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头顶的那把刀好像突然往下掉了几厘米,黎初一身冷汗,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他家庭住址你有吗?”
孙仲然当即一噎,先不说他本就不甚清楚郁泊言的私人住址,就算知道,他会告诉她?
“你打听他家住址干什么?”孙仲然眼底涌上几分警惕,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又隐隐带着些语重心长:“我最后劝你一遍,见好就收,郁家不是你惹得起的。也就郁泊言不真跟你计较,否则啊......”
孙仲然还在旁边絮絮叨叨,黎初见确实问不出什么,懒得听他墨迹,转身下了楼。
黎初一边下楼,一边拿出手机,在论坛上搜一圈没能搜到郁泊言家庭住址,稍作思索,一口气加了郁泊言十多个粉丝群。
几番周旋打听,她终于在一个老粉私藏的汇总群里,扒到了一份住址信息。
地址坐落于本市顶级的富人别墅区,并非上次生日聚会的那套别墅,是一处更为隐秘的私宅。
黎初不敢耽搁,火急火燎打车赶过去,可站在气派森严的别墅大门口,才彻底心凉半截。
庭院落锁,院内寂静无声,门窗紧闭,分明是长期无人居住的状态。
她瞬间恍然。
以郁家的谨慎严密,又怎会任由郁泊言真实私人住址外流?这些流传在粉丝群、网络上的信息,大概率都是刻意放出的烟雾弹。
黎初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反复刷新聊天界面,对话框依旧空空如也,拨出电话,听筒里仍是忙音,无人接听。
黎初脸色白了又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在学校,家庭住址也没有,这种情况,她只能去郁泊言经纪公司碰碰运气了。
星聚经纪公司的正门门口,从早到晚人流不息,粉丝等艺人上下班已经形成惯例。
各路练习生、艺人轮番上下班,每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走过围栏,场外便是成片炸开的欢呼声与快门声。
来这里的粉丝,大部分为一人而来不假,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实际上哪怕不是自家本命,只要是有眼熟的艺人经过,都会随手拍几张。
故而干站在人群外围,一脸焦色的黎初,便显得格外突兀。
黎初手里也死握着手机,却没有半点拍照的心思,满心满脑都在想着怎么进去找郁泊言——可没个正当理由她怎么进去,只怕脚刚迈进去一步就被当成私生轰出来了吧?
还有,郁泊言到底什么情况?不会遇到什么事儿了吧......黎初眼皮跳了两下,焦急之余心中又生出些不安。
愣怔间,身侧一位身穿白色卫衣头戴棒球帽的女粉丝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有点自来熟:“怎么不拍照?蹲谁?”
黎初愣了下,随口应道:“我等郁泊言。”
“郁泊言啊,”女粉丝点头,后微微蹙眉:“我上午就来了,在这快四个小时了,进出的艺人我基本都见遍了,一次也没看见郁泊言,看样子今天大概率是不来了,你在这儿还真未必能蹲到他。”
黎初闻言心口一沉,所以这里也要扑个空了吗?老天爷,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孽,今天她就非死不可了么?
正当时,身侧的女孩忽然猛地又拍了她一下,语气急促:“哎,那不是郁泊言前队友吗?周皓洋!”
黎初骤然回神,猛地抬眼望去。
门口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周皓洋从车上下来,身姿挺拔,顺着人流径直往公司大楼里走。
像是绝境中抓到唯一的浮木,黎初来不及细想,直接脱口道:“周皓洋!”
这一道急切而饱含深情的呼喊声格外突兀直白,瞬间吸引了整片围栏的目光。
女粉丝见状也愣了愣,心道这位妹妹你有点不诚实吧,嘴上说来找郁泊言的,结果见到周皓洋激动成这样。
正迈步走向大楼的周皓洋也骤然顿住脚步,在人群中对上黎初的视线,不禁错愕一瞬。
黎初见他看过来,更是猛地朝他连连挥手,眼神热切至极。
周皓洋叫那眼神盯得脸上一热,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心里却泛起些洋洋得意——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见了面还敢装理智粉。
周皓洋跟着助理上了楼,进到训练室后心情愉悦,美不滋儿喝了一瓶水。
喝完水站在窗边扒着窗户往外看,好半晌过去,竟瞧见那女孩还在那儿。
周皓洋盯着那抹单薄的身影,想到方才她焦急的神色,眉轻轻蹙了蹙,她怎么还不走?难道她找他真有事?
毕竟有过两面之缘,毕竟.......
