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班对莫青音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一阵欢快的小曲敲响,标志着考试即将开始。
仍旧没有五官的班主任走上讲台,手上的卷子厚厚一沓,光是看着似乎手都要写断。
abandon一行人好不容易能够接受没有五官的班主任了,这回又被卷子下了个半死。
coffee哭丧着脸:“能写完就不错了,还得卷正答率,要死啊!”
rain转过来传卷子,正巧听到coffee的哀嚎,安慰道:“没事,理论上只要不考倒数第一就行,而且看sound那个样子,她这次是要勇争倒数了。”
coffee拿到卷子的手抖了一下,顺带回头看了眼莫青音。
虽然知道此人每天都在作死,而且看起来是真的把死当成最高目标了。
但是,但是!
女神要死了她怎么活啊!
coffee双手握拳,哭丧着脸朝sound的方向惟妙惟肖地打了个自创的手语。
大佬你轻点浪,我还指望你带飞我通关呢!
莫青音好像接受到信号,漫不经心地朝她眨了下眼。
两人鸡同鸭讲地眼神对视半天,coffee心满意足地转回去了。
同桌abandon缓缓开口:“你确定sound看懂你在表达什么了?”
“确定啊,”coffee点头,“她眨眼睛不是告诉我,放心吧,这次我不会作死了。”
abandon有点不太相信:“我怎么感觉不像呢?”
另一边,0026在莫青音脑子里开口:“刚刚coffee在比划什么啊?我怎么一点没看懂?”
莫青音转笔,看起来心无旁骛地认真审题,实际上脑子里还在回答0026的话:“啊,她在跟我比划?”
0026:......
“没看懂你眨什么眼。”
莫青音“哦”了一声:“一晚上没睡,眼睛有点干,下意识行为。”
“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0026:呵呵。
反正coffee看起来是误会大了。
莫青音花了五分钟时间,确定目前这张卷子还是有几道题拿不准的。
她脱离学校很久了,许多必备知识早就忘了,就比如这个古诗词填空,十句有八句都拿不准怎么写。
其它倒还好,这次语文考试虽然书写量多了些,但是难度不大。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如果写完,应该还能留半个小时睡觉。
于是思索两秒之后,莫青音写下id,披着外套埋头睡去。
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还是有些太少了,虽然前一天睡了一整个白天,但是昨晚通宵还是有些耗费精力。
“我是个很注重睡眠的人,”莫青音煞有介事地和0026说道,“所以我现在非常需要补觉。”
0026笑了声:“就算不需要补觉,你现在就不睡了吗?”
“好问题,”莫青音还真想了一番,“如果不需要,我可能现在会在卷子上画画什么的。”
0026扯着嘴角:“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还是睡觉吧。”
莫青音打了个哈欠,困意果然很快上涌,让她进入睡眠。
她这次睡得并不是很舒服,达不到深度睡眠,于是自然会开始做梦。
很奇怪的是,梦境竟然是一段曾经的记忆。
那是很早之前,她在某所高中当老师的时候。
莫青音确实是个不太喜欢记事的人,很多事情忘了就忘了,但或许是因为都是中学,所以潜意识让她以为自己还在那所学校当老师,所以才会做到这个梦。
场景是在某个炎热夏季的午后。
莫青音顺着梦境,原先种种的熟悉感并不是因为对所有中学一视同仁。
而是因为......
