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赌气回房间,紫电正在铺床。回头看到她,问道:“洛姑娘,想睡哪张床?靠墙还是靠窗?”
“靠窗吧,我想看看淮余的风景。”
“好。”
华灯初上,洛凡倚在床头看着窗外。那里有一条河,河上游船画舫不计其数,文人骚客各领风骚。
从小长在深山幽谷之中,她也好想游湖泛舟领略其中滋味。
意识回笼的时候,洛凡已站在画舫船头。
“你是哪家的姑娘?咱们这儿可不是小姑娘能来的地方!”洛凡看向眼前人,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身红衣,浑身金银玉石数不胜数,浓妆艳抹,整个五官都被妆容遮盖,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长相,只从她曼妙的身姿推测,她应是个容颜姣好之人。
“你不就是姑娘吗?你来得,为何我来不得?”洛凡直接回怼过去。
一句话说到女子痛处,她有一瞬的失神,之后宽大的裙摆甩向洛凡,不重不轻的力道,刚刚好,让她在船上站不稳,一个趔趄摔向河面。“呀……”变化太快,洛凡一时不察,眼看着半个身子已平行于河面,双臂轮番在空中画圆、双脚努力扣着甲板,想要保持平衡,却是徒劳。下意识掐诀施法,双指并拢又立刻松开。现在可不是能在人前展示仙法的时候。
“姑娘小心!”一道浑厚又熟悉的嗓音响起,洛凡的手腕被那人抓住。一用力,她顺着力道,旋进他怀里。那人将她牢牢抱紧。
洛凡从他紧密的怀抱中艰难抬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楚……”
楚玄昭朝她眨眨眼,“大人”二字被洛凡咽了下去。她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儿?”
“洛凡?你怎么……?”楚玄昭话没说完,斜眼一瞥那女子,不再往下说,却是回洛凡的话“县令大人在此为我接风洗尘。”
“哦,你们在谈正事,那我不打扰了。”说话间就要退出他怀里。
楚玄昭松开手臂,手却还抓着洛凡的手腕,眉眼带笑,“没什么正事,就是单纯的接风。谈正事也应在县衙,谁会在此谈正事呢?”
“说的也是。”
楚玄昭四周观望一阵,小声问她“你怎么会在这?”
洛凡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没见过画舫,也想泛舟湖上,心里想着,不知怎的就到这儿了。”
楚玄昭抿嘴一乐,“想看就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着就带她往船舱里进“今天哥哥就带你见识见识。”说到哥哥二字,楚玄昭特意拍了拍洛凡的手,暗示她,如今他二人,是兄妹关系。
“谢谢哥哥!”洛凡也聪明,立刻回应,挽着楚玄昭的胳膊往前走。
眼见二人进去,刚才那女子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又狠狠一跺脚: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的就得罪了楚大人的妹妹。这要是楚大人怪罪下来,自己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再朝前望了望,貌似他们并不在意刚才之事。希望他们把自己当个屁放掉吧。
楚玄昭进到县令设下的包厢内审视一圈,不似普通画舫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是一间相对雅致的包间。
这点楚玄昭很是满意。
一个超大的八仙桌置于中间,前方淮余县令江烛年起首站位,虚左以待。四周依次站着县丞、主簿、典史等县衙大小官员。不多不少七个人,就等着楚玄昭补位。
看到楚玄昭还有女伴作陪,江烛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大步走向楚玄昭,揽住他的肩,亲切道:“楚大人,您带女眷来怎么也不通知下官一声。下官好换个地方为您接风啊。”说完他还意味不明地看向洛凡并轻笑出声。
楚玄昭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洛凡,对方朝他一笑。楚玄昭侧身让过江烛年的手,转身一揽洛凡的肩。正色道:“大家莫要误会,这是我的表妹洛凡。因为贪玩从家中偷跑出来,正巧被我撞见,就带她一起来了。”
“表妹……”江烛年脸上的表情越发丰富多彩“了解,了解,表哥表妹一家亲!”
知他们还是往那方面想,楚玄昭索性将错就错,你们爱咋想咋想!
三人走到八仙桌旁,主簿马陆自觉让开位置给洛凡“洛凡姑娘,请坐。”
洛凡却不坐,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画舫到底是个什么样。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聊你们的。”
“这……”马陆看向江烛年。
江烛年厉声道:“洛凡姑娘只是客气,咱们怎能不尽地主之谊?还不快去多拿个凳子!”
