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墙壁上快速向后移动的图案终于有了尽头，呼啸风声停止。
莫青音理了理刚刚被弄乱的头发，拿起皮筋扎了个高马尾。
她垂眼扫了下自己的衣袖，发现从通道出来的一瞬间，衣服就自动变换了。
她现在穿着一身蓝白校服，有些宽大，oversize风格，拉链随意敞开着。
一身学生气。
刚刚随便选游戏的时候莫青音其实并没有特别注意，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身处一座校园门口。
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牌匾上写着“第一中学”。
莫青音盯着校门往里看了眼，总觉得这个学校很熟悉，就像在哪见过一样。
或许是之前当过一段时间高中老师的缘故吧，导致她对学校有种天然的熟悉。
莫青音没放在心上，转头时看见陆续有人往这边走来，应当是和她一样，新入场的玩家。
离校门口最近的音响滋啦两声开始播报：
【玩家4/4已集齐，副本加载完毕，游戏开始。】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第一中学」，这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产生了许多优秀的学生，全市都以能进入这所高中为荣。恭喜你们，经过学校评定，拥有入学资格。「第一中学」规矩严格，请遵守校规，不要逾矩。】
【一周之后，将是「第一中学」校长换届日，请拥护你选择的候选人成为校长吧！】
话音落下，莫青音手上就多出一张卡片。
正面空白，背面用鲜红的墨水写上“第一中学”，不仔细看，甚至会让人以为是用血迹书写而成的。
巨大的投票箱显现出来，立在众人身后。
两位候选人的照片和票数被全息投影出来，一左一右悬空在投票箱两侧。
莫青音抬头扫了眼。
票数咬得很死，一时间看不出胜负。
显然，其他玩家也注意到这点，有人皱着眉头嘟囔：“根本看不出来谁会赢啊。”
他旁边的两人点头，一边叹气，一边忧心忡忡。
莫青音眉头拧得很深，看上去最是难过。
或许是这份丧气实在太惹人注目，刚刚还在担忧自己死活的男生走来，安慰道：“没关系，万一运气好，选对了呢？”
莫青音的情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低落下去。
她叹了口气：“是啊，要是不小心活了怎么办，我还以为这游戏能百分百死呢，果然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刚还在安慰人的男生听见这话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道：“你在开玩笑缓和气氛吧，哈哈。”
莫青音没说话，只是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学校紧闭的大铁门慢慢敞开，似乎在欢迎玩家到来。
刚刚还在讨论谁能够当上校长的人停止话音，朝校园里面走去。
被莫青音奇怪言论惊到的男生更是头也不回地加快了步伐。
莫青音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百无聊赖地转了下手腕，调转方向转了个身。
脑袋里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声音响起来：“你不进去吗？”
“不着急，”莫青音一步一步朝着投票箱的方向走去，“这不是离上课还有点时间么？”
“比起这个，还有些更有意思的事情值得去干。”
离投票箱越近，一股奇怪的味道就越浓烈。
其实刚刚这东西出现的时候莫青音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但或许是离得有一段距离，让这种气味若有似无闻不真切，让她竟然差点忽略了。
这时候走近，气味扑面而来，简直令人作呕。
莫青音皱着眉头，颇为嫌弃地用校服衣袖掩住了鼻子，但是还是没能完全阻隔。
仔细闻起来，倒像是一种血迹。
不是刚刚流下的新鲜血液，而是似乎凝结了许久没有人清理，已经开始渐渐发霉腐烂的霉锈味，她甚至怀疑箱子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令人作呕的生物已经开始扎根繁衍了。
莫青音从自己斜挎的书包里找出一支水笔，在选票空白处画了一笔。
紧接着，黑色的墨迹在她眼皮下面渐渐变淡，然后消失。
选票的纸张又恢复平整，像是从来没有写过字一样。
莫青音扬了下眉毛，但也没过多惊讶。
自言自语一般，她喃喃道：“果然，一般的笔是写不了的。”
0026忍不住开口：“一般来说，这里需要找线索。”
莫青音笑了声：“新手过关指南还没过么？”
“你这个系统真的能被允许这么提醒玩家过关啊？”
0026被噎了一下，很快就收到了游戏警告：【私人系统请勿向玩家透露过多信息。】
莫青音耸了下肩膀，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过很快她又笑了声，从武器库调出自己的匕首。
“你还是太小瞧我了。”
0026不顾被禁言的风险，想起来玩家的欲望，出声提醒道：“你不能用自己的武器自杀，游戏不允许这种方式，你只会生不如死。”
莫青音握着匕首的手一顿：“哦，你不提醒我还没想起来，原来还有这种办法。”
0026看着sound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喂！
很快，莫青音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又重新恢复惯常的笑意，似乎在安慰脑袋里这个只是数据的私人系统：“你放心，我不会的，毕竟这种死法真的很无聊。”
