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缓？为何？”白慕凡眼帘低垂心有不悦。今日楚玄昭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真的会翻脸。
楚玄昭凑近白慕凡耳边低声道:“容余县雪灾，江县令刚刚收到州府的协同赈灾令。您作为钦差代天巡狩，此等大事您不可不管。”
白慕凡气笑了这楚玄昭是觉得他堂堂青王只是个混吃等死的草包？子民深受雪灾之害，他会不管不顾？！那要他这青王还有何用？！
白慕凡再翻个白眼给楚玄昭，问道:“州府可将雪灾之事上报朝廷？目前受灾情况如何？”
“州府既然下了郡县协同赈灾令，想必已快马加鞭上报朝廷。但因风雪太大容余县人手不足受灾情况可能统计不详。”
“不详也应有个大概。”
“……数以万计”
“为何如此之多？”众人皆震惊。
“容余县虽与淮余县比邻，但却是实打实的贫困县。每年要靠朝廷拨粮拨款救济。暴雪几乎摧毁了尽半数房屋，百姓流离失所，难民无处安置，被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
“那容余县令是干什么吃的？！如此灾情为何不早早上报？！”白慕凡一掌劈开身旁的桌子，发泄心中怒火，周围之人纷纷侧目。
掌柜的闻讯赶来，冷雨隔空抛出两枚银锭“请掌柜的暂且回避。也请各位食客暂避，今日店内一应开销我们包了。”
“好，好，您忙，您忙。”掌柜的点头哈腰收了银锭请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离开。
大家白吃一顿饭，也不吃亏，全部欣然离开。
楚玄昭接着说:“王爷息怒。那容余县令赵刚怕被问责因此隐瞒灾情。直到前日知州董文暗访时才发觉他瞒报之事。如今赵刚已被董文停职关押。”
“这董文倒是个明眼人。江烛年准备如何协作？”白慕凡怒气稍减坐了下来。几人跟着落坐。
“他已开始清点库余，准备举全县之力全力支持赈灾。”
“既然我们的江县令如此大义，我等岂能坐视不管。本王既代天巡狩那就堂堂正正的代表父皇救济百姓以安天下。”
话落，冷雨双膝跪地高举御赐宝剑高呼“青王殿下代天巡狩福泽万民！”
其余三人亦跪下山呼“青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慕凡接过御赐宝剑，剑上宝石折射日光璀璨夺目“明日一早，尔等随本王同去县衙，与江县令一起协同赈灾。”
“是！”众人齐呼。
夜里，容余县肆虐的暴雪侵染淮余县。第二日一早，众人一开窗，风雪翩然而至。
洛凡依旧一身长裙，未添衣衫。紫电急忙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洛妹子，你这小身子骨哪里受得住风雪，还不多穿点。”
洛凡淡淡然脱下披风还给紫电“紫电姐姐有所不知，我们修仙之人本就不惧严寒风雪，再加上我着实不喜在雪天穿披风。是以只能推了姐姐的一番心意。”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姐姐就得照顾好你。你这一身出去，不等冷雨数落我没照顾好你，王爷就能用眼刀把我凌迟。”紫电边说边给洛凡重新拿了件短袄穿上。“为了姐姐，你也做做样子，大不了热了再脱也行。”
“是洛凡思虑不周，难为姐姐了。”洛凡将衣领整好，随紫电一同出门。
见到二人，白慕凡放下手中茶杯，瞥一眼洛凡，站起身淡淡一句“走吧。”
二人快步跟上。
客栈外，护卫队整齐划一当街站立，楚玄昭和冷雨站在马车旁。
见白慕凡出来众人纷纷跪拜山呼“青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慕凡轻抬手“免礼”。
冷雨扶他上车，洛凡傻傻站在原地悄悄和紫电咬耳朵“紫电姐姐，王爷坐马车，咱俩怎么办啊？”
紫电掩嘴轻笑“我是暗卫，自然是要在马车四周保护王爷安全的。而你是王爷的贴身保镖，自然要与王爷在一处。”她手指前方“瞧，王爷在等你呢。”
洛凡瞧过去，马车的车帘未全部放下，应是在等她上马车。她笑得满足“我来啦。”三两步跨上马车钻进车厢在白慕凡身边坐好。乖巧地说一句“王爷，洛凡来保护你了。”
白慕凡瞥她一眼，闭目养神“莫要聒噪。”
“哦”洛凡也不生气乖乖坐好。
来到县衙门口，江烛年率全体部众已恭候多时，寒风在他们脸上留下风雪的痕迹。
“下官江烛年携淮余县衙众官吏叩见青王殿下！”江烛年带领众人面向马车跪拜。
白慕凡起身下车，洛凡跟着起身，却被他按坐回去“回去坐着别出来也别让人发现你。我若需要你自会通过玉坠召唤你。”
“那你可要记好了，危机时刻不用握住玉坠，只要默念我的名字就行。”
白慕凡莞尔一笑“记下了，我会时刻把你记在心上的。”
这不经意的话却让洛凡羞红了脸。她心跳如鼓，眉眼微抬，含羞带怯地望向他……
那人已出了马车，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按住怦怦跳的心脏，洛凡静静坐在马车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直到四周寂静无声她才敢探出头来察看，正对上冷雨嬉笑的眉眼。“洛姐姐，王爷之前交代，你的身份依旧是楚大人遍寻不着的表妹。所以这几日你就呆在紫姐姐的屋子里不要出来。”
“为何？”