“是!”马陆急忙去拿凳子。
“不用!真不用!”洛凡急得要去拦下主簿。
楚玄昭长臂一展拉住她“江大人如此盛情,我们就不要推辞了。”
“可我……”洛凡看到楚玄昭的示意,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坐下。
马陆拿来凳子,与捕头陈通坐到一处。江烛年将手下这一班左膀右臂一一介绍给楚玄昭。
众人相互熟络,推杯换盏。
洛凡坐在一旁努力当一个透明的吃货。正开心的吃着红烧蹄髈“洛凡姑娘,下官敬您。”江烛年突然向她敬酒。
洛凡吓得一块胶质满满的蹄髈皮,没有咀嚼顺着喉咙滑下。噎得她捶胸顿足,嗯嗯啊啊,可那块皮就是不往下下。
楚玄昭见状立刻递水给她。洛凡一口气喝干,却还是不顺畅。一把抓过楚玄昭的酒杯,往自己嘴里倒。
“啊!!!”烫喉灼心的烈酒,直达胃里。辣喉、烧心、灼胃,洛凡疼得直跺脚。对,就是疼,这酒的滋味对她来说就是辣疼辣疼的。
“洛凡!”楚玄昭一边用手为她扇风降温,一边直接将茶壶嘴塞进她嘴里,给她灌水。
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总算舒爽些。洛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颊通红,双眼迷离。
“哥哥,你怎么有三只眼睛,两张嘴?”玉手带着滚烫的热度抚上楚玄昭的脸,细细描绘他的眉眼。
楚玄昭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暗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洛凡,不可造次!”
“你说什么……听不懂……”洛凡只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的,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食指来回在他唇上游走,想要通过触摸来确认他说的什么。
一向严肃刻板的楚大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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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满脸通红连耳朵都是红的,竟比那醉酒之人还红。
握紧拳头攸的起身想要躲避,却忘了手里还握着人家的手,一把将洛凡带起。醉酒的人儿身子柔若无骨,扑进他怀里撅嘴抱怨“哥……你干嘛……!”
楚玄昭体内一阵电流涌过,受惊般撤手后退。没了依靠的洛凡顺势扑倒。
眼见要与地板亲密接触,一阵疾风穿越其他人将她包围。周身感到些许暖意,眯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
待眩晕感稍退,洛凡睁开眼,看到一望无际的河水,不明所以转过头,看向暖意的源头——白慕凡。
而且自己还依偎在他怀里,双手牢牢缠着他的腰身。
理智告诉她,他是有爱人的人,要松手。可双手根本不听理智调遣,不松就是不松,大脑甚至再次晕眩,小脑袋瓜靠在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
每一声心跳都夹杂着自己的心跳声,直到二者渐渐同步,融合。
“听够了吗?”上方传来浑厚的声音。
洛凡本能摇头,“没有”。
白慕凡闻言勾起嘴角“还真是喝多了。”双手背后握住她的手,一提一勾一旋,将人背起。
“抓好了。”温柔叮嘱一声,脚踩船头借力,施展水上漂的轻功,踏月涉水而过。河水在脚下轻轻浮荡,却没不上鞋面。背上背着个人却如履平地。
稳稳落地,回头一看,背上之人已悄然入睡。“还好没耍酒疯。”望一眼那艘画舫,白慕凡继续背着洛凡离开。
画舫内,众人面面相觑。
江烛年行礼问道:“楚大人,你可知是何人劫走了令妹?”
楚玄昭揉揉胀痛的脑袋,何人?除了青王殿下亲临,谁敢从他楚玄昭手上劫人。
可他不敢也不能说啊。只能假装头痛,虚弱地说:“本官也不知是何人。”假意朝众人一拜“本官寻妹心切,先行一步。”
江烛年道:“下官先派人送楚大人回去,之后即刻回县衙召集人手寻找令妹。”
楚玄昭点头道谢:“多谢江大人。”转身离开。
楚玄昭前脚刚走,江烛年双手一拍,啪啪两声,洛凡之前在船头见到的那位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浅浅一礼,“大人”。
“你可看清是何人劫走了洛凡姑娘?”江烛年问道。
“倩娘从未见过此人。他武功高强,我怕被发现只敢远远看着,只从背影判断,应是一位俊俏郎君,年龄应该和楚大人不相上下。”
“俊俏郎君?”江烛年危险地眯起眼睛。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颚,“你莫非又动了春心?”
倩娘吓得花容失色“倩娘不敢!”
“别紧张……”江烛年松开手,表情恢复如初“若是下次再见到此人,你可能认得?”
“自是认得的。”
“好!甚好!”江烛年一挥手“下去吧。”
倩娘行礼离开。
马陆在江烛年耳边问道:“大人为何对此人颇感兴趣?”
“我猜,楚玄昭定是识得此人!”江烛年一捋他的山羊胡,表情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