“在濒死的时刻，赌自己下一步是死是活，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她说完，拿起匕首，刀刃对准自己手指。
撕拉一声，指尖鲜血渗出。
0026闭了下眼：“血量下降1点。”
莫青音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垂着眼，用沾着血的手指在卡片上写字。
这次，字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消失，而是保留在那里。
莫青音了然点头，对0026道：“这部分线索不是找完了么？”
“血气这么浓，显而易见其他学生是怎么写的选票。”
“哎，”她淡淡叹了口气，“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小朋友们呢？太残忍了。”
莫青音说话间已经潦草地在上面写下一串连笔字母，最后一笔带了个潇洒的笔锋，她很满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毫不在乎地顺手往背后一丢。
“啪嗒”，选票直直掉落入桶中。
莫青音擦了下手，在动作进行的瞬间，伤口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愈合，血量恢复。
她见怪不怪地看了眼手指，将书包重新背在单肩，愉悦地吹了下口哨。
“走了，上学去。”
她踏进校门，与此同时，广播在她身后播报。
【玩家Sound已完成投票。】
【校长候选人增加一位，候选人Sound，获得票数1票，请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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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中学校园风平浪静，似乎这只是一个寻常的上学日。
但其他地方可不一样了。
另一边，玩家Sound直播间。
原本这些观众只是因为据说新注册的玩家抽到了和z神看起来很匹配的武器，想来观摩一下，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弹幕在莫青音看不到的地方飞速刷屏。
_我去，她要干什么啊？其他两个校长怎么说也有几百票吧，她投自己？？疯了吧！还有，这副本自由度也太逆天了，还真让她给投上了。
_这个本当时z神已经净化过了吧，本来是很难的一个本子的，现在只能当个新手本过了，只要不触犯规则苟过一个星期赌对校长就行了，怎么还能自己找死的？”
_太失望了，本来还想看看这个天使匕首有什么出彩表现呢，真是白瞎了。
_没发现她选票这一步跳关了吗，感觉能力不差，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_还有，她血量恢复也太快了吧！
......
莫青音走进门，和其他几位队友汇合。
他们显然听见了刚刚的系统播报，面色古怪地看着莫青音。
莫青音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友善地笑了下：“是在看我的选票吗，我和另外两个候选人票数确实还有些悬殊。”
刚刚安慰她的那个男生快自闭了，心说这是“有些”悬殊吗？！
这分明是珠穆朗玛峰对马里亚纳海沟！
而偏偏莫青音自己丝毫没有手误投错票的惊慌，而是笑脸盈盈，似乎在期待什么。
男生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到底什么鬼游戏！
面前这个班主任鬼气森森也就算了，怎么自己的队友还这么可怕啊！
被称作鬼气森森的班主任见人来了，张口：“看来新生都到齐了，我带你们办理入学。”
莫青音抬头，看着班主任的眼睛——
哦，她没有眼睛。
准确来说，她没有任何五官。
只在眉骨和鼻子处凸起，眼窝处凹陷，嘴巴一张一合，在光滑的面皮上扯出一个可以自由闭合的洞。
刚刚过来的玩家已经要吓哭了。
所以班主任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也没有人跟上去。
莫青音插着口袋，侧身略过他们上前，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她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歪了下头，站在班主任背后开口：“那就辛苦老师了。”
说完还不忘边走边回头，望着几位根本不敢看过来的新人玩家：“你们要一直在这站着么？”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莫青音“唔”了声，一边背身往后走，一边认真分析：“感觉会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几个玩家似乎看到希望，仰头等着莫青音下一句话。
没想到对方沉思一番：“或许这样真的能死呢？”
.......
空气安静几秒，新人玩家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惊呼：“啊啊啊！你别说了！”
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上来，没想到莫青音好像并没有放过他们，快乐地笑着，继续分析道：“但是我感觉跟上去也会死呢，好可惜，没机会都试试，要能分析出哪种选择死亡率更大一些就好了。”
玩家们走了又停：......
老天！我们先嘎吧一下死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