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还在捂着脸“哭泣”,透过指缝,她仔细地观察了上次没敢直视的这位小馆店主的样貌——头发用抓夹盘在脑后,眼前依旧架着那副令她闻风丧胆的压迫感眼镜。
不过这次,她得以观察地更细致。
看到了她眼角的细纹。
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使有些不可避免的衰老痕迹,出众的气质也把姜满迷得神魂颠倒,连戏都顾不上演了。
“姑娘?你还好吗?”
程兆锦的语气柔下来,顺手给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自己被扫地出门以后还能干什么。谢谢你姐姐,你去忙吧,我自己待一会就好了。”
姜满以退为进,静待收网。
“……来我这店里帮把手如何?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至少能满足你的温饱,不用依附于他人。”
程兆锦又同情心泛滥了,看见小小年纪被爱情欺骗的小姑娘,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多管闲事的本性,直接收入了囊中。
姜满嘴角差点没压住。
“真的吗姐姐,我会好好给你打下手的!”
程兆锦低头笑了笑,“我这年纪都能把你生出来了,还叫姐姐呢。”
她为姜满推开店门,把她带到孙浩面前,“让他先带带你干活。对了,你会做饭是吗?”
她拍拍姜满的肩头,“做饭很有用。忙的时候,我会叫你来后厨的。”
说罢她就掀起门帘,像个舞者一般挺拔着优美的背颈姿态进了后厨。
孙浩正是之前接待过姜满的那位小哥。
他盯着姜满,越看越有点眼熟。
“哎,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姜满心中一紧,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衣边,想着自己的化妆技术虽然达不到跟踪中能遗失目标的程度,但至少没有长时间的相处,陌生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妆前妆后的她归成一个人吧?
孙浩刚刚也见证了两人纠缠的全程,突然感到有些不妥——这妹妹刚在感情上受挫,自己一个大男人又在这说些好似“搭讪”意味的话,真是唐突了。
于是怀疑瞬间被害怕误解而覆盖,他草草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好,我叫孙浩,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店里的环境……”
应之珏在离开后给姜满发了句“哥哥演到这了,剩下的看你发挥了,影后。”
之后便坐在车里等着姜满。
等啊等啊,等到他从附近买了份汉堡套餐吃完,终于等到了她的消息。
“老大,我们这样装疯卖傻……原来真的有用!已成功被收编。”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不怕丢脸,没啥做不成的事。”
“明天正式入职,我马上下楼。”
姜满动作够麻利,应之珏一抬头就看到了她雀跃着跑过来,临近车门处还狐疑地左右观察了一下才来开门坐进来。
应之珏轻笑,冲她打了个响指。
“找什么呢?哥哥已经踩好点了,附近没有狙击手。”
“向你学习啊应教练,意识这方面没得说。”
“怎么说,还觉得女魔头很恐怖吗?”
姜满抱胸歪头看他,气鼓鼓的小脸像只被戳过的河豚,“什么‘女魔头’,以后不准这么说她。岁月从不败美人儿啊,把那种难以驾驭的眼镜戴出了别样的韵味,有种我姥姥家镜子后面贴着的港风模特的感觉。
我去,这么美做饭还这么好吃还这么善良温柔,简直是属于我的杀猪盘啊,完完全全的女神!”
应之珏边系安全带,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变脸又不带我是吧?
送她到了家楼下,姜满却没急着下车。
“你明天……又要回去了?”
“嗯。我可不告诉你航班号了,省得某个小孩舍不得哥哥,又偷偷来送。”
“别自作多情哈,”姜满解开安全带,在座位上小小活动了一下,像是在预谋着什么,“我明天可是要去上班的,和你一样,不是闲人。”
“那我就祝愿你在回去上学之前,能把秘方窃取成功咯。”
姜满反驳:“不是窃取哦。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些味道我做不出来?然后灵活运用转化、自己研究独属于我的新菜品,才不会照搬照抄呢!”
“这么有原则呢?没上演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毕竟当下大众对于抄袭一事早已习以为常。
对于食客来说,哪家便宜、哪家离得近,就从相似的菜品中选哪家咯。抄不抄袭的,又不损害他们的利益,更无法决定他们的选择。
因此,由“借鉴”出身的不少餐馆,最后反而比原创还要火。
姜满很清醒,她相信天道好轮回,坏事干多了最后肯定会被反噬的。
“我就是偷偷学习一些小技巧,当上个课外班那种,懂不?克隆羊多利只活了六年,我才不要赚快钱毁了良心和名声。”
她又在座位上不自然地扭了下身子,却没有推门下车的态势。
“咋了?应之王身上长跳蚤,掉副驾驶上了?”
