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面目狰狞，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几缕。
他还没从原公司离职，骑驴找马找了快两个月，投出去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给的待遇不如预期。
青芒科技开出的高薪秘书岗，是他能摸到的最好的机会，他本以为凭自己名校毕业加五年大厂经验，十拿九稳。
自负刻在江哲骨子里，从来只觉得是别人配不上自己，从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此刻被当众淘汰，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碎得稀烂，情绪瞬间就崩了。
林溯幼被指着也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这种眼高于顶、只会踩同事抬自己的人，招进来才是祸害。
林溯幼懒得跟江哲多扯，只点点头：“好，那我等着。”
说完林溯幼就移开了视线，眼神里的不屑和无视，比任何骂人的话都伤人。
江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就要扑过来理论。
“你干什么！”
陈岸和苏晓棠几乎是同时往前跨了一步，一左一右挡在林溯幼身前。
陈岸攥紧了拳头，苏晓棠也瞪圆了眼睛，虽然有点怕，但还是死死站着没动。
江哲的脚步顿住了。
看着眼前三个人，知道自己打不过，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
但那口气咽不下去，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狠话：“年纪轻轻就学着别人开公司，除了靠家里你还会什么？学历指不定也是混的，根本不懂怎么做生意！等着破产吧你！”
林溯幼懒得听狗叫，拍了拍陈岸和苏晓棠的肩膀，眼神示意他们走。
三个人转身就走，把江哲的骂声甩在了身后。
走出写字楼园区，陈岸跟她们道了别，往地铁站的方向去了。
苏晓棠本来也想走，却看见林溯幼没去停车场，反而站在路边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
苏晓棠愣了一下，没忍住问：“老板，你不开车吗？”
林溯幼手指顿了顿，倒也不觉得尴尬。
自己以前连打车都舍不得，更别说买车了。
林溯幼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可惜了，我驾照一直没考下来，不然今天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不用不用！”苏晓棠连忙摆手，脸有点红，“我一般坐地铁就很方便了，大多也是打车，这样跟方便，谢谢老板！”
两人又说了两句，苏晓棠的车先到了，她挥挥手跟林溯幼道别，上车走了。
林溯幼的车随后也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车里很安静，010在她脑子里喋喋不休，愤愤不平。
【该死的人类！竟然敢这么说宿主你！他才是水货！他全家都是水货！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别气了。”林溯幼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安抚010，“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010哼了一声，才慢慢安静下来。
林溯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异常平静。
换做以前，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自己肯定会气得浑身发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做得不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银行卡里的数字后面多了好几个零，当林溯幼有能力给员工发一万块的基础工资，当自己随手就能拿出二十万救一条人命的时候，那些来自陌生人的诋毁和诅咒，就像风吹过水面，连一点涟漪都留不下。
江哲的愤怒不甘，甚至是恶毒，本质上都是无能狂怒。
回到家，林溯幼先点开了社交软件。
发挂条的账号，短短几天涨了三千多粉，私信还是99+。
林溯幼翻了翻，青鸟于飞发了好几条消息，看都没看完，林溯幼直接点了拉黑。
然后林溯幼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打开了论文文档。
光标闪了半天，林溯幼一个字也没写出来，脑子里反而全是公司的事，甚至把公司后面的发展都想好了。
青芒科技以前是做动画外包的，有现成的团队和设备。
现在公司刚起步，也拉不到什么大业务，员工们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给自己的OC做动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OC人，OC魂，OC妈不能输！
林溯幼虽然更偏爱2D动画，但3D建模也得安排上。
什么角色PV啊，动态壁纸啊，短动画啊，通通都要做。
