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时，郁泊言从房内走了出来，身侧跟着一个眉眼灵动的女孩。
郁泊言走到她跟前，抬手轻轻将女孩往前推了半步，径直送到黎初身侧：“我表妹，她陪你玩。”
话音落，胳膊被人亲昵地挽住了，那女孩转头看向郁泊言：“行了，保证把人看好照顾好。”
“我叫顾灿，姐姐可以直接叫我灿灿。”顾灿说着一笑，眼睛弯弯的。
黎初也笑了，“我叫黎初。”
黎初穿了件款式简单的长袖白裙，裙子面料柔软垂顺，剪裁干净利落，恰到好处衬出纤细匀称的身段，一双明眸忽闪，看起来伶俐漂亮，气质里带着一种干净的书卷气。
郁泊言定定看她，思维顿住一瞬，回过神来才看向场内众人：“这我同学，黎初。”
场内众人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瞬，旋即想到什么，表情各异。
郁泊言顿了顿，再开口，神情中多了几分郑重认真：“从前诸多误会，关于这个人，无论以前我跟你们说过什么，通通不要当真。她、她......”
郁泊言她了好一会儿也没她出个一二三来，干脆道，“总之她不是我之前说的那样。”
少年中不知是谁轻笑出声，其他人也忍不住一阵笑：
“知道了泊言，快让你同学进来玩。”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可恶的小姑娘，一定是你夸张了。”
“不错，这大好的日子最适合化干戈为玉帛，值得开瓶酒庆祝一下。”
“至于你以前说过的人家给你投毒那些事儿，我们全忘了。”
黎初：“.......”
这些人长得人模狗样，说话怎么这么奇形怪状。
调侃声中，氛围似乎一下子轻松起来，黎初被顾灿挽着胳膊往里走，心情异样——所以郁泊言千方百计邀请她，其实就是想说这么一句话？所以这家伙以前是偷偷说过她多少坏话......
晃神间偶一抬头，郁泊言正静静盯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神色。
黎初觉得他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好笑道：“我不在意。”
他顿了顿，低低道了声，“我在意。”
郁泊言带着她逐一认识在场的人，除了团里的队友，剩下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挨个介绍过去，唯独漏了周皓洋。
周皓洋闻言立刻上前半步，蹙眉：“我呢？”
郁泊言将人推开半步，微微一笑：“你太红了，不用介绍也认识。”
周皓洋愣了愣——虽然他人气确实还可以，但他怎么听出来一点阴阳怪气？
短暂破冰之后，郁泊言朝顾灿使了个眼色，朝黎初道：“去里面吃点东西，随便玩，这里没外人。”
顾灿生怕黎初尴尬，挽着他的手将人往里面带，一路上热情地找着各种话题。
“你跟表哥什么关系？”顾灿问。
黎初愣了愣，慢半拍道：“同学。”
顾灿歪头看她，“只是同学嘛？”
黎初看过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他是怎么介绍我的？”
顾灿闻言一摆手，啧啧道，“他啊，他的话最不能当真，他连自己都骗。”
顾灿认真看着黎初，答非所问：“哥哥每年生日，家里会帮他在酒店办派对，他自己也会办。哥哥自己办的这个派对很私人的，这里你看到的所有人跟他都是平均十年以上的交情，我也是第一次来，往年他都不带我的，但是今年是他主动求我过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邀请了你。”
她顿了顿，解释，“你是他唯一邀请的异性，他怕你来到这里没女孩陪着会不自在，特意叫上了我。”
顾灿说着笑笑，“所以某种程度上，我其实是沾了你的光呢。”
黎初心中一怔，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那抹身影。
郁泊言彼时正跟朋友讲话，似有所感，舒尔扭头看过来，二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处。
对视一秒，郁泊言垂眸，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
可能是被酒精熏的，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耳朵似乎有点红。
李叹站在郁泊言对面，那双沉静的眸子淡淡落到郁泊言脸上，又落到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她究竟是你什么人？”他问。
“同学。”郁泊言说。
“你同学多了，你怎么不请别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面似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当局者迷。”
......
时隔两月，黎初再度被迫开启了学习狂模式。
她和郁泊言之间，至少得有一个人拿第一，只有这种情况，其他人才是安全的。
老实说，黎初潜意识里觉得郁泊言不太靠得住，与其寄希望于他，她更愿意逼自己托底。
接下来的几天，黎初学得近乎痴狂，伏案刷题、埋头背书，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班上同学看在眼里，只觉得此人恶疾复发，疯病又犯了。
体育课她依然是要翘课学习的，找体育委员告假的时候，体育委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你那个开过光的朱砂是失效了吗？”
黎初：“.......”
