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反应了几秒,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一双明眸顿时增了几分光彩:“演唱会?想看?你有票?”
她的反应似乎还算叫他满意,郁泊言抿了抿唇,脸色稍稍缓和。
他的手伸进口袋,口袋里分明是两张票,然而他直直望向那双亮晶晶的弯弯笑眼,突然忍不住去想她会跟谁一起去。
还能跟谁?
答案呼之欲出。
郁泊言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一张俊脸神色变幻,最后只摸出一张票来。
黎初接过那张票,兴奋之余有些失望,“一张啊.......”
郁泊言冷哼,“你还想要几张?”
“我想要两张......”黎初很老实地回答。
话音未落,眼前人像被踩了尾巴,突然炸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来看我表演还想带上男朋友,黎初你不要太过分!他要看让他自己买票,我凭什么免费表演给你们两口子看?”
他似乎气极了,情绪因过分激动,眼睛里都带上了一层水雾,眼眶微微泛红。
黎初被吼一通,整个人懵逼状。
?
??
她缓了缓,“谁说我要带什么男朋友了?我想跟我闺蜜一起。”
郁泊言闻言垂目看过来,凝眉,将信将疑:“闺蜜?”
“对啊,”黎初自顾自解释道,“她可比我狂热多了,可是没抢到票,我其实还好,看不看都行,所以这张票我能不能让给她?我提前征求你同意,免得你事后借题发挥。”
郁泊言紧绷的身体松弛了几分,他垂目看向她,眼睛里还是傲气的,但里面咄咄逼人的东西散下去不少,“你最好没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黎初皱眉,“所以你到底同不同意?”
“还让出去,你倒是高风亮节。”郁泊言轻嗤一声,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伸手。”
黎初不晓得他又要搞什么,唯恐忤逆了他这个人又随地发疯,迟疑一瞬还是伸出了手。
然后,她的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温热的掌心贴过来又很快抽走,低头看过去,她的掌心里多了一张票。
黎初愣了愣,思绪有一瞬间的卡壳,再抬头,郁泊言已经插兜走远了,背影挺拔潇洒,一如既往的傲气逼人。
“自己扫码填信息,逾期作废。”
黎初站在那里定定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的气儿好像又消了。
来得一头雾水,消得莫名其妙。
黎初将两张票一齐拿在手中,心情异样。
所以他特意把她喊出来,其实是为了给她送票?
那明明是要送票,为什么表现得好像要来兴师问罪?
还有,明明一早就准备了两张票,为什么还不一起拿给她?
——当然,上面这些事是郁泊言做的那就不奇怪了,因为郁泊言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吧,她有票了!
不对,是她们有票了!不敢想蔡蕊知道会有多高兴。
......
与此同时,食堂窗户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众人隔着窗子往外看,黎初背对着他们,众人只看见郁泊言好像给了她什么东西,但没看清给的是什么。
郁泊言生气生得太过于明显,他们听不到他再说什么,但隔着厚厚的玻璃都看到了他生动的怒气。
六班那几个人也在,围观一出吵架,忍不住啧啧点评,丸子头道,“我就说郁泊言找她不是什么好事。”
一男生也乐了,“那个神经质又干嘛了?把郁泊言气成那个样子?”
丸子头摇摇头,兀自托腮感慨:“哎,长得帅的人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这个黎初也是心理强大,被人家这么骂一顿脸不红心不跳。”
几个人七嘴八舌,马尾辫怔怔看着窗外,欲言又止:“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哪里奇怪?”
“你们见过郁泊言在别人面前这副斗鸡样吗?”马尾辫迟疑道,“感觉他是那种生气了就不鸟你的类型,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对着一个人反复炸毛的样子?”
丸子头闻言扯了扯唇角:“所以你想说什么?”
马尾辫一愣:“啊?”
“你不会想说郁泊言和那个神经质吧?”丸子头像听到了什么极大逆不道石破天惊不可原谅的东西,有些浮夸地大笑,“哈哈哈别太阴间了我说,什么都磕会害死你。”
“确实有够离谱的,沨滢还在这呢,你瞎说啥。”
“哈哈哈哈你这想象力......”
