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阴湿绿茶质量还挺好 > 15. 第十五章
    云海茫茫,海面上出了奇的静。

    莺时背着包袱坐在船尾,清冽的海风拍打在她的脸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头望,苍苍一片深蓝。

    要走了,真的要走了,要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几年的小镇子,要带着她的孩子和满袋的金银财宝与前半辈子的苦日子彻底分割了。

    她垂下眼睫,冰凉的海沫溅在她手背上,很长时间她都是孤身一人,也从未有过对家的眷恋,可这次离开,她脑中却不断涌入小院梧桐树,药铺话本书。

    前几日跟穆静云闲唠时,她还拿她打趣儿,说她可千万不要因为某些原因对这个镇子有不舍,既然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就得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永不回头,莺时那时很肯定地说,她不会的。

    可现在坐在孤凄的船上,千里之远只有她与船夫两个人,这心里头确实升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船桨搅动,海浪声回旋在她的耳边,她呆呆望远方的明媚的日光,思绪放飞。

    船夫用力划着船桨,黝黑的皮肤衬着洁白的牙,回头问候她,

    “娘子,这会儿身子可好点了?”

    她懵愣了下,捻着肩头上包袱的粗布带,微微一笑,“海上清凉,这会儿好多了。”

    刚上船时她有些恶心,忍不住干呕了几声,估摸着船夫以为她是有些晕船。

    她乘着渔民的船,打算先到江州,再寻个大点的轮船去金陵。

    迷晕谢珏之后,莺时在小院里又漫步了一圈。顾夫人的车马很快,一眨眼的时间便把她带到了码头,唯一一艘驶向江州的船上满是骇人的鲜血。

    她撑着胆子去问,船头上那个满手臂伤痕的船夫却拔剑凶狠的叫她滚远些。

    那船夫面相凶狠,身上还有一个血腥臭味。

    她估量有大事发生,也没那个胆子再上前。正好有个膀大腰圆的渔民说是要出海打鱼,为了给妻子挣买药钱。她看他生活不易,便给了渔民一块金元宝,渔民这才答应载她一程。

    小船摇摇晃晃朝前驶着,船夫又同她说起话来,

    “不晕就行,你身子骨好,不像我家那位,整日卧床不起,我现在都伺候她八年了,每日吃饭都得一勺一勺的喂。”

    莺猛地一抬头,震惊于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顶天立地,不离不弃的男儿。接着是心疼,八年,这个手指粗糙,满脸皱纹的男人竟然能照顾他的妻子八年,一个人又有多少八年?

    她的手指不断摩挲着粗布带,渔民跟她讲起了自己妻子的趣事。渔民嘿嘿直笑,提起常年卧病在床的妻子,并未露出半分厌恶与嫌弃,反而是少有的幸福与欣慰。

    莺时偷听了旁人的幸福,觉得自己该笑笑回应他,起码为那个幸福的女人笑一笑,可这日光刺得她眼睛疼,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满脑子都是谢珏对她的保证,和一船吓人的血水。

    凉风不断拥入她的鼻腔中,莺时心里莫名的烦躁,渔民说完自己的妻子接着讲自己的孩子,桩桩件件都是幸福趣事。

    他说得越起劲,莺时这心里就越是憋闷,回头望,依旧是一汪平静地海水,头顶的灿烂日光好似抛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叫她怎么逃都逃不出。

    莺时起身,又捻了捻粗布带,随意说了几句顺承船夫的话,转身往船舱里歇息去了。

    挑开珠链的那一刻,她脑中突然涌现了一个温馨的画面,她的孩子坐在谢珏腿上玩着拨浪鼓,她在明媚的日光下读话本,平静,悠闲。

    莺时顿在原地,轻笑两声,小船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她心头搅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她看着那孤寂的痕迹,只知道脑海里的都是虚幻,眼前的才是真实。

    船在一直往前驶,倒不回去。

    ————

    江州的民俗文化与柳镇大有不同,这里是水乡,烟雨江南,丝毫没有柳镇的粗犷气。莺时踩在青石板上,撑着一把油纸伞摇摇晃晃走到了一家客栈前。

    日落黄昏,她打算在这儿住一夜,等明日起早有了船再离开。

    这家客栈倒是富丽堂皇,正厅里就摆了一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她以前只在话本上见过,今个也算是瞧见真的了。

    她排队耐心等着,仔细观察前面的人如何与店家交谈,轮到她时就有模学样的讲出自己的诉求,店家好心建议她,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间净是浪费银钱,不如换个小点儿的。

    莺时从没住过客栈,红着脸咬着唇点点头,小二引着她与一位姓周的妇人一同上楼,周夫人与她闲聊着,得知莺时也要去金陵,便提议不如一起,路上也可互相照看。

    周夫人实在热情,莺时便笑着应下。

    吹灭了蜡烛,正准备歇息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莺时疑惑是谁,随意拿根银簪子盘起头发便开了门。

    与那人刚对视,莺时瞬间双目瞪圆,心脏止不住狂跳,惊恐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前之人头发乱成鸡窝,满脸的胡茬,三角眼里阴光阵阵,是王绪,她的扒皮表哥,就算是化成了灰,她都认得。

    她刚想用力关上门,一只脚却抵在门上,他沉沉粗笑,“莺时,好久不见。”

    她强撑着,假装镇静,一双颤抖的手紧背身后,“你想干什么?”