做完不止自己看，还要上线平台给所有人看！
反正自己有神豪系统，不用管上线后热度怎么样，只要自己看爽了就行。
林溯幼越想越兴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分镜了。
【宿主……】010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来。
【你不是说要写论文吗？怎么坐了一个多小时，字数还少了一百多？】
林溯幼：“……”
林溯幼哀嚎一声，瘫在了椅子上。
刚才江哲说她学历是混的，林溯幼现在一百个不赞同。
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熬了四年，考了无数次试才拿到的，江哲居然敢说自己是水货？！
林溯幼叹了口气，又写了半小时，写出49字，然后点开系统商城。
扒拉好一阵。
【兑换成功！电子操作接管插件已安装！】
010的语气瞬间变得雀跃起来，充满了斗志。
【宿主！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我保证完成！】
林溯幼摸了摸下巴，指了指电脑屏幕：“帮我写论文。”
010：【……】
短暂的沉默后，010的声音依旧充满干劲。
【好的没问题！已接管宿主电脑，正在操作中！】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光标开始在文档里跳动，一行行文字自动浮现出来。
林溯幼满意地笑了，早知道早点买插件了。
“你先写着，我去音浪刷一会儿，狠狠消费一笔，多攒点积分。”
【好的宿主！保证完成任务！】
林溯幼拿起手机，点开了音浪APP。
林溯幼平时不怎么看直播，刷视频都用别的平台，只有要花钱完成任务的时候才会登上来。
一登录，私信果然又爆了，99+的小红点晃得人眼晕。
本来想一键清理，看见互关列表里有个小红点，是之前那个吹唢呐的老头。
林溯幼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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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
老头每天都会发几条消息，有时候是一张图片，有时候是短短一句话。
[10:23]
今天的早饭，小米粥和鸡蛋。医生说要清淡。
【图片.jpg】
[15:17]
护士来量血压了，正常。
【图片.jpg】
[09:15]
手术排到下周三了。
可能是见林溯幼一直没回复，老头后面发了一句。
[12:01]
要是打扰到您，您跟我说一声，我以后就不发了。
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配了一张图片。
白色的瓷碗里盛着稀粥，旁边放着一个剥了皮的煮鸡蛋，背景是医院的白色墙壁。
林溯幼看着这些质朴得近乎笨拙的文字，心里一动。
给别人发红包也算虚拟消费来着。
林溯幼回复道：爷爷，你有微信吗？我加你微信吧。
“有的有的，我的手机号就是138xxxxxxxx，您加这个就行。”
好友申请秒通过。
老头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福字，朋友圈一片空白。
林溯幼直接转了八千块过去。
【溯幼】：爷爷，这钱你拿着，给奶奶买点有营养的东西。
老头发来了一条语音，声音沙哑，带着很重的口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姑娘，这钱我不能要！您已经给我们凑了手术费，够多了！我和老婆子平时省惯了，花不了什么钱。我年轻的时候下地干活，什么苦没吃过，身体结实着呢！”
【溯幼】：手术伤身体，术后也要好好补补。你就收下吧。等奶奶病好了，你们还要回村里种地呢，到时候还得给我寄柿饼呢。这钱就当是我提前预定的，多退少补。
老头那边沉默了很久，又发来了一条语音。这次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好。姑娘，您的恩情，我们老两口这辈子都不会忘。等老婆子好了，我让她给你晒最好的柿饼。这钱……等我们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溯幼】：不用还，这是我日行一善，给自己积德。
刚聊完，音浪又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橘子果酱发来的。
林溯幼点进去，是一条甜甜的语音：“姐姐～你好久没来我直播间了，姐姐喜欢听什么歌呀？古风民谣抒情的我都会，这段时间我还练了好多新歌呢！姐姐下次有空来我直播间，随时可以点歌哦。”
林溯幼听着软乎乎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了一个爱心的表情，然后点开了橘子果酱的直播间。
橘子果酱正在唱一首民谣，声音干净清澈，很好听。
林溯幼随手刷了十个嘉年华，又听了会歌，然后退出了直播间。
林溯幼其实不太喜欢那种气氛火热的PK直播间，虽然010说打PK最能收获爽感，也最能消耗虚拟消费额度，但林溯幼反倒觉得吵得慌。
虽然打赢了确实爽，但就想安安静静地听会儿歌。
大数据似乎捕捉到了林溯幼的偏爱，在林溯幼连续给几个唱歌的主播打赏后，开始给她推送各种语音直播间。
林溯幼点进了一个叫“声控福利社”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