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血泪教训,不要随便捡男人 > 30. 她的唯一一次任性
    黎浮生现在有些头疼。

    她方才一心想着控制移动距离,忽略了灵屋体型大,需要一个更为平稳的降落地点,导致他们一落地,便碰上了个不明物体,撞得灵房连连翻滚。

    她与莫如讳就像是被困在盒子里的两团软泥巴,相互碾压揉搓,反复拉扯纠缠,直到翻滚结束,二人胳膊搭着胳膊,腿压着腿。

    黎浮生撞进莫如讳冰冷坚硬的怀抱。

    “莫如讳,把你的胳膊和你的腿从我身上挪下去!”

    莫如讳:“……”

    他骨骼瘦硬,看着细胳膊细腿的,碾在身上仿佛泰山压顶,黎浮生动都动不了。

    黎浮生被压得难受,喊道:“趁我现在好说话,赶紧——”

    扭头,余光一瞥。

    莫如讳尖瘦的下巴抵在她温热跳跃的颈脉,两眼紧闭,显然早已晕了过去。

    黎浮生:“……”

    大宗师之躯,当真无用。

    她自己忙活半天,好不容易把莫如讳的手从她腰上拎下去,灵房受力不均,又是一阵翻滚乱颤。

    嘭铛哐啷,慌乱挣扎间,他们又将灵盖压到身下……

    人在倒霉的时候,当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黎浮生直接放弃挣扎。

    她把扭成麻花似的手脚抽出来,确保没有束缚后,看了眼被莫如讳护着毫发无损的小玄猫:“灵房灵力充足,你若能吸纳,便能修成灵兽,届时,便不会随随便便被欺负了。”

    说完,也没管它能不能听懂,翻了个身,阖眸修炼。

    经过这段时日反复练习,黎浮生对灵台搭建已颇有心得,修复起来也比从前顺畅不少。

    黎浮生耐着性子,从灵台底部开始,不断加强巩固,等雏形大概完成,她吐出浊息,缓缓睁开眼。

    莫如讳已经醒了。

    他怀里的猫还在睡。

    黎浮生嘴唇翕动,一阵沉默。

    抱着猫就算了,怎么还顺手把她一并抱在怀里了呢?

    黎浮生在嘲笑嫌弃和解决尴尬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们被灵房压住了,你靠近我些,我把灵房震开。”

    莫如讳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只一个劲地盯着她。

    火一般炙热滚烫的视线让黎浮生感到不适,尤其在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内,连他微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靠近他的肌肤温度不断攀升,黎浮生歪了歪头:“怎么了?”

    莫如讳望着她的眼睛,似是有些迷茫,有些困惑。

    黎浮生当他在抽疯,并不打算耽误时间再问一遍,抬手聚力。

    萤火之光聚集在她手心,正当黎浮生准备掀起灵房时,莫如讳突然开了口。

    “黎儿。”

    黎浮生心室骤缩,惊恐回眸。

    手中荧光刹那熄灭。

    “你叫我什么?”

    莫如讳依旧是十分茫然地望着她,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叫出了这个名字。

    黎浮生全身血液倒流,直冲灵台。

    她不敢惊扰,便死死盯着莫如讳的嘴巴。

    莫如讳眼帘寸寸掀起,在黎浮生的注视下轻启唇瓣,又道了一遍:“黎儿。”

    黎浮生眼眶瞬间湿润了。

    莫如讳从未这般称呼她。

    这个名字只有那个人唤过。

    黎浮生咬紧下唇,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莫如讳侧趴在她身侧,见她不语,歪了歪头,纤长浓密的羽睫上下轻碰着,那颗饱满嫩粉的眼睑痣也随之微微颤动。

    黎浮生的心跳得很快。

    咚、咚、咚,叩颤耳畔,响彻脑海。

    往事如沙砾,山呼海啸间,席卷而来,历历在目。

    不能。

    不会。

    不该。

    “你……”莫如讳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又似乎透过她在看别的一些什么:“还想要一架新的秋千么?”

