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未雨海棠[先婚后爱] > 8. 8.风铃和钥匙链
    “时间在消逝,我们的故事开始。”

    ——林俊杰《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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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欢迎光临~”

    周一一整天语数外满课,傍晚放学时,她让司机周叔载她去了“烘焙记忆”。

    余晖间的海棠花苞刚褪去青涩,外层花瓣泛着胭脂色的晕染,像少女指尖蘸了点腮红轻轻点过。

    向澜编写了很久的一本著作终于出版,宋怀谦昨晚提议庆祝一下,宋棠絮就自告奋勇来买蛋糕了,她很喜欢这家店甜品的味道,也开始学着不靠“好感值”来感受别人的善意。

    “你好,我要这个六寸的原味轻乳酪草莓蛋糕。”她在ipad上选定了款式。

    “宋小姐,因为咱们店的蛋糕都是现场制作,所以麻烦您稍等。”店员递上一杯柠檬水。

    宋棠絮:“没关系。”

    因为周末是宋槿知带她来的,店员知道了她的身份,态度既亲切,又礼貌热情。

    她仍坐在靠近窗边的老位置,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微微侧头的姿态显得温婉而专注。

    周末的“拍一拍”事件后,宋棠絮辗转反侧,她反复点开群聊的对话框,邵云旌迟迟没有回应。

    或者说他每天很忙,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但她却为此,纠结到天亮。

    “宋小姐,今天有新品草莓白桃流心慕斯,您试吃一下~”

    店长亲自端来一小碟蛋糕,精致得像艺术品,数朵用糖霜低温烘干的草莓,栩栩如生像刚从枝头采下。

    宋棠絮含笑点头:“好,谢谢。”

    似乎自从来到长宁,每天都是好事连连。

    正当她小口尝试蛋糕时,邻桌两个正在整理的店员闲聊飘入耳中。

    “少东家昨天带来的那个女孩来,长得真漂亮,眼睛像葡萄似的!”

    “何止漂亮!穿白色连衣裙,气质绝了!手里还有好些礼物,说要庆祝什么纪念日……”

    “呦,原来太子爷都喜欢这款!那姑娘笑起来真甜,两人站一起跟杂志封面似的!”

    宋棠絮手里的银叉停在半空,白桃沾在唇角浑然不觉,口腔机械性地味同嚼蜡。

    她想探听更多时,她们却被店长叫走了。

    二十分钟后。

    “宋小姐,做好了。”

    “好。”

    她又另外挑了其他几款甜品,掏出手机付了钱,接过打包好的蛋糕。

    宋棠絮低着头,转身往外走,晚霞已沉入暮色,环球港的灯光次第亮起,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黯淡。

    转身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欢迎光临——”

    店员的迎客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混沌的思绪,她下意识侧身避让,手机贴在耳边低声回:“阿姨,蛋糕已经买好了,马上就回去……”

    话未说完,肩膀忽然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带着点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

    “对不起。”

    她慌忙道歉,头垂得更低,松散的刘海遮住眼眶。

    对方的声音被清脆的风铃盖过:“没关系~”

    宋棠絮快步走出店门,暮色将那纤弱身影吞没,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草莓和蛋糕香。

    暖黄射灯下映着甜品泛着柔光,店员们正忙碌地整理货架。

    邵云旌的身影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眉骨利落,鼻梁挺直,明明是清俊冷感的长相,却被光柔出几分温柔。

    右手习惯性插在裤袋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有着长年握笔刷题留下的薄茧。

    那辆红旗H6临时停在路边,哑光黑的车身在暮色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去年就拿了驾照,也偷偷去过不少高级赛道,天赋确实不错,但毕竟从小没经过专业训练,又怕温女士得知后担忧,目前只是玩票性质,终究没再深入。

    马上就进四月,天大地大,高考最大。

    哪怕成绩稳居年级前三,他仍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雷打不动刷题,保持手感,睡前再复盘,连周末都被竞赛辅导和模拟考填满。

    这几天,国外的家庭医生把姥爷的检查结果发给他,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舅舅却还坚守南苏丹救死扶伤。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犟,死活都不肯先低头,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两边调停。

    虽然志愿还在商量,爷爷这边又希望他读军校,但毕业旅行早就安排出去,将和言毅他们沿着非洲大陆西海岸,从塞内加尔一路自驾到南非。

    群聊“言毅の生日狂欢特遣队”还在弹消息。

    ?:【我不同意,就包厢里简单吃吃饭,唱唱歌,那太没创意了!】

    ?:【我宋槿知给人过生日,得独一无二,天下无敌才行!】

    ?:【言毅肯定会觉得我敷衍……】

    ……

    邵云旌不顾她抗议,就此拍了板,他想起言毅上周偷偷跟他说的话:“我妈最近咳嗽得厉害,病理结果还没出来,别在那位‘大小姐’跟前说漏了嘴。”

    “云旌,又来啦。”店长的声音打算他思绪:“今天需要帮你再打包点什么吗?”

