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姻缘符,司礼很是嫌弃地端详几秒,思考要把这东西塞到哪去眼不见心不烦,还没等司礼想明白,耳朵就遭了殃。
偏头看着老妈带着墨镜,用爱马仕的丝巾包住整张脸,拎个大挎包,一副要去抢银行的架势揪着司礼的耳朵骂道:“小兔崽子,我出门再三跟你叮嘱的事,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啊!我不是让你好好相亲,不要嘴贱吗!”
“你说让我好好相亲,但你没说让我跟陈醉相亲啊!”司礼从老妈手下拯救出自己无辜的耳朵揉了揉,委屈开口:“她走的时候还揍了我一拳你怎么不说,从小到大就知道心疼陈醉,喜欢她你自己娶了算了!”
自从小学一年级搬到陈醉家对面,自家老妈见到陈醉第一面后就十分喜爱,甚至有时候司礼都严重怀疑陈醉是不是才是亲生的,自己只是医院抱错随便养养的小孩。
小时候,司礼还特意问过外婆,自己是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小孩,外婆只是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不说话,倒是被老妈听到后赏了两个毛栗子,外加看着陈醉舔着老妈买的冰淇淋挑衅的显摆。
李宓看着儿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敢说天底下没人能比陈醉更适合自家儿子,也只有陈醉能够降住这只狗崽子。
“儿媳妇我只认最最!再说了,这么多年你送出去的份子难道不想收回来吗?”李宓循循善诱道。
司礼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那等我三十大寿吧,等我三十大寿办个宴,让他们把吃了我的都吐出来!”
李宓对这油盐不进的死小子也是毫无办法,挥着巴掌打了几下解气,一路上念叨着陈醉的好。
司礼就这么左耳进右耳出,在路上还顺带买了份糖炒栗子,孝子贤孙的剥着板栗堵自家老妈的嘴。
……
陈醉为了躲避老妈,直接家都没敢回,溜到了自己刚装修完不久的新房子里吸甲醛。
美美地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电话铃响了。
瞄了一眼来电显示,陈醉坐起身扣手考虑要怎么含蓄又直击主题的告诉老妈她们互相看不上彼此这个话题,最好还能一击必中让老妈再也不要给自己安排相亲。
等到铃声已经响到不耐烦,陈醉才忐忑接起,电话那头只是很温和地说了声:“现在回家,我在家等你,锅里炖了汤。”
陈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临出门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可不觉得她妈这么温和是想开了,但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按照自家老妈行事,自己一定会皮开的。
新家离爸妈住的地方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而已,陈醉买在这里就是图方便,以便随时能回家蹭饭。
现在好了,也方便随时能回家挨骂。
打开门,看到老妈贴着面膜在做运动,陈醉非常有眼力见的一进门就狂吹老妈颜值身材的彩虹屁,以求挨骂时间能缩短些。
只见何珉从厨房真的端了碗汤出来,陈醉拿着汤匙正经危坐,一副配合良好的乖宝宝模样,顶着老妈慈爱目光硬着头皮喝了两口汤后,陈醉率先求饶。
“妈,你要打要骂直接说吧,别这样……怪瘆人的。”
“你今天和小礼约会怎么样?还可以吧?”何珉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女儿。
陈醉瞬间反应过来,这次相亲老妈早就知道对象是谁,所有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责道:“妈,你到底要干嘛啊!明知道我跟司礼从小到大不对付,你还非要把我们凑一起,别搞了行不行,我讨厌他!”
陈醉直接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感受,一口气把汤喝完准备走时,却被老妈一把拉住。
“小礼有那里不好?在B市开了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事业,你干妈是老师,你干爸又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不错你们又是一起长大的,虽然说后面他们家搬去了B市,但至少是有感情基础的呀……”何珉喋喋不休的点出司礼在相亲市场上的优势。
“我不喜欢他就是最大的原罪!”陈醉深吸一口气陈述事实道:“你以为他就很喜欢我吗?他巴不得不要跟我有任何牵扯!妈妈,非要让姐姐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一遍你们就开心了是吗!”
