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趴在司礼的胸口微微抬起头戳了戳他的脸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不就回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司礼捉住陈醉那只到处作乱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陈醉没说话,她当然知道横跨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有多辛苦,但是司礼只是用一句轻飘飘的“想你所以回来看你”解释,对陈醉的在意都在行动里。
她知道,所以平添几分内疚。她觉得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必要为了彼此一直在妥协,可此时说出来,又感觉有几分矫情。
察觉到陈醉的欲言又止,司礼拍了拍她的背道:“有什么就说,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醉忍着痛支起上半身,声音如同嗡鸣小虫般弱弱开口:“我就是觉得你两地奔波好辛苦,我不想你为我牺牲这么多。”
司礼黝黑的瞳孔紧紧盯着陈醉,外面的雷雨声依旧轰鸣,车里视线昏暗,可司礼的目光浮浮沉沉,最后他挪开视线,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很累陈醉,今天我们就先不谈这些吧……我带你去医院看下,等会送你回新房子那,不然你这样回去干爸干妈一定会担心的——”
把陈醉扶回副驾驶,司礼抿着唇开车把陈醉送到最近的医院拍片子,和司礼预想的一样只是脚踝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开了些药,便让他们回去了。
借了轮椅推着去药房拿了药,司礼又把人抱回车上,小跑去急诊还了轮椅后又开车送陈醉回自己的新房子,一路上两人都沉默,陈醉几度开口想要缓解下氛围,但只是嚅动了几下,偏头看着外面的风景假寐。
停好车,司礼横抱着陈醉上楼。拿钥匙开了门后,司礼先把人放到卧室,自己先去浴室调好洗澡的水温,从阳台上找了个小马扎放进浴室,再将人连带着衣服一起抱紧进浴室。
在浴室门口,司礼为了缓和下刚刚车上的气氛挑眉问道:“需要我提供浴室帮洗服务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滚蛋吧你就!”陈醉扯着司礼的脸颊气鼓鼓道。
司礼哈哈大笑了几声,把陈醉放在小马扎上,又把洗发水沐浴乳放在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道:“水温给你调好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你在家里我不放心,你去外面等着!”陈醉想到在车上的擦枪走火,怕司礼一个忍不住真把她怎么样了。
看穿陈醉小心思的司礼也没说话,点点头说了声“行”就出门了,陈醉听到门响声,终于放心洗漱了。
站在门外的司礼鸡贼地用餐巾纸夹在了门缝中间,带上了门但又没完全关上,留有余地等会可以随时帮衬陈醉。
没有下楼,而是转身去了楼梯间更改航班,在明天早上九点前到B市就行,要不是有一场行业洽谈会实在没办法取消,司礼都想在这待几天照顾到陈醉能独立行走再回去。
改签完,司礼把楼梯间的门打开一个小缝,确认陈醉在洗澡应该听不到自己打电话后拨通了电话。
没等对面的人先开口,司礼直接先发制人:“我知道这是你设的局,说真的挺low的,我不需要你维护大粉给我造势,这本来也不是你的工作,到此为止吧!”
对面只有漫长的呼吸声,片刻后徐思雅直接戳穿司礼的小心思:“你为什么不让我接近陈醉,你到底在怕什么需要我说明白吗司礼?我觉得龌龊的那个人是你才对,你怕我会告密!”
深吸一口气,徐思雅似乎很为陈醉鸣不平,嚷道:“你占有欲太强了,你确定你这样是陈醉想要的吗?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吧!”
“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就行,现在是你的休假期,如果你觉得太闲了我可以随时取消你的休假,回来上班也许脑子会清醒一点。”
“你威胁我?”徐思雅冷笑一声,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也有公司的股份,司礼,闹这么难看实在是没必要。”
司礼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大不了卖了公司回家啃老,徐思雅气的胸脯一直在抖动,司礼沉声下达最后通牒:“真的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了徐思雅,我讨厌自作聪明,也讨厌离间计,大家面上过得去一起赚钱就好,别再搞这些小名堂了!”
不等徐思雅的反应,司礼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醉洗完澡喊了几声司礼才恍然想起自己把人撵了出去,撑着洗手池艰难起身,微微抬起受伤的脚蹦跶到门口打开洗手间的大门,蹦的时候大概是受力不均踩到了铺着的地毯,整个人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捂着脚踝钻心的疼,陈醉冷汗直冒,心里直后悔不应该把司礼支出去的,只能趴在地上无助地呜咽哭泣。
今天也太倒霉了吧,手机坏了、和司礼吵架了、自己还受伤了。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怎么今天在自己身上重演了?
司礼在门口晃荡了一下,估摸着陈醉应该是洗完澡了,抽开门缝里夹着的纸巾开门,就见陈醉趴在地上痛哭。
三两步跑过去抱起陈醉放到卧室床上检查伤势,确定只是崴的更严重点没伤到骨头后,司礼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陈醉的脑袋道:“不是让你有事喊我吗,自己逞强干嘛!”
陈醉吸着鼻子呛声道:“叫了啊!这不是没回应嘛……”瞪着司礼嘟囔着:“男人果然靠不住!”
“那我走?”
“似乎有时候又有点用!”陈醉能屈能伸。
司礼站起身看着陈醉的睡衣领口湿了一片,眸色晦暗沉浮。陈醉顺着司礼的视线往下看,捂着胸口大骂:“不要脸!”
“我靠不住又不要脸?话都被你说了——”
司礼问陈醉衣服放哪,按照陈醉指的方向打开衣柜翻找了起来,都是些杂物,在最下层找到了条T恤裙放到床上,关上门时又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个礼盒吸引了视线,瞥了眼在床上拿着衬衫裙比划大小的陈醉,司礼蹲下身打开了礼盒。
胭脂色真丝吊带睡衣上镂空着大片米黄色蕾丝,司礼回望了一样陈醉,指尖挑起那件睡衣展开一看,意味深长的抖开展示。
陈醉一见面色大惊。
这不是舒婳送的那件情趣内衣吗!自己压在最底下怎么被他翻出来了?
