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的AUR战队,在第二个圈刚刚开始缩进时,就被锁定了同样进圈路线的另一支战队团灭。
四个盒子整整齐齐躺在草地上,位于榜首的战队标识刹那间变成灰色。
分数定格,再无增加的可能,引起全场哗然。
“AUR掉了。”
归零笃定地说,“roll点拿了两分,剩下那俩人让他们给跑了,我们再拿六分就超过他们了。”
四人深呼吸调整着,紧张地期盼着。
有什么梦寐以求的,好像真的要在今天发生了?
来到阶段六,地图内还剩九支队伍,此刻圈边正进行着激烈的厮杀。
不在圈内已是Ember四人习惯的常态。
归零规划好了进圈线路,为保证有生力量的安全,他还是先自己驾驶一辆载具前去探点。
不幸的是,沙漠地图由于植被稀疏,开车更容易被发现,归零没敢向前逼近,却还是被各个方向的枪线夹击。
但他早已做好了献身的准备,枪林弹雨的声音一点也没使他惊慌,反而用无比镇定的语气留下遗言:“山头后面一队,房区两队,我标点的地方有个在树后面趴着的不知道哪队的。按照跳点来说这侧应该是压力侧,你们最好绕一下转移,但是进圈的时候还是得铺烟路。”
归零知道自己大概率一去不复返,不忘应之珏的嘱咐,走之前先把背包里的烟雾弹给队友留在了地上,肥水不流外人田。
余下三人避开阻碍,在即将进圈时狂甩烟雾弹形成一道浓浓的软性掩体,然后加足马力进圈。
“我操!”
biubiu没看清路,一个侧撞让车翻滚起来,正巧旁边是个坡,整辆车顺势跌落下去。
更糟糕的是,载具稳稳当当地倒立过来,动弹不得。
biubiu见烟雾还未散去,想要再苟延残喘,万一被反重力系统宠幸,载具自己翻过来也不是完全不会发生的。
而swing和见川则是先行下车想要进入不远处的烂尾楼,但是大片的烟雾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踪迹,烟雾散去,他们无处遁形。
见川在路上被点掉,swing安全进入烂尾楼。
刚刚打倒见川的正是分数紧随其后的榜三队伍Thun。
“救不了了,别去扶了!他们要过来补见川了。”归零的提醒从耳麦中传来,swing和biubiu只能隐藏起来任由见川在他们面前变成盒子。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由于翻了个面的车在坡边,且biubiu坐在靠里的那侧,前来的补人头的Thun一队四人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只朝着swing在的那个烂尾楼发起了进攻。
解说对于这一幕也是喜闻乐见,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
应之珏恨不得现在上场替biubiu操作——这是个好机会!完全可以和swing前后夹击,不然哪怕biubiu一个人苟活也无济于事!
教练的心声太过于强烈,穿透到了队伍麦里;亦或是长久以来的思路训练潜移默化地使他们意念合一,biubiu悄默声地从远离Thun的那侧下车。
不过他没有掏枪,而是掐了颗手榴弹。
应之珏先是一愣,后来又妥协了,心想ok,一颗雷扔准了也能炸倒两个。
“我掐雷了,三,二,一……”
biubiu通过耳麦与swing交流,叫他同步现身从正面配合击杀,下一秒淘汰栏赫然出现三个击倒。
“一雷三响!”解说激动地声音激昂起来。
居然还超出了应之珏的期望!
这小子预判对方走位预判地还不错啊,颇有为师的风范……
不对,等等……
应之珏还没得意起来,仔细一看那淘汰栏播报,炸倒了Thun的两个人是不假,炸倒的第三个人——是同队的swing!
“卧槽泥马周天天!你特么的想干什么!”