    从姨母家出逃,就是因为她听到了王绪和隔壁家的胖子密谋,想先玷污了她,再把她买到窑子里换钱买酒喝,姨父默许同意,姨母对她还有几分亲情在,实在看不下去,偷来家中所有钱,叫她逃走。

    王绪混不吝地挠挠头,指甲里满是泥垢,“我娘死了,爹也喝酒喝没了,家中院子被衙门收走了,我现在没钱了,四处游荡,给点钱花吧,我的好表妹。”

    他阴翳又猥琐的眼神在上下打量她,最后盯在莺时的银簪子上,

    “簪子都是银的,这几年你可是发达了。”,他搓着手,说着要往屋里进。

    又是这幅模样,莺时了解王绪,贪得无厌,今日能找她要银子,明日就能寻个借口要她的命。

    她想着法子与他周旋,“我们出去说。”

    “别。”,王绪浑笑一声,顺着隙口钻了进来,坐下,“屋里多好呀,今夜我也能在你这儿睡个好觉了。”

    莺时瞪了他一眼,心下只念倒了大霉,竟然遇见了他,要想安全就得远离王绪,她斜睨了他一眼,正好对上那双□□泛滥的眼,头皮一发麻。

    她就知道,他对她还存坏心思。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夫人端着一盆刚洗好的梅子,见莺时屋中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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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着灯,门也虚掩着,朝这边走来,还没进屋便喊,

    “秦娘子,明日去金陵的船发得早,今日你早些歇息,我洗了梅子,你可要用一些?”

    莺时听完,心里登时升起一阵绝望,这……这把她的行踪全给暴露了,她往门口小心翼翼地挪了几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娘子心善,见她遇险定会施以援手。

    王绪搭在圈椅上的脏手微动,绕有趣味地问莺时,“你要去金陵,那地方可是富庶之地,表妹,你可真是发达了。”,说着他起身,“不如这样,我跟着你一起去,也好有个人照顾你,咱俩也算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日后你再给我生三五个大胖小子,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莺时退到长案上,牙龈紧咬,恶狠狠地瞪着他。周夫人一见屋中有个男人瞬时大吃一惊,“秦娘子,这位是?”

    她刚要开口求救,却被王绪抓着头发拽到身后,王绪提高嗓音,狠毒道:“我是她表哥,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娘们,快滚,快滚。”

    说着,他边挠头边从周夫人盆子拿出几个梅子往嘴中塞。

    莺时透过王绪的肩膀惶惶看着她,周夫人正与莺时对视。

    周夫人笑着跟王绪说了自己的来意,往他手中又塞了不少梅子,匆匆往外走,出了门,回头又看了莺时一眼。

    王绪把门关上,第一时间就是搜刮莺时的金银财宝,屋里被他翻得一片狼藉,他两手空空烦闷回头,往地上淬了口唾沫,

    “表妹,你这包裹里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呀,依我看,这最值钱的就是你,青楼里的那些个贱货,身段好的没你好看,好看的没你身段好。反正你早晚都是要跟着我的,今夜就让我好好疼疼你。”

    他搓着一双油腻的手往前走,逼得莺时连连后退。

    莺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若是叫他知道了行踪,这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现在也庆幸把所有银票都贴身放着,

    “我呸,你想都别想。”

    唾沫星子落在王绪脸上,他抬手擦去,又阴森地说了不少下流的话。

    房间过于狭小,莺时没他高大粗壮,刚想开门跑出去时就被他给拽到地上。

    她不想跟他硬碰硬,眼睫飞快闪动,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这附近的房间里住满了人,你若是现在放开我,兴许还能安然无恙地逃走。”

    王绪阴阴笑出声,“他们才不会管你这个小娘们。”

    他俯身跟头野猪一样在莺时身上乱拱,酸臭腐烂的恶心味涌入她鼻中,莺时双手推搡着,破口大骂

    “你这个烂人,你和你爹简直是如出一辙,你娘就是被你们爷俩给活活气死的,她死后你竟然连一张纸钱都不给她烧,我在你家脏活累活做尽了,不仅要堤防着你,还要堤防着你爹。那个老头活该喝酒喝死,你现在流落街头也是活该!”

    “你早晚要被人给乱棍打死,你不得好死!”

    莺时在他脸上挖出了不少血印子,王绪冷哼一声,抬脚就是往莺时肚子上猛踹,一脚不够解气又补了不少。

    莺时抱着肚子躺在地上,额头布满了细汗,微弱的气息不断嘟囔着救命,救命,直到身下一片血水,她意识模糊,只听见一行人吵吵闹闹,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了谢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