“哎呀!”姜满气得跺了两下脚,头发也随着抖动炸了毛。
应之珏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她就是想着又要好久不见了,这个道别的时候,不应该来个亲亲吗!
她都迫不及待地把钳制住的自己的安全带解下来,想着自己“霸王硬上弓”了,应之珏一句“跳蚤”给她笑“萎了”。
好吧,她必须承认,应之珏确实是踩到她笑点上了。
吻没有的话,乐一下倒也不亏。
“我走啦,你明天落地别忘了和我说一声啊。”
姜满打开车门,往单元门里走,却被应之珏叫住了:
“等等。”
聪明细心如他,应之珏除了拿不准姜满下句话是给个甜枣还是巴掌之外,还是很了解她的,怎么能看不出小姑娘羞红的脸意味着什么呢?
“……又干什么。”
话音未落,应之珏把她搂进怀里,用下巴把她头顶的呆毛压了下去。
“好想亲你啊……但我还记得你不是说过,讨厌一嘴饭味吗。刚吃了汉堡,哥哥可不敢……”
姜满听着这段甜到发腻的撒娇,忽然想起了他跟“mm豆”说不要干涉私人生活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一对比,迸发出浓浓的割裂感。
“不愧是能当电竞教练的,应之珏,你记性是真的好。”
“人的大脑可是有限的,我只记我觉得重要的事情。”
应之珏怀里有专属于他的独特味道,也或许是不知道哪个牌子的洗衣液味,总之很好闻。
加上他比自己略微高一点的体温,姜满只觉得再在他怀里多呆一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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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熏得醉晕过去了。
她把手伸到头顶,点了点自己的脑壳,傲娇起来:“那我勉强允许你亲亲我的头发好了。”
应之珏闭上眼,轻轻在她额头留下一个吻。
“挺香的,”应之珏又手贱呼啦了一把,“一股浓浓头油味儿,不过好在没有小零食。”
姜满一脚过去却被他灵活侧身闪开。
“走位~”
刚刚升温起来的深情氛围顿时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的怎么比她初中未开智的表弟还要贱上几分!
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地步,姜满感觉自己的肺好像有点承受不住了,隐隐有点要炸的前兆。
“应之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让我原谅你的机会,你要不要。”
应之珏见好就收,乖乖立正站直,甚至连平常习惯性的插兜待机动作也特地更改,两只手垂直贴在裤缝两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进行什么战备演练。
姜满牢记上次因为生疏而使两人面部都受到冲击的尴尬,这次想着够不到就算了,低一点能碰到哪里是哪里就足够了。
于是微微仰头,唇瓣印在了一处……并不同样柔软的地方?
不对……怎么还在动?
应之珏人彻底傻了。
——不会有人闲的没事碰自己的喉结的,于是这脆弱之处被养得更加敏感,他四肢谨遵大脑发出的“不要乱动”的指令,最终还是没抵抗住刺激,咽了咽口水。
各个战队都有自己独一套的运营模式,看多了都能研究出个七八分,就算战术隐藏得再好,也至少能摸透个两三成。
可是遇到姜满这种,他就只能受着了。
不要妄想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因为姜满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就是如此毫无章法!
应之珏喘了一大口气,意图消解掉奔涌而上的燥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轻轻靠在了墙边。
“我,我没吃东西啊,口腔清新的很,所以不算破戒。”
他闻声抬眼,见姜满不知所措地愣愣站在原地,双眼放空,和手机里犯了错的小猫表情包一模一样。
“怎么这次没‘肇事逃逸’啊?”
姜满按亮一旁电梯的上行按钮,如实相告:“姐姐家在十楼,我跑不上去。”
“哎呦你真是……”
应之珏歪头笑着看她,越看越觉得她好可爱。
认真做事的时候可爱,怼他踢他的时候可爱,什么也不做,呆呆的样子也可爱。
姜满也学着他的样子歪头看他。
越看越觉得这个身型也好五官也好,冷脸的时候有一种矜贵的公子哥气质,笑起来又勾人的应之珏,不做点在台前大荧幕上的工作,真是可惜了这幅皮囊。
“电梯,开门了。”
应之珏提醒她该走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姜满,终于记起来和他说声再见。
“照顾好自己,不许给自己太大压力,”姜满步入电梯,在电梯门关闭只剩一条缝的瞬间,“哥哥我会想你的。”
没给应之珏任何犯贱回复的机会,电梯已然载着姜满上升。
“……你这丫头,倒是挺会抓timing啊。”
他还回味着刚刚那个意料之外的吻,突然有了灵感,直接打开手机,把脑中一刹那显现出来的id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