陈醉的表姐陈愉在整个家族是不能谈及的禁忌,而此时被陈醉破口而出直白的喊了出来,揭开了尘封已久的旧回忆,更像是一把利剑捅穿了何珉的心脏,何珉喘着粗气按压住极速跳动的心脏。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何珉颤抖地看着自己扬起的手,看着女儿捂住脸却不肯妥协的双眼,眼泪夺眶而出。
被吵醒的陈国斌揉着眼睛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女,吓得瞌睡都醒了,搂着女儿关切地查看伤势,陈醉抿着唇咬着牙推开爸爸向外奔去。
“让她走,别管她!”何珉声音颤抖地捂住脸坐在椅子上。
陈醉跑下楼时连拖鞋也没换,就这么倔强的走着,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几辆过路汽车飞驰而过,脸上铺满了泪水,陈醉只是随意地用袖子擦拭,越擦越多,多到陈醉感觉好像下起了雨,索性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咽哭泣。
太讨厌了,真的太讨厌了,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总要和司礼纠缠在一起,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要来搅乱她的生活!
此时被老妈下了死命令拎着行李准备夜逃的司礼打了个喷嚏,怀疑有人在骂他。
一出小区门就看到有人披头散发的蹲在地上,只觉得此人精神不正常,拿上行李默默远离等车。
哭够了的陈醉擦了擦眼泪,无意中瞥见司礼头戴棒球帽,一身黑的拎着行李站在不远处,怕被司礼瞧见立刻把脸埋进膝盖里装鹌鹑,只求他赶紧离开,别看到自己丢人的这一幕。
蹲了许久,陈醉微微抬头看到司礼不在放下心来,蹲太久脚麻痹没站稳时忽然被人从背后扶了一把。
“谢谢。”
陈醉听到一声嗤笑偏头才看清是谁大喊道:“你怎么在这?”
司礼一手扶住陈醉,一手拽酷插兜嘲讽道:“我说我怎么出门时候狂打喷嚏,原来是你在骂我啊!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都已经能够在大街上搞行为艺术了,也真是佩服。”
陈醉一把甩开司礼的手懒得搭理,司礼借着路灯才看清陈醉红肿的双眼,明显刚哭过。
司礼原本嬉笑的神色在看清陈醉脸色的那一瞬冷了下来,抿着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到陈醉面前,陈醉看了眼司礼,接过去擤鼻涕。
一身黑的司礼站直身型在陈醉面前,像是一堵无声的墙般带给陈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陈醉这时才突然感觉到司礼185cm的身高……应该是没掺假。
“你……”
司礼刚开口,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司礼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陈醉
——鸡窝头、肿成悲伤蛙的双眼,还有小腿上不知何时受伤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而某个神经大条的人一点没感受到疼痛,现在还有精力扣手指头玩。
深呼吸一口气,司礼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声抱歉,在手机上取消了打车订单并补偿了司机20元辛苦费,盯着陈醉看了会儿,认命得叹了口气,让她在原地等他一下。
陈醉才不是乖乖听话的人,特别是还要听司礼的话,没走两步,陈醉感受到小腿肚上钻心的疼。
看着腿上的伤口,陈醉懊恼道:“天,这是什么时候伤的啊,好痛啊!”
司礼小跑回原地,看着陈醉蹲在地上查看伤口,拎着东西快步走到她面前道:“现在知道痛了?早干嘛去了,坐着!”
把行李箱放倒,让陈醉坐上去,司礼查看了下伤势,应该是被铁皮划伤了,伤口还有点深,小心地把裤腿挽上去,拿出碘伏和棉签轻声道:“我现在给你消毒,痛你就说千万别忍着,我开始了啊……”
动作轻柔先将伤口旁边的血迹擦拭干净,担心陈醉悬着腿会累,特意半蹲单膝跪地,把陈醉的腿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将碘伏倒在纱布上进行伤口消毒时,司礼叮嘱着:“你要是痛了就拽我衣服,伤口太深不彻底消毒不行!”
陈醉点点头,在纱布附上伤口的那一瞬间,陈醉揪着司礼的耳朵,司礼被陈醉的突然袭击吓得手上的力度只多不减,伤口喜提再次出血。
“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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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啊!”
