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抱在怀里的许信言恍惚了一瞬,她的脸颊紧紧贴着温暖的胸口,稚嫩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身下的衣服。
可能是因为今天花应辰提到了“爸爸”这个词,让一直没有概念的许信言忽然有了一些微妙的和她平时不一样的期待。
等到许信言心情平稳下来之后——
“哎呀~不仅长得可爱,你竟然还会翻身!”钱洋的舅妈满眼放光地探过头来看着她,嗓音依旧很温柔,然后一把把她抱住使劲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颊,她笑得很开心,努力夸赞许信言,钱洋的舅舅在旁边沉默地使劲鼓掌。
许信言努力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然后低调地在床上来了一个后空翻,小小的身体猛地跳起来,旋转着身体再次平稳落在床上。
又是一阵夸赞和鼓掌。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但是没关系,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她后空翻就最厉害了!
“哎对了,我们给你带了礼物,这是我们给你买的礼物”,钱洋的舅妈把一个公主娃娃塞到许信言的怀里,“是一个漂亮的公主娃娃噢~”
“还有一个奶嘴,你可以拿起来咬住~”她把奶嘴挂到许信言胸前,蹭了蹭她的脸颊,托腮微笑着看向她。
“这是一个可爱的兔子玩偶。”钱洋的舅舅也把一个兔子玩偶塞到许信言怀里,他坐在床旁边,垂眸看着她,僵硬的眼神努力透露出来一点温柔。
许信言抱着被塞的公主娃娃,兔子玩偶和挂着的奶嘴垂头低眼,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的嘴巴微张想说话,只是就这样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许信言立马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忍住自己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旦开始哭出来之后,情绪就被引爆了,夹杂着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惶恐委屈,钱洋没有跟她道别就直接自己离开的伤心失落,见不到以前小伙伴还有福利院院长奶奶老师们的不安害怕,这些都让她难过得想哭。
许信言的情绪更加低落下来,她的面颊泛红,感觉自己现在变得很没出息,一点点小小的情绪波动都能快要哭出来。
“怎么了孩子?”见许信言的表情不对,钱洋的舅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想要拉粑粑了吗?”
“……”,许信言一下子泄气了,伤感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她选择沉默,默默地将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在静静自闭。
只是埋着埋着,许信言忽然打了个哈欠,她拿鼻尖轻轻拱着枕头,然后眨了眨眼睛,揉着眼皮想:突然感觉好困啊……
许信言迷迷糊糊地被翻过身,盖上被子,钱洋的舅妈低头看她,“孩子你要睡觉了吗?不要那样睡,会憋着的,我给你盖被子。”
“祝你做个好梦。”
等我找到那个所谓的“爸爸”,我一定会来找你们和钱洋的!我一定会想你们的,所以在未来再见吧。
许信言想起来对他们说话,只是可能是因为今天哭得太累了,她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皮也很沉重,她撑着眨了几下眼皮,然后就彻底闭上眼睛睡着了。
……
“喂!花应辰你终于到了啊!”看到花应辰,李参朝他使劲挥手,示意让他过来这里。
花应辰听到声音偏头看过去时,他的身后出现一只螳螂拟态的堕落种。
李参看到了,但是完全没有提醒花应辰的意思,若无其事地挥手得更加使劲了。
堕落种咧开嘴角狞笑着,举起前肢砍了下来。
只是还没砍下来,就被突然生长起来的玫瑰花丛拦住了。
堕落种一愣,嘴角的狞笑凝固了。
茎叶生长起来,像是带刺的藤蔓一样缠绕着堕落种的前肢和脖子,越缠越紧,越缠越深,堕落种惊恐地想往外扯,然后在下一秒,鲜血四溅,它的头颅被它的前肢活生生砍断了下来,滚落到地上,沾染上尘土。
骤然一片寂静,花应辰脚踩上堕落种的头颅,他看着前面被火焰烧成一堆废墟的建筑,问李参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看不就知道吗?”李参扒开废墟往建筑里面走,“有人在搞事情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我就看到这里起火了,从那时候你就一直在这里?”花应辰问他。
“真是狠毒心肠啊”,李参摇了摇头,“都看到这里起火了,也不过来帮忙救个人什么的。”
“你是在逗我笑吗?”花应辰抬脚跟了上去,他嗤笑说道:“你说得好像我们不是被投放到流放之地的罪人,而是什么正义使者似的。”
“谁说罪人就不能当正义使者了?你太限制自己了!”闻言李参站得笔直,义正词严地说:“我可是在这里帮忙疏散了人群,救了一天一夜的人!”
花应辰按了按太阳穴,“你说正题吧,我今天被个小屁孩哭得头疼,没心情和你绕圈子。”
“好吧”,李参压了压棒球帽沿说:“你应该知道流放之地并不是和外界完全封闭的吧?这里就是其中一个可以联系到外界的地方,这里的管理负责人可以联系到外面。”
花应辰语气没有变化地“嗯”了一声,“有听闻。”
“外面的人很有意思啊,野心勃勃也就算了”,李参咧开嘴角笑开,“他们可能是认为我们这些人都是无可救药的罪人,所以可以肆意拿我们这些人当耗材做实验,当然,我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但不是那个,法律不允许嘛”,李参挠了挠脸,他十分苦恼地说道:“所以我们找了一些人,为了维护流放之地的规定,我们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李参正经地、语调严肃地说。
李参停下脚步,他们停在一个深坑前面,一层的地板被轰碎了,露出底下一层,有一个像是笼子一样的东西,激光束阻拦着里面的出来,里面关着的已经精神畸变完全异变下来的堕落种听到上面的动静,朝他们疯狂嘶吼着:“吼吼吼吼吼!”
