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新年,游轮带着一群倒霉鬼“上天入地”,所有角落毫无欢庆气氛,走廊上呕吐袋倒是换的勤快。
晕船药让白婉宁睡了个好觉,她呜咽几声皱眉翻了个身,终于醒了过来。
她花了几分钟才想起自己换了房间。
被子里都是熟悉的松木香味,床上的人攥着被子慢慢回神。
虚掩的房间门咔嚓一声,门口走进来个年轻男人。
那人随意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半挂在身上的浴袍露出上身肌肉线条。
浴室的热气把许源的皮肤熏成大片红粉色,荷尔蒙伴随沐浴露薄荷清香味扑面而来。
“醒了?”他含笑坐在床头,伸手抚开白婉宁额前碎发,“昨晚睡得好吗?”
“你盖被角时不捏我耳朵我会睡的更好。”床上的人不客气抱着抱枕翻个身,闭眼忍受了一下轮船上下涌动的颠簸,又贪婪吸了几口笼罩下来的薄荷清香。
“你起那么早去干了什么?”
纤细手指抓着浴袍袖口摇了摇。
“当然是健身,不然还能干什么?”
白婉宁心不甘情不愿睁开眼:“同样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所以上天让我们相遇,修缮我们的基因。”
床边微微陷下去一块,带着水汽的暖和身体靠近床上人,伸手细细给她抚平紧缩眉头。
许源搂住怀里的人,满意感叹一声:“下个月我们可以到国外过春节。你想去哪?我在伦敦和曼哈顿都有长期包房,去吕勒奥和新加坡也行,不然去马来潜游?”
白婉宁睁开眼看了对方一眼:“可是我要回家探望老人诶。”
许源嘴角停滞,美好的气氛瞬间淡的一干二净。
“你爸爸不是再婚又生了个孩子吗?”年轻男子按下床头开关,电动窗帘自动拉开迎接光线,“他们都让你自生自灭,你还回去过年吗?”
白婉宁声音放的很轻,忍不住为父亲辩解:“也没有自生自灭,我爸已经尽了全力。”
她陷入了回忆,自然没看见恋人眼里的不认可。
房间音响放着舒缓音乐,两个人身下的床垫又在自动调整,随着轮船受力情况平衡位置。
许源眉间窜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究还是顺着对方:“多陪陪老人也好,你去哪?”
白婉宁刚撑起上半身就被手臂上传来的力量温柔拉住,她瓮声瓮气打了个哈欠:“我下床站站,预防腿部血栓。”
床上另一人不满嘟囔几句,单手就又把人搂了回来抱到大腿上按摩小腿。
温热的大手细细按压着小腿肚子,用大拇指和食指关节轻轻旋捏,酸麻感淡化了肌肉酸胀,体温就顺着肌肤接触传递给双方。
“你呢?过年要回家吗?”
“往年我和母亲会回老家吃饭,但今年我舅被我送去蹲大牢,现在许家的人怕是恨不得宰了我。”
白婉宁不客气把对方的手移到自己另一只小腿上,督促他接着按摩。
“他真可怜,一把年纪还要进去呆12年。”许源顺从接着按摩,脸上浮现出友善笑意,“不知道里面伙食怎么样。”
白婉宁擦掉因为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吸吸鼻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做坏事时会露出虚伪的好学生表情。”
按摩小腿的手一停,许源收起表情和白婉宁对视:“那你要完蛋,发现坏蛋的秘密就要被永远关在坏蛋旁边”
“哦,我好怕。”
女性纤细手指捧着轮廓分明的俊脸晃啊晃,对方也极力配合哼哼唧唧:“都怪他们哒,我是无辜的好孩子。”
“那这位好孩子,回去后要好好上班。”
白婉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的头发,男人小狗毛一样的头发又软又有点扎,手感特别好。还香喷喷的,肥美又可爱。
避开不了头上的手,许源干脆打蛇随棍上随便给她摸,他舒服眯着眼:“你准备怎么处置我这个地下情人?”
摸着俊脸的手立即收回,白婉宁抓抓脸眼神开始飘忽:“什么叫怎么处置呀,两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交通和通讯都发达,想见面就约好时间地点就行。”
“是吗?”许源挑眉看着眼前人,语气往下压了压,“就你和我的工作安排,你打算多久约会一次?”
白婉宁硬着头皮干笑两声,如果不是那只大手停在她腰上威胁式按了按,她肯定早就飞奔下床而去。
“有空闲就见嘛,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她烫嘴一样说话极快,“你之前说有人传我在英国结婚,知道是谁吗?”