众人一通笑,一片笑声中马尾辫似乎也觉得这想法挺离谱,慌忙找补道:“我没这么说。”
众人笑着打闹,林沨滢安静坐在餐桌座位上,至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们所有人似乎都默认郁泊言喜欢她。
甚至有那么一些时候,连她也恍惚过。
但她心里清楚,他们其实根本不熟。
冷不丁地,心里生出一个有点可怕的荒谬念头——
郁泊言对那个人,会不会那根本不是讨厌。
其实马尾辫有句话说对了,郁泊言长成这样,为什么大家只敢偷偷搞暗恋,没一个敢上去追他的?就是因为这个人惯会冷暴力——无差别冷暴力所有人。
毕竟同校同班,有他微信的女生自是不少。
其中不乏有些在微信上试图追他的,如果是别的男生,即便对人无意,大概也会绅士风度给台阶婉拒。
这个人根本不管什么面子里子,一条消息发过去,直接不回,根本聊不起来。
线上聊不起来,线下就更别说了,仿佛自带结界,根本不会给你接近他的机会。
再皮实的女生也要面子,久而久之就没有人给自己找不痛快了,默认了这是一朵只可远观的花。
可现在,这朵没有情绪的花,在某个人面前变得张牙舞爪。
这真的......正常吗?
真的只是在生气吗?
......
黎初拿到票第一时间视频了蔡蕊,将两张票明晃晃在她眼前晃了晃,蔡蕊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愣怔数秒,随即隔着屏幕直接惊叫出声,“我们的吗??你哪里搞到的?还是这种内部票?”
“你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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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找的黄牛吧?这么好的位置,这得花多少钱?”蔡蕊一股脑问了一堆,“我爱死你了梨梨,多少钱我给你A。”
黎初瞧着她激动的模样,也乐了:“不用,一个熟人送的。”
蔡蕊睁大了眼睛,猜测:“你爸爸的朋友?”
“不是。”
蔡蕊再猜:“你妈妈的朋友?”
“不是。”
蔡蕊闻言眼睛睁得更大:“那难不成是你自己的人脉?”
黎初愣了愣,“算是?”
“你还有这样的人脉?”蔡蕊惊叫出声,“诡秘你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
黎初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只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呢?”
“长话短说就是我们有票了,赶紧扫码把信息填上,然后想想演唱会当天穿什么衣服吧。”
“啊啊啊啊太期待了!”蔡蕊兴奋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到时候打扮漂亮点,我要狠狠拍照。”
“我也很期待。”黎初看了眼时间,“不说了,晚点聊,一会儿要上课了。”
挂了视频,黎初抱臂往教室走,若有所思的模样。
以她和郁泊言的交情,其实黎初自始至终没想过通过郁泊言拿票。
现在平白得人家两张票,无疑受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如果她就这么收下不吭声了,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于情于理,她是不是都应该准备一份回礼?
可是送什么呢?郁泊言什么都不缺,而且极挑剔,送得不符合他心意说不定反倒叫他冷嘲热讽一番。
但如果不送,这个人情就要一直欠着。
黎初就这个问题思考了三天,然后在周末的时候自己去了趟商场。
过几天就是本学期第一次考试,郁泊言现在肯定忙着学习,没错,郁泊言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与其绞尽脑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不如整点实用的。
周日整整一个上午,黎初一直泡在新华书店里,在那边翻了不下四十本卷子,累到头晕眼花,从其中挑了五本最有价值的。
太简单的不行,出题太刁钻的也不行,黎初参照她了解的郁泊言的水平,每本都整体预览外加挑题试做,一上午下来不知道累死了多少脑细胞。
买完卷子,黎初又逛了几个文具店,挑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制笔筒,外加十几只写起来很好用并且外观很好看的笔,黎初一支一支试用,集齐这些笔手腕都酸了。
这些东西被她装在一个袋子里,拎在手里沉甸甸——很“重量级”的回礼了。希望那个人不要不识好歹。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黎初正要往回走,路过一个饰品店的时候,却被玻璃柜中一颗红色的耳钉吸引。
火红的颜色。
石头里面是一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看起来独特,张扬,热烈。
像一团骄傲的火焰。
黎初隔着玻璃盯着那枚耳钉看直了眼,莫名想到了郁泊言。
黎初在玻璃柜前站得时间过久,一个年轻女店员走了过来。
黎初回神,伸手指了指那枚耳钉:“这个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