伸手就想抢,司礼把手一扬品鉴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啊?”
“这是舒婳好玩才买的!不是我的,要退的!”
司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突然发难,手臂撑在床上脸兀自贴近陈醉道:“都过了质保期怎么退?不如我出钱,你穿给我看?”
“你有病吧——”陈醉显得底气不足,偏过脸去不肯看司礼。
司礼喉头滚动轻笑一声,把睡衣罩在陈醉的头上笑着说:“那穿给我看看你再退好了,我绝对不会告发你这人没有素质的事。”
等陈醉气鼓鼓取下头上的睡衣时,司礼早已出了卧室还轻轻带上了门,陈醉拿着睡衣只觉得双颊滚烫,扶着床将吊带睡衣换地方藏在了另一个柜子的最下面,又拿起衬衫裙换上。
她才不想如司礼所愿呢!
换好衣物陈醉对着门喊了一嗓子,司礼假模假样的敲了敲门才进来,看到陈醉身上的衬衫裙,扫了一圈吊带睡衣已经被陈醉很好的隐藏了起来,司礼挑眉没说什么,只是让陈醉早点睡,他睡沙发。
“别,你走了我晚上怎么办?”
“怎么,你自己的房子你还怕鬼啊?”
陈醉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腿倒打一耙道:“你害我扭伤更严重了,你得负责!”
“行,我负责,今晚别睡了先去你家提亲负责!”
司礼一撸袖子上前几步,陈醉如临大敌换抱住自己警惕地瞅着司礼。
嗤笑一声陈醉的胆子,司礼最终还是没有睡沙发,在陈醉床边上打了个地铺,睡前还不忘叮嘱道:“别磨牙打呼放屁啊,到时候录下来给你发家族群里——”
陈醉丢了个枕头过去骂道:“你有病吧!”说完直接翻身背对着司礼。
司礼望着床上的陈醉双手枕在脑后勾着唇角,陈醉感受着司礼的目光也睡不着,翻过身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徐思雅接触呢?你和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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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吗?”
看着陈醉脸枕在手背上,趴在枕头上一脸疑惑,司礼叹了口气悠悠解释:“很复杂,也涉及到她的个人隐私,我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我想会告诉你的是……她没有表现的那么单纯友好,我不希望你被骗了。”
陈醉的目光落在他处不知在想什么,缓缓开口道:“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不只是你,徐思雅也一样,我能感觉到——”
司礼的呼吸一窒,盯住陈醉每个细微的表情,试探着开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感觉?”陈醉说的很玄乎,揉了揉头发趴在枕头上看着司礼:“其实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想问,只是不敢开口,你……是觉得我无法掌握和异性交往之间的距离吗?”
“没有”司礼一口否认,看着陈醉追问的眼神,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只是想你的眼睛只看着我,如果可以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
感受到了隐隐的压迫,陈醉蹙眉开口:“你是想限制我的人际交往?”
“不是限制,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想你更多的时间陪我而已。”
陈醉摇摇头,不信司礼的解释:“可我能够感觉到你把我当成了你的所有物,即使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事情!一直反复提这个有意思吗?”司礼坐起身表情烦躁。
骤然被司礼的音量有些吓到的陈醉抬头看着司礼,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好陌生。
以前她总觉得司礼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可今天她突然感觉……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同。
有欲望就想占有,占有了就嫌不够,总是期望更多,然后走向毁灭。
陈醉感觉从前的心慌颤抖在这一刻苏醒了,她将自己缩进被窝里,把自己卷成一个茧,指尖紧握着被子到发白,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颤音:“出去!”
不理会司礼的辩白,朝他吼道:“给我出去!不许呆在我家!”
“砰”的一声,陈醉听到大门一响,整个人埋进被窝里捂着嘴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她忽然有点看不明白司礼了,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爱情这门课,她或许还要再练练。
冲动而出的司礼吹了会儿冷风后清醒了,一拍脑门骂着自己干嘛要在她受伤,心情又不好的时候谈些有的没的,词不达意话赶话到那,一下也后悔了。
好在出门的时候还留了一丝理智,记得把陈醉家的钥匙踹身上,长叹一口气,司礼坐在陈醉小区楼下发呆反省。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司礼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上楼,轻叩卧室门没得到回应,微微推开一道缝隙看着被子卷成茧蛹一动一动,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和你说些有的没的,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向你道歉。”
陈醉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哭的跟核桃一样肿得眼不肯看他,司礼蹲下身哄道:“别哭了,太像悲伤蛙了——”
陈醉嗷的一下更伤心了。
把陈醉送回她爸妈家,拿纸笔写好药品用量叮嘱好陈醉,看陈醉不想理睬他,自己的飞机实在是不能延误,离开前扶着门说:“我给你重新买了个手机,应该今天早上就能到,你记得查收,我走了……”
等了半分钟也没见陈醉有什么反应,司礼不再拖延关门离开。
陈醉在司礼关门的那一瞬坐起身,心里五味杂陈,她觉得她和司礼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壁垒,越靠近就越觉得压抑,好像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去做自己。
虽然他们彼此之间互有好感,但对于以后的想法似乎都很模糊且理解不同,她觉得这样没办法长久的走下去。
她不想谈一场烟花转瞬的恋爱,她想细水长流的和喜欢的人长久的走下去。
爱的久一点,爱的远一点。
躺在被窝里,陈醉想或者他们应该聊一聊,等司礼回来和他聊一聊再考虑要不要在一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