许源微微愣声:“只是个别无聊的同学,我会查清楚。”
“我去加拿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父亲也调去后勤岗位不和外人来往,但我在大学时身边出过一件奇怪的事。”
白婉宁翻身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远处墨黑色的巨浪叹口气:“有位男同学追求我不成,不知道从哪得来当年网上那份爆料到处传播,,差点让我成绩受到影响。”
她起身打开房间所有灯光,还拉开一条阳台推拉门缝,让新鲜的海风吹进屋内。
大风鼓起白婉宁的睡裙,让她不再那么纤细瘦弱,靠在门边上的人面上没有什么悲伤之意,只是轻描淡写说着一些其实并不好笑的事:“都说网上三天一个梗,但那几年似乎有人一直不忘更新我的八卦。”
许源眼眶微震,那灰蓝色眸子沉下去不少。他思忖几分,也走下床来到她身边:“不要回头看,我们已经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接下来该让他们下地狱。”
“好。”
颠簸的德雷克海峡,终究把所有事推向顶峰。
1月2日,一片大雾中慢慢显现出庞然大物,银色邮轮无声无息靠岸。
铅灰色天空还没散去夜色,私人管家就站在客房门口礼貌敲门,并护送每一位游客下船。
行李也早在前一天晚上被工作人员提前取走。
众人在所有工作人员和船长夹道欢迎下按照房间楼层分批次走下船舷楼梯。
直达机场的银海商务专车早就在港口等候护送乘客们最后一程。
蒋立帆提前打包了所有的洗漱用品和纪念品,最后连房间吧台的酒水也不放过,总算“满载而归”。
码头边,一辆等着接送游客去机场的商务车已经静候已久,打开的后车门里有一位带着大墨镜的年轻女子坐在后排座位上打盹。
“真是可恶的有钱人,vip客房下船时间都和我们都不一样。”师兄张开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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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抱怨,看见师妹手里打包好的纪念品和宝格丽又立即变脸,“哎呀我的贴心师妹,老师你看婉宁多贴心,让她留下读博吧。”
“你少恩将仇报,把你的博士补贴拿出来请我吃饭。”
两手空空的林富海慢悠悠跟了上来:“小宁还专门在这等我们啊,你可以先去机场休息嘛。”老登快速左右偷看一眼,“许总先走了?”
白婉宁点点头:“他从澳大利亚中转,比我们的航线可以早半天到家。”
老师点点头没说话,高傲抬起下巴指挥学生干活。
蒋立帆看着自己满手东西,终于想起尊师重道:“老师不带些船上纪念品回家嘛?”
被问到的人竖起手指头摇摇:“你们还年轻,见到这种小便宜就想捡,为师好的东西见多了不屑去拿。”
“老师”,白婉宁拿出小零食分享,高领毛衣把她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她眨着眼睛慢慢说道,“许源已经把我们的经济舱全部升级为头等舱。”
“哎呀~!”林富海双眼冒精光拍着大腿高呼,“快把我保温杯里的热开水都倒了,国际航班头等舱的香槟都是贵货很好喝,我要装点回去。”
吵吵闹闹中,商务车缓慢启动朝着机场而去。
几人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这片天空,回家的心急不可耐。
商务车一路疾驰,白婉宁打着哈欠掏出手机一阵捣鼓,想了半天终于舍得开通些国际流量,下一秒她的手机提示音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谁发这么多短信?有急事不能微信联系?”
白婉宁吐吐舌头,双手飞快敲打手机键盘:“抱歉,是我之前拒加卖房中介微信,他们只能短信联系。”
“小宁你要卖房?你不是住龙庭一号吗,地理位置那么好房价还很□□。”
“不对吧老师,师妹不是常说她家房子超级小,龙庭一号不是只有大平层吗?”
白婉宁摸摸耳垂,咳嗽两声:“龙庭原本规划的房产都是叠层和大别墅,后面见市场反应很好,开发商就设计出所谓的小户型,每层由两套140平米和一套50平米的住房隔开。”
蒋立帆恍然大悟,把薯片倒进嘴里:“我想起来了,当年这事还刷爆过朋友圈。被业主嘲笑说把一套大平层拆成三套房卖,还说那套50平米的小房子原来就是保姆间,说这些人是穷人硬往富人区挤。”
车上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咧嘴嘴傻笑两声,然后同时放下嘴角不可思议看着唯一一位女士。
“不好意思,说的可能就是我家。”白婉宁干巴巴陈述,伸出两根手指夹了一包薯片给自己,“据我所知,平时开电驴出门的好像只有我和保姆们。”
“……”
“也不能这么说,很多保姆也是开车出门。”
蒋立帆尴尬之色显现,连忙找补:“你那位置离学校很近,房龄也就几年而已,蛮好的卖它干什么。”
白婉宁叹口气倒在座位上:“我家那层只有我和另一户140平米的邻居在住,他家房子大把电梯厅都占用不少,我每次回家总有一种进了别人家门的感觉。”
“这是哪个大聪明设计的房型,”林富海回头补了一句,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搬走也好,搞得像方便偷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