    黎浮生:“……”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若不是灵屋狭小,若不是她坚持竖着耳朵等待,根本无法听清。

    而黎浮生就是听得一清二楚。

    秋千。

    他在问她要不要一架新的秋千。

    她的鼻尖遽然酸胀,惊愕、震撼、怀疑……无数情绪在顷刻间翻涌而来,堵在胸口,逼得她声带发涩,再难发音。

    怎么能……

    莫如讳怎么能问出这句话?

    黎浮生突然暴起,伸腿横跨在莫如讳腰间,翻身而上。

    她单手抓上他的衣襟,手肘往下狠狠一压,将他整个掣于□□。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

    莫如讳被她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吓得瞳孔颤动,尚且来不及辩解,一滴温热的眼泪啪嗒一下砸在他的脸上。

    莫如讳一愣,那眼泪好似天上雨,一滴接着一滴,一串接着一串地落了下来。

    “我、我……”他顾不上手里睡得酣甜的猫,抬手就想给黎浮生抹眼泪。

    灵房高度不够,黎浮生为了压制莫如讳,本就是压低腰身,斜伏在上方,莫如讳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脸。

    可黎浮生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伸出手的瞬间,黎浮生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手腕,反扣在灵板上。

    莫如讳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黎浮生的眼泪连颗成线地往下坠。

    啪嗒、啪嗒,坠在他的心口,留下一片热烈的滚烫。

    灵魂都在为其悲戚。

    黎浮生也没管,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盈盈水光充斥了她的眼眶,她眼睛通红,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球,像是几日几夜没睡过觉。

    可她的目光却很深邃犀利,像是出了鞘的利刃,带着些上位者的压迫与威严,逼得莫如讳避无可避。

    “是我……我看见的。”莫如讳低声道。

    黎浮生揪着他的衣襟不放:“你撒谎!你何时去过鬼域?!”

    莫如讳被黎浮生的怒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没有撒谎……我不会骗姐姐,真是我看见的。”

    黎浮生柳眉狠狠一压,眼底不容商榷的强硬竟在他怯懦降伏的双眸里渐渐和缓下来。

    现在的莫如讳确实还没有能够骗人的脑子。

    黎浮生放缓了姿态:“你何时、在何地、又因何,看见了什么?”

    莫如讳老实道:“刚刚,在梦里,我也不知为何,看见了姐姐。”

    “梦里?”

    “嗯……”

    那是发生在很多年很多年前的事情,连她都刻意忽略,许久不曾想起。

    莫如讳提及此事时,比起那段不知为人的往事被泄露出去的震惊,占据她心绪更多的是恨于回忆的恼怒和懊悔。

    “说清楚!”黎浮生眼眸充血。

    莫如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控的黎浮生。

    他不敢隐瞒分毫:“我刚刚好像是睡着了,突然做了个梦。梦里,我似乎是看见了少时的姐姐。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姐姐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得很伤心。后来,天色有些暗了,一个穿着素白衣裳、戴着银白面具的男人回来了,见着姐姐在哭,他看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最后却什么也没做,直接进了屋。”

    莫如讳喘了口气,小心观察着黎浮生的神色。

    黎浮生见他话说一半就停,手上动作一用力,逼着莫如讳继续说下去。

    莫如讳道:“我看见那个男人回到屋子,打开了一个盒子,盒子里似乎装满了信纸。这一次,他照样写了一封信,叠整齐放进去。然后,他起身回到院子里,像是在找姐姐,可姐姐已经没在院子里了,他傻愣着站了许久,我想催他赶紧去找姐姐,可才一喊出声,就醒了……”

    黎浮生听他磕磕巴巴说完,眼泪掉得更急了。

    “你见到装信的盒子了?”

    莫如讳瑟缩肩膀,弱弱点头:“嗯。”

    “盒子长什么样?里面有多少封信?你看到了多少?”

    莫如讳在她满是期盼的目光里,轻声开口:“模样我看不太清,但那盒子至少有半尺厚,里头应该有挺多信的。”

    挺多……

    黎浮生不自觉松开攥紧莫如讳领口的手。

    原来他给她,留过这么多信。

    原来他那时回到屋子里,是为了写这封信。

    可他为何从不与她提及?