除了他们两个,这里还有其他十几个人。
“那个笼子是有人在控制的,还没找到那个人,所以也不知道这个笼子什么时候会被开启,放出来这些,我们得尽量在笼子开启之前,清理掉它们,在流放之地表现好的话,不是可以减刑吗?”李参看着底下,像是水晶质感一样的黄绿色眼睛看向那群堕落种。
他“哼”笑着说道:“就算是我们这种垃圾,也想要进步啊。”
“怎么样,有兴趣吗?”李参偏头看向花应辰,直白地问他。
“我只对你给我发的那些数字感兴趣”,花应辰说:“只要钱足够,我保证出力也足够。”
“噢对了,这东西也顺便当个添头送给我吧。”花应辰指了指他耳朵上戴的那副耳机说。
李参:“……”
“穷鬼是得精打细算些。”好心情一下子没了,李参眼神不悦地瞥了花应辰一眼,阴阳怪气地怼他。
“小心点吧,除了笼子里被关起来的这些,还有一些已经被放出来了,小心它们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李参刺激自己的身体,跳下去的过程中让身体产生异变。
“……这么麻烦的事情”,花应辰有点后悔答应过来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他弯起眼睛笑,也跟着向下跳下去。
……
李参靠近最后一只堕落种,在它面前蹲下来说话:“你是这里面中看起来还算有理智的那一个,所以特地把你剩下来了,告诉我,你还记得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直接污染完成病变了?”
“救……救救我。”“救我……”“救……救命……”
它的双眼无神地望着上面,只是眼角在不断地流出眼泪。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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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他右手盖上它的眼睛,左手一瞬间捅穿它的心脏。
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天空,灰色的天空中出现了显眼的红点,有好几艘战斗舰出现在了这座废墟建筑附近的天空,执法车、无人机将这里包围了起来,鸣着警笛。
今晚的乱象正式从拉开帷幕进入高潮。
花应辰看向窗外,“外面的人进来了,这么大阵仗?这件事有这么严重吗?”
“不知道,也无所谓,这里的负责人逃了,我接下来应该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无法脱身,我们的人根据得到的消息推出他要逃往的地点,相关的资料信息、实验记录应该在他手上”,李参甩了甩手站起身,他看向花应辰,双手交叉抱着胸地说:“花应辰,你要的数字我是给够了,接下来你得认真给我跑一趟啊,认真处置!”
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在走来走去查探这里。
花应辰按了按脖颈,“情报发给我,我去处理,不过先说好,我就自己一个人,卖力一点也就算了,要是遇到超过我能力限度的事情危及性命,我不会拼命的,毕竟这事一看就很麻烦。”
“行,赶紧去吧”,李参推了他一把,“别过一会你就脱不了身了。”
话音刚落,花应辰脑后的玫瑰花枝叶不断生长,连带着长出来的玫瑰花丛,花应辰像是钻进地底一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
“你写好了吗?”花应辰坐在沙发上,他的左手架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弯曲着撑着自己的脸,歪着头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许信言,“你让我专门找纸笔过来就为了写一封信?”
他抓了抓头,偏眸说:“我还有业务要做呢。”
许信言没理会花应辰的抱怨,而是爪子夹着笔趴在茶几上继续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等到许信言终于写完,她已经写了十几张信,说明自己现在的情况,有认识的人过来找她,他要离开了,以及她想要去找钱洋道别,所以不用担心她。
许信言小心翼翼地抓起这些信,抬头看向花应辰“嗷嗷”地说:“我不能等他们回来吗?”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花应辰走过来,提着许信言的后脖子将她提起来,他低头看着她说:“你的所谓道别信写好了吧?”
许信言“嗷嗷”两声。
“说好话也没用”,花应辰抱起她,“你的信要放在哪里?压在桌子上怎么样,他们一进来你的房间就可以看到了。”
说完,花应辰把许信言写好的十几张纸放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花瓶压着,“好了。”
“我们走吧。”花应辰托着许信言的身体,想要爬窗跳出去。
被花应辰强硬抱着跳出窗户的许信言使劲“嗷嗷嗷嗷嗷”地叫。
趴在坐垫上的小黑雾跟着一起飘出来。
半空中白色的毛发都被风吹得飞起来的许信言:“嗷嗷嗷嗷嗷!!!”
所以就说了给我等一下啊!!!我认真写了那么久的真诚感谢兼道别信!怎么能就这样简单粗糙地就拿个花瓶压在桌子上!至少要别朵很好闻的漂亮小花吧!!!
许信言伸出爪子紧紧抓着花应辰的衣服。
花应辰屈膝落在地面,无视了许信言的“嗷嗷”叫,只是抓起许信言的爪子不让她继续挠他的衣服,“糟糕,机器好像没电了,我听不懂你的‘嗷嗷’叫啊,看来得等耳机充好电了,真可惜现在不能和你聊天。”
他耸了耸肩膀说。
玫瑰花丛团簇着在别墅大铁门上攀爬蔓延,门口的保安机器人注意到动静,刚转过头,玫瑰花就攀爬上去,在它脑袋上生长,机器人“咔咔”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就不再动弹。
它的电源被切断了。
许信言睁大了眼睛拽着花应辰的长头发“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