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不考第一,你真的会死 > 47. 这还是人话吗?
    舞台上,黎初身着一袭藏蓝色棉布质地的旗袍,长长的头发盘起,脸上画了点淡妆,装扮之下,五官精致,身段婀娜,整个人罕见透出一种成熟的韵味。

    她站在舞台中央,不远处,是她戏中的儿子。

    “妈,您今天气色很差,又不舒服了?”

    “心里闷,这屋子像牢笼。你大哥呢?”

    “大哥在花园,好像在等谁。妈,您别总跟大哥置气。”

    “置气?我被困在这个家十八年,嫁给你父亲,守着冰冷的房子,只有你大哥曾给我一点暖意。可他现在躲着我,一心想逃走。”

    “大哥想离开周家?去哪里?”

    “去矿上,远远躲开我。他以为一走了之就能摆脱一切,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

    “周萍,周萍准备好上场!”

    指导老师盯着舞台,在后台小声提醒。

    原本要替补周萍这个角色的男生似乎有点紧张,听到指示深呼吸了两下,正欲抬步走进去,休息室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一道黑影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挑挺拔,像一阵风,进门后未发一言直接从一旁拿了备用戏服外套三两下套上,脚步不停直冲舞台入口。

    后台众人心脏一滞,看清来人,四下皆惊:“郁泊言?”

    他来得太过仓促,似乎在路上跑得极快,呼吸尚有些粗重,胸膛微微起伏,他似乎还受了伤,额间缠着一圈白色医用绷带,肤色是带着病态的苍白,整个人有种落拓之感。

    众人来不及反应,郁泊言已撩起后台幕布匆匆走上了舞台,一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当回事的人,当下竟着急到这种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去刑场喊刀下留人。

    台下观众先前早就听闻郁泊言临时辞演,周萍换了替补,故而当下所有人心里都没抱多少期待,零散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兴致寥寥。

    然而待周萍上场,众人看清来人,台下骤然响起一阵兴奋的起哄和呼声。

    黎初原本正拿着范儿,整个人还在戏中,目光落到郁泊言脸上,亦是一惊。

    来的是郁泊言牌周萍,还是个战损版。

    他似乎来得过分匆忙,情急之下只上衣穿了黑色中山装的戏服,好在底下原本就是条质地板正的黑裤子,不仔细看倒是不突兀。

    他头上的绷带甚至都没没有撤,一张俊脸肤色苍白,只一双黑眸沉沉盯着她,让人心肝直发颤。

    自上场起,郁泊言的眼神就没移开过哪怕一秒,他就死死盯着黎初,好像一移开视线这个人就会消失。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浓烈到有些可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毁灭性,和一种滔天的后怕和侥幸。

    那目光如有实质,是热的,烧的,烫的,像是能撕碎她烤化她。

    四目相对,黎初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台下传来窸窸簌簌的议论声,黎初张了张嘴,发觉下一句台词是他的。

    她于是等着他说台词,然而那人只是死盯着她,穿过那些道具,直直朝她大步走了过来,他走得极快,步履踉跄,带着急切、慌张、后怕,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不对劲太过明显,台下的人也被他脸上的神情惊到,忍不住噤了声。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表情,凶悍又脆弱,有种解读不了的矛盾感,强势又浓烈,让人无端生出怯意。

    郁泊言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这个黎初又惹到他了?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黎初又在背后做了什么!

    可是,她到底做了什么呢?要知道她给郁泊言投毒的时候,郁泊言的脸色都没这么吓人过。

    台下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些紧张地看着台上,郁泊言不会忍不住要在台上动手吧?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公众人物,前途还要不要了?

    众目睽睽之下,郁泊言又靠近了些,而后手抬了起来。

    真要动手啦?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一会儿要不要去拉架?

    然后下一瞬,他们看见,郁泊言伸手将人拉近,双手骤然捧住黎初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落在黎初脸上的不是拳头,而是郁泊言的吻。

    唇齿相贴,那种独属于此人的气息霸道而强势地袭来,不合时宜,来势汹汹。

    黎初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彻底失去思考能力,浑身僵在原地。

    全场死寂只维持短短一秒,下一秒,滔天般的尖叫、哗然轰然炸开,惊呼声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啊啊啊啊!

    发生了什么?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郁泊言,亲了,黎初?

    不是打,是亲?

    是的,亲了。

    还是郁泊言......扑上去的。

    众人看着台上,皆一脸惊恐,惊骇程度午夜时分看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也不过如此了。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戏内还是戏外?”

    “不、不知道啊。”

    “繁漪和周萍这么大尺度的吗?”