“你扯我耳朵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一人抱腿一人捂耳瞪着对方不甘示弱。
司礼丢下纱布骂道:“我就不该管你!”
“你不是说再管我的事你是狗吗!谁要你管了啊!”陈醉攥着拳气鼓鼓道。
被气得一肚子火的司礼指着陈醉,最后一甩手拉起行李箱转头就走。
现在走,还能赶上今天最后一班高铁,回了B市就算要面对公司那堆烂摊子也比在这被老妈逼着相亲,还被狗咬吕洞宾的好。
司礼不停地说服自己,但一想到陈醉那双倔强流泪的眼睛,脚步像是注铅一般,难动分毫。
拿着行李垂着头,司礼站在抉择的中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推拉杆,转头奔向了反方向。
陈醉揉着眼睛吸着鼻子在抽泣,恍惚中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去而复返,擦着眼泪的手一顿,眼泪更是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你回来干嘛啊!不是说不管我的吗!”
司礼抽出餐巾纸给陈醉擦着眼泪,没好气道:“怕你被蠢死!我在这世上少了个斗嘴的人。”
弯下腰查看了下伤势,司礼先让陈醉等会儿他去把车开出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陈醉身上,轻拍了下陈醉脑门道:“这回记得老实等我,别再乱跑了。”
老实的哦了一声,陈醉乖乖的坐在路边像个等待大人来接回家的小朋友一样,披着司礼的衣服像只粉团子一样眨巴着双眼目送司礼回去拿车。
外套上是山茶花混合着薄荷海盐的气味,相逢在一起却并不违和,甚至还有点好闻,陈醉使劲嗅了嗅,觉得这味道很通鼻。
司礼一开出来就看到陈醉跟个变态一样使劲嗅着外套,按了按喇叭,左手架在车窗上冲着外头喊道:“喜欢闻,下次给你批发点同款沐浴乳!赶紧上车!”
陈醉在看清司礼开的车后,嘴巴惊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
白色的宾利飞驰车身被司礼贴上了显眼特别的维纳斯紫车衣,像极了司礼花孔雀般的张扬与不羁,双拼的亚麻白和深李紫色内饰更显极致奢华,陈醉刘姥姥逛大观园般围着车身转了几圈,又探头摸了摸车里的真皮座椅,认真反问道:“这钱哪来的?干净吗?”
司礼翻了个白眼道:“你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回家了。”
陈醉连忙爬上车感受着金钱的魅力,司礼勾唇笑着撇了眼陈醉,探身给陈醉系好安全带,隔着一拳距离,陈醉又闻到了那股薄荷味,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一路上陈醉难得安静乖巧,惹得司礼开车时扫了好几眼,到了目的地,陈醉却突然反悔要回家。
“我不打针,我要回家!”
看着陈醉还跟以前小时候一样害怕打针,每次进医院就跟要她命一样,司礼直接解开安全带停好车,不顾陈醉反对将人抱在怀里:“伤口那么深,不打针破伤风我怕你出事了赖我身上!”
将人打包到急诊科救护站,司礼温声开口道:“应该是被铁皮割开的口子,伤口简单消过毒了,您看要不要再打针破伤风保险点。”
陈醉看到针头在眼前晃动就开始害怕,司礼从背后圈住陈醉,右手蒙住陈醉眼睛,轻声道:“别怕,很快的。”
一边给护士使眼色,让她赶紧打。
感觉眼前陷入了黑暗,但周身都是那股熟悉的薄荷味,陈醉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在针扎进血管的那一瞬,肌肉不可控制的跳动一下,陈醉感觉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舌尖一抿,发现是大白兔奶糖。
看着陈醉打完了针,司礼抽回右手接电话,陈醉想要拉住的手扑了个空,陈醉看着司礼给她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转身就出门了。
护士看着怅然若失的陈醉,笑眯眯地问道:“那是你男朋友啊?还在热恋期吧,感情好好哦!”
陈醉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将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
司礼一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电话那头老妈大发雷霆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要死啊,趁我不注意离家出走!我限你一个小时内给我滚回来,不然你也不要喊我妈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