈~”

    “邵云旌!!”温蕴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宋棠絮也能听见,“又是工作?邵总,工作重要,妈妈重要?工作重要,媳妇重要?你能天天跟你的并购案嘘寒问暖,罗曼蒂克吗?”

    邵云旌摸了摸鼻尖,有点不自然:“妈,先不说了。”

    因为有只怕出糗的小猫咪,正一边摆手,一边往他身后躲,像老鹰抓小鸡。

    “咦,你身边有人?”温蕴眼尖,煞有其事:“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对不起棠絮,我就跟你爸借把冲锋枪把你突突了!”

    邵云旌佩服自家母上的脑补能力,越说越八点档,他哂然一笑,修长的手指一转,将手机摄像头换了个视角,对准了身旁那抹莹白色的身影。

    宋棠絮冷不丁撞进镜头里,人是懵的,声音却像玉石相击般清越:“是我,蕴姨好。”

    “臭小子!”温蕴的声音,瞬间从咆哮转为了惊喜,“棠絮啊,有空来家里玩,阿姨给你们炖汤……”

    “和棠絮约会你躲什么躲。你就是跟你爸一样榆木脑袋,从不浪漫体贴人!”

    邵云旌狭长的眼尾微微垂着,像盛了融碎的夕阳碎片,每一寸视线都裹着慵懒与纵容,没有半分凌锐锋芒,似晚风轻拢花枝。

    然而,下一秒。

    镜头不小心闪过,宋棠絮身后那红彤彤的背景色,以及墙上那枚硕大的、庄严的国徽——

    紧接着,手机那头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穿透了整个民政局的大厅。

    “&%¥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