自己曾经应该就是在一所和「第一中学」环境相同的学校任教的。
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和「第一中学」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的这里应当是新建没多久,甚至乒乓球台四周还围着带子,因为刚刷完漆没干,不许旁人进入。
莫青音在那里的职位是班主任,很巧,也是带高三。
那是全年级最差的班,几乎是被所有老师都放弃的一个班级。
据说很难管,成绩也差到离谱,上到校领导下到其他班学生,没人提到这个班是不皱眉的。
当时莫青音刚去,身边还跟了一个助教。
一个好心的老师拍着肩膀提醒他们:“你们刚来嘛,多吃点苦,慢慢资历老了就好了,你看我们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莫青音笑了笑:“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在意这个。”
助教点点头:“我是跟着她的,她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事实上,她确实也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真正踏进这个班的时候,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其实这个传说中吊车尾的班级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差。
相处几天下来,莫青音发现,他们成绩不好,但也仅仅只是成绩不好了。
不惹事,不闹事,甚至还有些可以称之为唯唯诺诺的听话。
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一些成绩并不好所带来的外界偏见。
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成绩太差,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全校还是会不约而同将怀疑指向这个班。
就比如这次。
保安发现有学生在晚上悄悄潜入学校的一栋危楼,但是那时候天色太晚,光线不好,没抓到人,也没看见那个人的人脸。
但是校长还是通报批评,没有点名道姓,说是为了维护学生的隐私,实际上只是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但是震慑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笃定这一定是莫青音带的那个班上的人做的。
很快,这个范围就再一次缩小,锁定在一个女孩身上。
因为那天晚上,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来上晚自习。
“谁知道是不是没事去危楼探险去了呢?”
怀疑一旦产生,就难以去除。
到最后这些猜测慢慢扩散,就算只是怀疑,谣言也变成了“事实”。
班上的同学对她嗤之以鼻:“还嫌我们班的名声不够差是吗?”
其他班对她的态度更是糟糕:“不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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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班的学生啊,一天到晚心思不在学习上,就喜欢整这些有的没的。”
女孩就这样被所有人给孤立,没人待见她。
莫青音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操场的角落里蹲着。
那是一节体育课,艳阳高照,大家基本上都是三五成群地找阴凉地坐着避暑,只有她,不知道热一样,搁太阳底下暴晒。
莫青音到小卖部买了两瓶冰水,拧松其中一瓶的盖子,往女生的脸颊处冰了一下。
在女生诧异的视线中,她笑了声:“不怕热啊。”
女生见是班主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碰到还没来得及完全围起来的乒乓球桌角,发丝蹭了点蓝色油漆。
莫青音笑意没减:“怎么,看我来了哑巴了?还是在这晒傻了?”
女生疯狂摇头:“没,没有。”
她站起来,跟在莫青音后面,因为晒得有些晕,所以走路看起来有点跌跌撞撞:“是学校想好怎么惩罚我了吗?”
莫青音看着她自暴自弃地样子,站定,抱着胳膊看着她。
女生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对不起老师。”
莫青音简直就要被她给气笑,反问道:“你真的去危楼了?”
女生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没有你认什么?”
“因为他们都说我有。”
“他们都说就是真的了?小时候学三人成虎这个成语的时候不是个褒义吧。”
女生摇头。
然后一不小心对上莫青音的眼神,又怯生生低下头:“但是之前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事只要没找到罪魁祸首,就默认是我们干的,过段时间校方就会给我们惩罚。”
“从来没有别的结果。”
莫青音满不在乎丢下一句:“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她摸了一把女生的脑袋:“你放心,我和你们助教老师会帮忙查清真相的。”
当时那个助教的年龄也不大,记忆中似乎大学也还没毕业,刚实习。
这个男生也不怕吃苦一样,莫青音说什么就是什么,把她当师父看待,全然不在意其实她也是个新来的老师,比他大不了多少。
高三的课程本来就多,任务也重,虽然教的是差班,但是本着对学生负责的原则,两人该备的课一点也没少。
于是莫青音和这位助教白天的时间基本上都被工作填满,只有晚上才能找线索。
简直是把两人累得够呛。
莫青音有次看见助教眼眶下面的乌青,打趣道:“再这么熬下去,鬼见着你都得被吓跑了。”
男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来她的调侃,还是一副认真的表情:“我不会掉链子的。”
莫青音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长大了能担事了,这肌肉都紧实不少。”
男生耳根子红透了,不敢抬头,只是匆匆“嗯”了一下,装作慌乱地比对着全校学生的照片,和监控里那个深夜进入危楼的学生的模糊影像。
两天之后,这位助教拿着照片找到莫青音。
“我找到了。”
莫青音看过去。
他手上的照片看上去比较眼熟。
是这个高三的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