    台下的尖叫声和议论声几乎要把学校给炸了,郁泊言却似乎瞎了聋了,根本不知道台下有人似的,饶是情况已经失控到这种程度,非但不知收敛,甚至还抽时间兴师问了个罪,“还有心情演戏?如果我没有赶过来,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黎初回神,也恼了,将人重重推了一下,没好气:“原来你知道啊,我以为你成心想我死呢。”

    台下的观众盯着舞台上的二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还是在演吗?”

    “话说,剧本有这段词吗?”

    “这是什么黑话,是中文吧?我怎么听不懂?”

    与此同时,后台众人也已彻底石化了——台下观众还有一分侥幸这是不是在演戏,后台众人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原先排好的内容,当下皆是一脸错愕。

    赵烨人已经麻了,惊得手脚无处安放,偷眼去瞧林沨滢,便见林沨滢站在墙角,一张小脸煞白,眼睫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礼堂已经成一个大型开水壶了,指导老师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舞台上,黎初和郁泊言相对站着,莫名僵持。

    一旁已经懵逼状态的“周冲”呆若木鸡,一片混乱中,勉强开口:“妈,大哥,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妈终于叫黎初回神,迅速代入角色:“你上楼去,大人的事你不懂。”

    周冲连滚带爬上了楼(跑去后台),黎初看向郁泊言,“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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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装着别人?我看见你晚上偷偷去花园见四凤。”

    郁泊言蹙眉,慢半拍入戏:“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我全都看见了!”黎初怨怼愤愤,“你厌弃我,转头去勾引小女仆,你和你父亲一样自私虚伪。”

    “够了,别再羞辱我!”郁泊言凝眉看她,“我只求安稳离开,从此再不相见。”

    “你想逃?我不会让你如愿。”黎初冷冷一笑,“就算你走,我也要把所有事抖出来,让所有人身败名裂。”

    郁泊言看着她,靠近半步,眼神直白:“我没想逃,想逃的一直是你。”

    黎初一怔——嗯?这句台词哪儿呢?这位演员请你不要自由发挥。

    ......

    礼堂一层洗手间,孙仲然躲厕所偷偷抽烟,听着二层惊破天的喊叫心中隐隐诧异。

    正想着,一男生满面红光走进来,上完厕所就往外跑,洗完手不小心重重撞了孙仲然一下,手里的烟被撞到了地上,孙仲然啧了一声,皱眉:“着急投胎去?”

    男生腼腆笑了笑,情绪有点激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急着去看话剧。”

    “话剧?二楼那个?”孙仲然嗤笑一声,“你可真给老师面子。”

    男生匆匆往外走,回头看他,“哥们儿,你真不过去?太精彩太炸裂了!”

    孙仲然摆摆手,闻言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看向这哥们儿的眼神顿时有点同情——这孩子童年过得是有多无趣,看个雷雨激动成这样?

    等到孙仲然走出厕所的时候,话剧刚刚散场,人潮开始从二楼向下涌,孙仲然发现,所有人,everyone,脸上都是相似的满面红光,个个像打了二斤狗血,扒着身边人激动异常。

    孙仲然更懵了,隐约觉察到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刚想抓个人开口询问,便听一路过的男生大咧咧笑道:“这话剧每一届都会排,老惯例了,繁漪和周萍直接亲嘴的还是第一次。”

    孙仲然一愣,亲......亲嘴?是他理解的那个亲嘴吗?

    “这是重点吗!”另一个男生大声道,“重点那可是郁泊言和黎初啊!他们怎么能亲上?”

    孙仲然这下直接宕机了,天灵盖像被人狠狠拍了一掌,开口,声音都变了调:“谁和谁??!”

    “郁泊言和黎初。”

    “你们胡说什么!”孙仲然惊叫,“他俩怎么可能亲嘴?!”

    “谁胡说了,”那男生笑得促狭,“台下一千双眼睛都看见了。”

    孙仲然听着,额头上起了一层汗,愣愣站在那里,猜测:“啊,我知道了,是那个黎初假借表演之便当众偷袭了郁泊言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似乎终于合理了,孙仲然哼了一声,“这个黎初啊,果然卑鄙至极,竟然当众做这种事,真真是脸面都不要了......郁哥是不是当场发作了,怪不得刚刚听到二楼叫成那样,郁泊言没忍住动手了对不对?那个黎初还活着吗?”

    空气中一阵沉默,半晌,一老实人开了口:“你好像说反了,是你们郁哥上场后当着众人的面儿强吻了人家。”

    “是啊,你郁哥没动手,动的是嘴。”

    孙仲然眼睛骤然睁得老大——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这还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