    源于父辈“为人民服务”的朴实家风,邵云旌平时不端什么架子,反而被鼓励平易近人,大家都习惯直接喊他名字,至于“太子爷”什么的多是背后闲聊。

    “妈妈很喜欢前天的车厘子布蕾,还有吗?”

    “有的,稍等。”

    邵云旌站在柜台边回兄弟消息,少年人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松垮的蓝白校服却被他穿出矜贵慵懒风。

    周末舅舅家的表妹温沁回国,和堂弟堂妹吵吵闹闹,缠得他脑子差点爆炸,想把小鬼们打包丢进游泳池。

    目光扫过店员忙碌的身影,忽然瞥见近前桌角下躺着一串亮闪闪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玩偶挂件。

    有点眼熟……

    粉白相间的毛球缀着两颗黑亮的塑料眼,耳朵耷拉着像两片小云朵,尾巴尖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棠”字。

    店员紧跟着捡了起来:“这应该是宋小姐不小心落下的。”

    “宋槿知?”邵云旌接过钥匙链,指尖触到毛球的软绒,像碰了团温驯的小动物,他知道她爱丢三落四,“那明天我捎给她吧。”

    店员却犹豫了:“可……”

    话音未落,店门的风铃“叮铃叮铃”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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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我可能掉了钥匙——”

    女孩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泉水,清泠泠撞进暖融融的空气里。

    邵云旌抬眼望过去,门框处站着个单薄的身影,却不是他所认识的“宋小姐”。

    身上是和他一样的砚中校服,露出纤细欲折的脚踝,头发有些凌乱,而脸颊上零星缀着几粒红疹,从耳尖漫开了潮红。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

    年前,邵云旌就听说宋家二叔二婶千里迢迢,从南方水乡收养了一个女儿,已经十五岁了,可他从未正式见过。

    原来上车不多时候,宋棠絮就觉得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下意识抓了抓后颈,指尖触到一片细密的凸起。

    不用看也知道,荨麻疹又冒出来了。

    刚才试吃蛋糕时只顾着难过,竟忘了看配方表,她对蜂蜜过敏,沾一点就全身起红疹。

    “周叔,麻烦原路返回。”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我好像丢了东西。”

    那串毛球钥匙链是宋槿知从日本带回来的,据说是某知名插画师的联名款文创,小小一个要三四百。

    钥匙丢了还有备用,但钥匙链是礼物。

    她着急忙慌赶回来,谁料竟和邵云旌撞了个正着。

    “那个……是我的钥匙。”

    想到脸上的疹子,她慌忙低下头,留海遮住半边发烫的脸颊。

    “脸怎么了?”邵云旌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

    宋棠絮低喃:“蜂蜜过敏。”

    店长小夏闻声赶来,连连致歉:“真对不起宋小姐,刚才给您试吃的草莓白桃流心慕斯里加了椴树蜜,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不用了,我没事。”她摆了摆手,肩膀更显单薄纤细,像株经不起风雨的铃兰。

    她抬手接过毛球钥匙链,指尖不小心碰到邵云旌掌心的时候,明显瑟缩了一下,耳廓的红疹更明显了。

    “谢、谢谢你……”声音依旧好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邵云旌收回手,语气是惯常的温和:“记得收好,别学槿知丢三落四的。”

    “嗯。”

    她攥着钥匙链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只被惊飞的蝶。

    “就这么喜欢草莓吗?”

    上次是草莓牛奶,这次是草莓蛋糕。

    邵云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她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几乎要冒烟。

    她慢慢转过身,瞥见他站在暖黄射灯的光里,像看着一颗悬在半空,可望而不可即的星,出类拔萃,锐利初显,胸口那颗跳动的粉色爱心依然在蓬勃跳动。

    “嗯,最喜欢。”她点头,声音虽轻但透出莫名的坚定。

    风铃又响了,轻轻晃啊晃。

    她那一颗心却像揣了罐冒泡的汽水,一边懊恼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一边又抑制不住地欣喜,原来他记草莓牛奶。

    枝桠间的海棠花苞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终于有一朵终于完全绽开。

    胭脂色的花瓣舒展如裙摆,由浓艳渐渐转淡色,露出嫩黄的花蕊,热烈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