“是会有一个反复性在的。”黎初微笑，“等暑假再去一趟。”
考试前夕，郁泊言正低头刷题，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点开，是黎初发来的压缩资料包，整理得清晰规整，重难点一目了然。
郁泊言指尖一顿，瞧着那个资料包，整个人微微怔了下。
是哦，两个人如今从对手变成了战友。
战友之间信息互通再正常不过。
他只是还没习惯这种身份转变。
手指拖动鼠标，郁泊言愣愣盯着那个资料包，不自觉想到了那个约定。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现在系统在他身上，他和黎初之间如果这次考试是黎初拿了第一，那么他必须......必须亲她。
他仿佛突然被扔回了那个练舞室，仿佛嗅到了里面潮热的空气，仿佛.......
郁泊言嘴唇突然很痒，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一下，霍然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他似乎突然有些烦乱，推开阳台的们，站在那里仍由冷风吹在脸上，好让自己不要那么莫名其妙。
那场考试两个人并不在同一考场，郁泊言进考场下意识找她，没找到倒是松了一口气，不在一个考场正好，免得干扰他。
整场考试无功无过，还算平稳落地。
考试结束后，郁泊言回去躺在床上，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明天......
明天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和她之间，总能有一个人是第一。
到底是他，还是她，如果真的是她，那......那也只能亲她了。
这总不能算他轻浮，这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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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泊言把自己给想清醒了，睡意全无干脆也不睡了，从床上爬起来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
次日一早，郁泊言匆匆用过早餐便叫司机给他送到了学校，他到得太早，他到那儿的时候成绩大榜还没贴出来。
他想在那里等的，奈何站在那里太过于显眼，还是先回了教室一趟。
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郁泊言再下来的时候，楼下大榜前已围了不少人。
郁泊言走过去，随着靠近那大榜，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穿过人群，站大榜下面，抬头，然后他再第一第二名得位置看见了黎初和他的名字。
——黎初第一，他第二。
郁泊言呼吸停住一瞬，随后变得混乱不堪，整个人都有些僵。
他愣愣站那里，久久盯着上面的两个名字，她拿了第一，所以.......
“哎呀，就差1.5分，太可惜了，”赵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看清榜单在旁边为他惋惜连连，“真是就差一点啊，不过也别太难过，下次一定能赢回来。”
赵烨的嘴巴一开一合，郁泊言好似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只沉默盯着那两个名字，神情异样。
赵烨觉出不对，看他的脸色，整个人一怔：“不是，看个成绩单脸红什么？”
郁泊言没理他，忽而折身往教学楼方向走，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奇怪，不像高兴，更不像不高兴。
赵烨见状跟过去，然而郁泊言却没直接上楼，中间突然拐进了超市里。
赵烨以为他要买水，站超市门口等他，却见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支......口香糖？
赵烨愣了愣，“怎么突然买口香糖？”
郁泊言没好气，低头撕开一片放嘴里，语气生硬：“你管我？”
郁泊言插兜走在前面，含着口香糖出了超市就开始嚼，一路嚼到了教学楼，脸也越嚼越红。待俩人回到教室，在座位坐下的时候，他已经快成了一只熟虾。
赵烨瞧见他的脸色，直接被吓一跳：“是不是病了，怎么还红温了？”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更是惊叫出声，“妈呀好烫啊，你好像发烧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看了个成绩回来就发烧了？”
“闭嘴。”
郁泊言从抽屉里拿了瓶矿泉水仰脸灌下去，也不说话，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盯着手机出神，像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他似乎也想让自己这种异乎寻常的反应平静下去。
但身体和心理的反应要比他想象得强烈得多。
他们之前阴差阳错也亲过，但每一次都事发突然，没有预谋，没有预兆，一切发生在片刻之间。
这次不一样，这次亲之前相当于先给他们预告了一下。
这......
这简直......
这简直太银荡了。
郁泊言脑中一团乱麻，整个人游离在外，像屏蔽了所有人，老师提问到他，一连喊了好几声都听不见。
赵烨瞧他迷迷瞪瞪的模样，好心解释：“他好像发烧了，身上特烫。”
老师闻言没有为难，关切道：“换季容易感冒，大家都注意身体......”
正当时，被他抱在怀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郁泊言蓦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幅度之大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顾不得那些目光，疾疾点开消息。
对话框里，一条消息来自黎初——
“来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