swing被他这操作气得把他真名叫出来了。
biubiu根本没有时间安抚swing,这颗雷把无人发现的他也给暴露了,Thun余下两人立刻在他震惊之时还没切枪就把他乱枪打死,两人即刻都化作了两缕青烟。
Ember全队被淘汰的表示也出现在了大屏正上方。
应之珏双手抱头向沙发背倒去。
他欲哭无泪,灵魂也随着那两缕青烟而去,闭上双眼,不愿直面这一切。
尽管Ember这把排名分加上淘汰分已然超过了AUR,变成了北部第一,可是Thun刚刚被打倒的两人立刻被扶了起来,他们依旧是满编队存活在地图上。
swing把耳机摔到桌子上,手拽上了biubiu的衣领,见川和归零以及身后巡查的裁判连忙把他们拉开。
“你疯了吗,你这拳要是真挥下去,不仅整个联盟都要看笑话,你还会面临禁赛的处罚。”见川劝阻道。
“我疯了还是周淼疯了?我去他妈的,爱怎么处罚怎么处罚吧,本来,本来还是有希望的……”
swing堂堂一肌肉硬汉,边说边抹起眼泪来。
面对直播间的满屏的问号,姜满也没招了。
说实话,这种坑队友的操作在职业联赛中也并不少见,可是在这样关键的一局!
唉……太遗憾了。
Ember只能祈祷,祈祷Thun成为下一个被淘汰的队伍。
可惜天不遂Ember意。
前两名的队伍接连暴毙,Thun也把握住了机会,最终分数与Ember同分。
但根据赛事手册,同分的情况下,先看吃鸡局数,而吃鸡局数相同的情况下,再看淘汰分。最后,Thun以淘汰数的优势,夺得了夏季赛的冠军。
金色雨落下,洋洋洒洒,淋满了整个场馆。
应之珏从后台备战间匆匆赶到舞台下方,陪他们“罚站”——这是PEL中虐心的老传统了。
并不像其它传统的电竞赛事那样,决赛完赛、决出冠军后,整个舞台上只留下冠军战队享受加冕时刻。
PEL独树一帜,需要舞台上刚刚进行完最后一场比赛的所有战队的所有选手都起立,站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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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席位上,不允许擅自离开,眼睁睁地看着不属于自己的金色雨飘荡,看着冠军队伍接受完采访与颁奖。
在这个过程中,剩下的足足六十位选手,就这样构成了一副由遗憾堆积而成的背景板。
何尝不是一种凌迟呢?
明明这么靠近金色雨喷发的机器口。
应之珏伸手去够,手的幅度却带起一阵风,让那彩片离他更远了,指尖都没有碰到。
biubiu低着头忏悔着,平日里那古灵精怪的劲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一片金色雨好巧不巧沾在了swing未干的泪痕上,swing更心烦了,连忙用手把它扫下来。
导播是知道怎么虐粉丝的,实时的转播镜头怼上了Ember这个亚军队伍的脸,给他们来了个特写镜头。
这一幕映到屏幕这端的姜满瞳孔中,她抿起了嘴。
明明心脏还没从紧张刺激的最后一局的分数追击战中回过神来,仍是砰砰直跳激动着——但是,手心是凉的,隐隐地抽痛着。
第二名,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成绩了,并且也有不少的奖金。
可是由于春季赛没有名次,没获得年度积分,所以最终出征世界赛的是本次的冠军战队以及年度积分第二第三的战队,而他们这个年度第四,只差一步之遥。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台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备战间。
最终还是biubiu先开口:“对不起。我失误太多了。但凡少一个失误,我们都……”
swing冷静下来,也揽过责任:“赖我。如果那局我没被载具撞倒,多一分我们就能去打世界赛了。
见川说:“我的问题。如果我狙中的人头没有被偷……”
归零打断他:“都怪我,如果我没有这么早就被打掉。”
应之珏听着他们的懊恼,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不是没听说过“兄弟电竞”都不会有好结果,队友关系超越了同事,感情深厚,有话直说不甩锅,会因为回避矛盾而变成一团软泥。
可是来到Ember战队,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选择主播这条路之后他鲜少与人交流,而这一年以来,应之王、姜满、还有他们四个都闯入了他的生命。
而在Ember这里,同他们四人一起复盘训练的每个夜晚,他都能感受到四个人之间那种谁都不愿意拖后腿的责任感。
即便有时候会吵闹、会怀疑,耍几分钟脾气就立刻安心下来继续训练。应之珏让他们补的基本功,他们绝对不偷工减料,一句苦一句累也不说。
更重要的是,除了嘴上没有把门的,有时候说话没素质,但他们四个人都是罕见的没有一点花边新闻,顶顶纯粹的职业选手。
所以应之珏一直相信,一直看好他们。
可是……
可是结果还是差了一口气。
“你们别说了,其实都怪我。我不该提出‘如果差一分’这种假设的,而且这次我也忘找关系了。”
应之珏想起了自己的调侃,真的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