周皓洋神使鬼差喊了助理过来,凑近交代了几句。
楼下,黎初正焦灼,身后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黎初吓一跳,猛地回头,便见一陌生面孔压低声音:“跟我过来一下。”
黎初迟疑一瞬,折身跟着那人走开了几步,离开人群,助理低低说了句:“周皓洋找你。”
黎初一惊,忙不迭跟了上去,助理在前面带路,黎初在后边跟着,一路上心中忐忑,心道周皓洋你要是今天真能带我见到郁泊言,我以后绝对真金白银支持你!
助理带着黎初左拐右拐,直接从后面刷卡进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灯亮着,车门打开,周皓洋正坐在后座。
“你在这儿干什么?你......”
“郁泊言呢?他人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见他?”黎初眼睛发亮,像好不容易抓住唯一的救星,语气急促迫切,甚至带着点微微的颤意,“我找他有事!”
“......”
周皓洋脸上的自得褪去几分,略不悦,“你来找他的?”
“对对对,他在公司吗?”黎初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全然顾不得其他,满心焦急道,“快带我去见他,有事,十万火急,我要见他!”
周皓洋懒懒坐在后座上,形容恣意:“现在恐怕不行。”
黎初眉心一皱:“为什么?”
“他被砸晕了,”周皓洋摊手,“脑震荡,这会儿在医院呢。”
“什么?”黎初一惊,“怎么会这样,他还好吗?”
“人还晕着但死不了。”周皓洋摇摇头,一笑,“祸害遗千年嘛。”
晕着......
没关系。
晕着也能亲。
“哪个医院?哪个病房?”黎初直接不由分说上了车,“你能带我去见他吗?我找他真的有事。”
周皓洋往一侧坐了坐,脸上透出些迟疑和戒备,“你找他到底什么事儿?”
“人命关天的大事,”黎初当场比出个发誓的手势,一脸真挚:“我发誓我没有骗你,回头他会亲自跟你解释。”
周皓洋品出点不对,眼睛微微眯了眯:“你们到底什么关系?郁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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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什么人.......”黎初想了想:“这么说吧,退一步是杀人凶手,进一步是救命恩人,全在你一念之间。”
又关他什么事儿了?怎么在他一念之间了?周皓洋乐了,有点莫名其妙:“搞什么?”
总归她这么神神叨叨地一说,周皓洋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想想一个丫头片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能干什么,周皓洋直接叫来了助理:“开车,去医院。”
年轻的男助理微微诧异:“你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
周皓洋瘪了瘪嘴,略不悦。
助理不吭声了,似无奈,乖乖坐到了驾驶位。
车子平稳驶离车库,黎初看看时间,万幸时间还来得及。
抵达病房,纯白的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病床上,郁泊言果然睡着,眉眼安静,褪去了往日的桀骜,脸色泛出些病态的苍白,呼吸绵长,薄唇紧抿。
他好像睡得极沉了,连他们二人走进来,他都没有醒来。
黎初心下一皱,凝眉盯着床上的人,一脸忧色:“你确定他没事吗?”
“你可太小瞧他身体状态了。”周皓洋一乐,“其实刚送到医院他就醒了一次,还没检查完带着一脑袋血就要往外走,说什么也不听,拦也拦不住,被打了一针才安静下来。这会儿没事了,药劲儿过了就醒了。”
黎初听着,几步走到床边,垂目望过去,视线从他额角的绷带上移开,落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落在他的高挺的鼻梁上,最后落到了他紧抿的微微泛白的薄唇上。
黎初咬了咬嘴唇,忽而转头看向周皓洋:“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跟他说。”
周皓洋没动作,有点好笑:“你现在说他也听不见啊,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转达。”
黎初沉默数秒,又看他:“我想吃苹果,能帮我洗一个吗?”
“你自己没手吗?”
“......”
“我不是你粉丝嘛,”黎初双手抱于胸前,语气颇真诚,“如果能吃到我偶像亲手给我洗的苹果,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周皓洋一愣,连连摆手:“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周皓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疑窦丛生,眸色闪了闪,当真端起果盘进了厨房,心想,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黎初盯着周皓洋的背影,瞧见他果真进了厨房,立即三步并两步走到了病床边上。
她站床边直勾勾盯着床上的郁泊言,眼神热切得宛如盯着一颗九转还魂丹。
救命的仙丹就在面前,黎初心脏砰砰直跳,她探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唯恐再生变故,心一横直接低头弯腰亲了下去——对不住了,兄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即将亲到郁泊言的时候,后衣领突然一紧,她的动作忽然被人为强制刹了车。
黎初扭头,正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和周皓洋堪称震惊的眼神:“你在干什么?”
就差一点点就亲到了,黎初哪里肯甘心,挣扎起来,死不认命地一张俏脸往前伸,嘴巴都嘟嘟起来了,结果还是没亲到,被人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拎到了一边。
周皓洋挡在郁泊言病床前边,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看着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声音因震惊而有点发颤:“这、这就是你的......十万火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