    黎浮生心如刀绞,痛苦之色瞬间覆满眼底。

    彼时,她一无所知。

    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他丢弃了她心爱的秋千而难过、憎恶、埋怨,甚至不惜以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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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伤心了,他连一个基本的安慰都没有给予。

    不经她同意就丢了她的秋千,分明就是他的错啊!

    既然是他的错,为什么不来向她道歉?

    为什么要让她从白天哭到傍晚,哭到嗓子都哑了,还不来看看她、抱抱她、亲亲她?

    黎浮生委屈上头,难以自已,一气之下便选择离家出走。

    她不是没有想过后果。

    只是她预想的后果里,没有一个是他的不辞而别。

    便是这一次任性,她再也没见过他。

    他像是人间蒸发,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她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唯一翻找到的,便只有莫如讳说的这封信。

    可一盒子的信,为何到了最后,留在她手里的只有那一封?

    剩余的信都去了哪里?

    黎浮生很想在此刻全部探究清楚,可她的泪水如泄了洪的堤坝,顷刻之间,尽数奔涌倾泻。

    她不得不掩面哀泣。

    那日满是怨怼的厌恶此刻皆化成锋利的箭矢,刺入她的胸膛,穿透心肺,令她支离破碎。

    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

    扪心自问,这些年她做过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选择,即便再艰苦再难捱,她也从未后悔。

    唯独那一次。

    只是那一次。

    从不使性子的她第一次离家出走,就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弃了。

    即便他们共同生活了三年。

    三年的情分也不曾让他动摇半分。

    黎浮生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如那一夜,她拉下面子,偷偷回家,却发现院中有关于他的物件全部消失后,那般的手足无措、悔恨交加。

    为什么不来找她?

    只要他愿意哄哄她,哪怕是一句话不说,只是站在她身边,她就会消气了。

    为什么要离开她?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迟到了十余年的悲恸悔恨都在这个瞬间将她淹没,一呼一吸皆是痛苦不已的回忆,一颦一笑都是无从寻找的故人。

    她溃不成军。

    她无地自容。

    黎浮生仿佛是彻底放纵自己,丢弃了曾经身为鬼主的威仪倨傲,丢弃了曾经化悲愤为力量的斗志意气,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着。

    直到一阵粗粝的舔舐遽然出现,强行打断了她痛苦的回忆。

    是小玄猫。

    它醒了,此刻正舔舐她的手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黎浮生羽睫湿润,泪眼朦胧,还未与小玄猫对视上,莫如讳忽地坐起身,伸手抱住她。

    灵房空间狭小,并不足以让他完全坐直腰背,他便半挺起腰腹,后背悬空搂着她。

    强势的、坚决的,将濒临奔溃的她抱在怀中。

    小玄猫被压着尾巴,喵呜叫了一声,躲到角落。

    黎浮生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下巴坠着满脸的泪水,此刻都印在莫如讳的肩膀上。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克制苦涩的声音。

    “别哭了,姐姐……”

    “是他错了,为什么要为了他而难过呢?”

    “他不哄你,我来哄你。”

    “姐姐乖,别哭了……”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略显笨拙地轻拍她的后背,如同她抚摸他的发顶那般,将她心中郁结多年的哀怨、思念、愧疚通通驱散。

    黎浮生轻轻阖上眼帘,手中荧光聚集。

    “嘭——!!”

    灵房被掀开。

    莫如讳惊了一下,下意识弓起腰背,将黎浮生拢在身下,全部包裹。

    黎浮生猛地一跌,直接滑坐在他腿上,嵌入他的怀中。

    莫如讳意识到只是灵房被抬开后,迟钝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不怕不怕,有我在呢,不怕不怕……”

    黎浮生收回手,将方才凝聚的灵力散去,拱拱头,将脸埋进莫如讳颈间,嗅着他身上与她如出一辙的味道。

    耳边莫名回忆起那道试探着唤出,将信将疑的声音。

    “黎儿。”

    仿佛多年前,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唤着她。

    温柔又亲昵的。

    “黎儿,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