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幼手指在菜单上点点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刚才说的那个黑松露意面和鹅肝也各来一份，再来一杯鲜榨橙汁。”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接过菜单，礼貌地退了下去。
林溯幼这才松了口气，环顾了一圈餐厅。
中午的客人确实不多，除了自己这桌，就只有另外两桌。
那边的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轻声细语，一副商务精英的样子。
林溯幼下意识地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幸好前两天买了几身新衣服，不是以前那件旧羽绒服。
010突然像个长辈似的开口道。
【我就说没事吧！我们又不是给不起钱，大大方方的！】
被010这么一说，林溯幼心里最后一点局促也消失了。
有钱确实能给人底气，林溯幼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开始刷动态。
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条私信提示。
林溯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里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发信人：青鸟于飞。
点进去，青鸟于飞语气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大意是说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这件事，给林溯幼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希望能私下沟通，把之前的挂条撤下来。说可以免费重新画一幅，按照林溯幼最初的所有要求来，全额退还定金和尾款，分文不收，只希望林溯幼能把那些挂条撤掉，把这件事翻过去。
林溯幼看完一遍小作文。
从头翻到尾，又从头翻了一遍。
通篇没有一个字是在认错，更没有对那些曾经被她，拿同样方式对待过的其她稿主的道歉。
林溯幼气笑了。
“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这时候最应该给我说的是对不起。”
消息显示已读，但青鸟于飞没有回复。
林溯幼叉着一块鹅肝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气的。
合着就是看事情闹大，影响接单赚钱了，才不得不出来装个样子。
从头到尾没觉得自己错半个字，连句像样的对不起都舍不得说。
林溯幼又叉了一块，再一块，三盘餐食下肚，胸口那股火才压下去一点。
抬眼扫了扫桌子，刚才点的菜差不多摆满了，可每盘就那么一丁点儿，精致是精致，塞牙缝都不够。
装米饭的碗更是小巧，手掌轻轻一握就能整个包住。
林溯幼环顾一圈，餐厅里安安静静，没人往自己这边看。
林溯幼干脆端着空碗走到服务台，对着刚才领她进来的服务员笑了笑：“姐姐，能一次性多给我拿两碗米饭吗？这个太小了，不够吃。”
服务员愣了一下，抿住嘴一瞬，随即脸上出现标准微笑：“当然可以，您稍等。”
【宿主！她是不是在嘲笑我们？】
010在脑子里炸毛。
【太过分了！就是碗小了！根据前辈们的经验，宿主，我们接下来可以……】
010长篇大论说出一段复仇剧情。
“应该没有吧，”林溯幼在心里干巴巴劝道，“这个姐姐服务态度很好的呀。”
010刚准备展开资本家的微笑都是虚伪的论证，就见那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上面放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撒着细碎的白芝麻。
弯腰把碗放在林溯幼桌上后，小声说：“我也觉得这个饭好小一碗。”
林溯幼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服务员冲她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副职业微笑，转身走了。
010的长篇大论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出声。
林溯幼得意地扒了一大口饭，在心里朝010嘿嘿道：看吧，何不食肉糜的人很少的，都是正常人。这碗就是精致，但真的小。高级餐厅也就这样嘛。
吃完饭结账，屏幕上跳出来小费打赏的选项。
林溯幼对着刚才的漂亮姐姐服务员工牌看了一眼，张晚晴。
林溯幼手指一点，小费打赏输入888，比这顿饭都贵了。
回到公司，青鸟于飞还是没有回复。
林溯幼冷笑一声，先点开自己那条避雷征集帖，点了开奖。
一长串中奖名单放了出来，系统自动私信了所有获奖者，红包转账林溯幼提前充值好了，自动发放。
被抽到的人在评论区狂欢了一下午，转发量又涨了一大截。
直到这时，青鸟于飞才姗姗来迟地发了消息。
【青鸟于飞】：对不起
【青鸟于飞】：我错了，不好意思，请问现在可以把帖子撤下吗？
字里行间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
林溯幼直接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把手机揣进兜里。
这种人怎么可能真心知错。
无非是赚不到钱慌了而已。要是真让她继续接单，之前受的气，还有自己花出去的八百块稿费和几万块抽奖钱，不就全打水漂了。
下午两点，公司装修已经全部完工了。