“这我也不知道，只是王爷这么交代的，冷雨只能听命。”
“我知道了。”洛凡点点头。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存在，下车时她手掐隐身诀跟在冷雨身后，进了紫电房间。
县衙大堂内，白慕凡也不落座，众人皆旁站陪同。
“江大人，本王此行的目的想必你已知晓。咱们长话短说，你准备何时派人前往容余赈灾？”
“回王爷，淮余县已备好物资人力只等您一声令下，下官定当鞠躬尽瘁。”
“也不用鞠躬尽瘁那么壮烈，你毕竟是一县之长，还是坐镇县衙为宜。”
“这……”江烛年面露难色。
白慕凡拧眉“江大人是怕本王抢了你的功劳？！”
江烛年双膝一软登时跪下“下官惶恐……下官惶恐”
“起来吧江大人，本王说笑呢。”白慕凡换上笑脸将他搀扶起来。
江烛年抹掉额头上的汗珠，颤抖地说:“王爷这个玩笑可是让下官在这暴雪天汗湿了衣衫啊。”
“王爷可是帮大人省了炭火钱呢。”主簿马陆一句玩笑奉承话，众人哈哈一笑，此篇揭过。
“江大人，带本王看看你们准备的物资。”
江烛年俯身指引方向“王爷这边请”。
淮余县不亏是富庶之地，成箱的金银装了两车，装粮草和木炭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白慕凡频频点头“久闻淮余县是富庶之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江大人上能为父皇分忧下能带动百姓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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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富裕，果然是肱骨之臣。本王回京定当上表父皇，为江大人请功。”
“下官惶恐”江烛年再次跪拜。
白慕凡叹口气再次将他扶起“江大人劳苦功高有何惶恐。”他抬头看看天色“天色也不早了，江大人公务要紧，本王自会将大人为容余百姓所做的一切带给他们。”言下之意还是不让江烛年同行。
江烛年自不敢再有异议，行礼道:“感恩王爷体谅下官的辛劳。”
白慕凡点头，看一眼楚玄昭。对方心领神会，发号施令“出发！”赈灾队伍整装出发。
白慕凡的马车轻微晃动一下，冷雨出现在他身旁。“王爷为何不让洛姐姐同行？”
“容余在下雪，下暴雪。”白慕凡答非所问望着窗外出神。
冷雨不再追问安静坐在白慕凡身旁守护他。
赈灾队伍进入容余县，眼见之景不禁让人泪目。目光所及皆是皑皑白雪，城门之上“容余”二字已被积雪覆盖，从上而下结的冰柱挂满城墙。
房屋被积雪压塌，百姓们成群挤在较为结实的店铺内。白慕凡等人随机进入一家店铺。
店内没有生火，或者应该说已没有炭火可以取暖。众人不分尊卑不计较男女，只是紧紧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然而单薄的衣衫，毫无血色的身体又能带来几分暖意。
角落里横七竖八摆着众多尸体。被冰封的尸体并无恶臭传出。
听到有人进来只有被围在最中间的几个孩子抬头看向来人。
这些人都穿得好暖和。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男童挣脱同伴的手，冲出相互依偎的人群，扑向离他最近的白慕凡。
“好暖和……”钻进白慕凡的狐裘里，孩子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扬起稚嫩的脸庞，眼中闪着希望的微笑“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白慕凡笑着蹲下身，冷雨松开紧握的拳头，放下戒备，朝护卫队队长甘泉一点头。后者迅速带领手下在店铺四周生起火盆。
“好暖和……好暖和……”聚在一起的人群迅速四散围着火盆取暖。他们眼中死气淡去，渐渐有了生的渴望。
一位老者在火焰之上揉搓僵硬的双手，稍有缓和他便转身朝白慕凡走来。
“大人有礼”老者朝他一拜。
“老人家快快免礼。”白慕凡扶起老者的瞬间，一把软椅出现在老者身后。
“老人家请坐。”冷雨扶老者坐下。
白慕凡后退两步与老者对面而坐。“老人家可否与我等讲讲这次的雪灾？”
“列位大人可是来救济我们的？”
“我等愿为容余尽绵薄之力。”白慕凡看向街道上停放的马车。
那些马车老者早已看到，可他们已被赵刚骗怕了，害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老者眼中希冀、害怕还有已经接受了希望随时会破灭的无所谓，刺痛了白慕凡的眼睛。他眉头微皱“老人家可是不信我等？”
“老朽不敢，老朽已是半截黄土埋身之人，早就看淡了生死。只是这些孩子们……”他看向烤火众人，眼中尽是不舍。
“老人家放心，我等既然来了就定会保全县百姓平安。”
“老朽代全县百姓谢大人，谢大人！”老人家紧紧握住白慕凡的手，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手上，灼热的温度让这冰天雪地多了几分温暖。
为店内众人留下炭火和干粮，白慕凡马不停蹄直奔容余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