原木色的办公桌和椅子摆得整整齐齐，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林溯幼买的那批顶配电脑也都安装调试好了。
几个最早留下的员工坐在工位上，东看看西摸摸，没什么活儿干，都有点无所事事。
林溯幼也不急。
点了陈岸，还有一个戴眼镜扎马尾，刚毕业一年的圆脸小姑娘苏晓棠，道：“你们俩跟我来，把旁边的会议室收拾一下，当面试场地。”
两个人手脚麻利，十分钟就把会议室布置好了。
林溯幼把一沓打印好的面试表放在桌上：“我当时线上一次性过了太多人，都约在今天下午了。待会儿人多了，你们俩再叫两个人在外面维持秩序，叫号就行。”
硬件是到位了，软件还差得远。
公司刚起步，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人。
下午三点，面试正式开始。
来的人比预想的还多，走廊里很快就站满了。
陈安又临时叫了两个员工过来帮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最先进去面试的是两个姑娘，一个扎低马尾，一个留短发。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走了出来，找了个僻静休息室，坐在椅子上收拾。
“你觉得怎么样？”短发姑娘小声问。
“不知道啊，”低马尾姑娘压低声音，“老板看着挺年轻的，问的问题也奇奇怪怪的，没问什么专业的。不过待遇是真的好，月薪一万打底，七险二金，入职就交，实习期才一周，工资还全额发。”
“是啊，”短发姑娘搓了搓手，有点紧张，“你说……这不会是骗子公司吧？不会入职两个月就带我们去缅甸旅游吧？”
低马尾姑娘咬了咬嘴唇，咬牙道：“管它呢。只要能录上，缅甸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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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种福利待遇，我这辈子当牛马都遇不到第二次。先享受两个月再说，总比天天996拿三千块强。”
两人正嘀咕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端着水杯过来接水，听见她们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放心吧，不是骗子。”男生靠在墙上，拧开水杯盖，“陈哥跟老板是老熟人了，老板家里……嗯，就当是拆迁户，有钱没地方花，开个公司玩玩。比起担心去缅甸，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好好干活，别让公司倒闭了比较实在。”
男生接完水就走了。
留下两个姑娘面面相觑。
“他……不会也是托吧？”短发姑娘小声说，“正常职场哪有这么和善的老板和员工啊，还散发着善良的光辉。”
低马尾姑娘想了想，突然认真摇头：“你想想那个待遇。月薪一万，七险二金，不加班。要是真能入职，我也能变得特别和善。”
正说着，苏晓棠拿着一沓表格走了出来：“已经面试完的各位，麻烦来这边填一下信息表。后续结果我们会在两天内打电话通知大家。”
短发姑娘第一个冲上去填完，刚想走，就被苏晓棠拉住了。
“等等，”苏晓棠笑着说，“你的微信收款码给我一下。”
短发姑娘一愣，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收款码？”
“哦，我们公司有面试补贴，”苏晓棠解释道，“本来准备了面试小礼物，但是公司刚弄好，东西还没到，就折成现金了。你是本市的，补贴标准是200，加上礼物折现100，一共300。”
短发姑娘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滴”的一声。
短发姑娘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收款300元。
“三……三百？！”短发姑娘惊叫出声。
旁边等着填表格的低马尾姑娘一下子凑过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另外几个刚面试完的人也震惊了，没忍住低声道。
“真的假的？面试还给钱？”
“我跑了十几家公司，从来没见过这种好事。”
“我刚才还以为是骗子公司，就算是骗子我也认了！”
苏晓棠维持着微笑，挨个登记信息，转钱。
整个走廊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刚才还忐忑不安的面试者们，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林溯幼面试问的问题不按常理出牌，不问学历，不问抗压能力，上来就一句：“说说你最大的闪光点，不用非得跟工作相关，就是你周围人都做不到的那种。”
大部分人都中规中矩地说自己的实习经历，拿出作品集。
直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坐在林溯幼对面，挠了挠头说：“我……我特别会找东西。”
“比如？”林溯幼抬眼看他。
“小时候我爸妈给电脑设密码，我每次都能解开。后来上大学，我靠倒卖游戏皮肤和周边，赚了第一桶金。还有……”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室友追了半年的女生没追上，我帮他分析女生的朋友圈和微博，列了个礼物清单，教他说话技巧，后面不到半个月就成了。”
陈岸在旁边皱起了眉，刚想在面试表上画叉。
这种经历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看着就不靠谱。
林溯幼却笑着打了个勾。
陈岸余光看见愣了一下，笔尖顿住。本来要画的叉，硬生生拐了个弯，改成一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