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泽却顾不了别的许多,他立马追问:“那么,现如今师尊喜欢周宜吗?”
已经在心中把周宜列为敌人,锦泽几乎没有叫过他仙君,有也不是发自内心的了……
他现在迫切想要一个答复。
“当然不喜欢。”灼华说的果断。
可事实的真相,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那晚和翁楚灵的夜谈,已经让她得知了自己的心意,只不过那是需要隐藏起来的事情,灼华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输的一败涂地。
巧合的是,锦泽也在想那天。
当时的事情,他看得一清二楚,现如今得了灼华亲口的承诺才算彻底放心
“没有就好。”本来应该在心中的感慨,被他喃喃出口。
这下,无论是灼华,还是锦泽自己都有些吃惊。
“我只是担心将来对局的时候,万一师尊为情所困,那就麻烦大了。”锦泽赶忙找补道。
灼华得意的时候会上扬眉尾,就像锦泽现在看到的那样。
他沉醉其中,但也不由得心中一紧,立刻反思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漏了什么破绽……
得了利的灼华向来是慷慨的,她直说道:“连将来的对局都考量好了,还要跟我说你们没什么计划吗?”
“我……”锦泽一时语塞,“玩笑话可以说,但我希望师尊还是不能太放松警惕,将来的对战在所难免,这是你我都清楚的事情。”
灼华恢复认真的表情看着锦泽:“那倒不如,等周宜重归天庭后,你也去提醒提醒他。”
这本来只是一句反唇相讥的话,只不过锦泽表情霎时严肃起来,而他的回话也让灼华心中扎了一根刺——
“我相信不用我提醒,仙君就一定能够分清是非恩怨的,”锦泽眼神定了定,“他最是铁面无私了,不是吗?”
灼华没有回应,只是沉默。
没人比她更了解周宜,那人的确是个泾渭分明的人,重归天庭后这百世情仇也只会化作他复仇的动力,仅此而已。
是啊,所以自己更不能承认喜欢他了,否则随着年岁万古留存的,只能是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吗?
那太可怜了……
灼华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锦泽无法窥得灼华的心事,但能看到她越来越严峻的神态,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不管师尊信与不信,你就尽管去天海阁,里面不只有你要找的东西,还有你需要的。”
言尽于此,锦泽几乎已经是明示了,而在灼华怔神的瞬间,他蓄谋已久的手总算搭上了她的肩头。
反应过来的灼华推落了他的手。
看到锦泽稍加失落的表情后,灼华也有些定不住了。
“为什么周宜可以接近你,我就不行呢?”锦泽有些不甘心,问道。
那番委屈劲儿,让灼华堪堪想起曾经身量瘦小的那个孩童——他时常这么跟自己撒娇,求自己教他些什么。
是啊,真论起来,自己该跟锦泽更熟络的,毕竟,他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不是吗?
至于周宜,灼华只能说,陪伴着他的一直是始神,这两人万万年来都是跟自己绝对为敌的,只不过那老太教的太不好,以至于总让他跑来找自己……
眼前人才是自己的徒弟,才是敢违背整个天界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人。
——这点不是灼华昏头妄言,而是她和锦泽缘分的开头,刚见面的时候她就确定的事情。
除了凡人与妖族外,其他两界生身为气,内核也可以说做源流的一股动力,是区分身份的根本。自打三位先神设立了结界,神魔两界基本没有异族托生的例子。
可笑的是,下一届的天帝,锦泽就是个特殊的例外。
此人自小天资卓著,可偏偏在修行上进展越发慢了起来,不过先前仅仅数万年的修行,但也已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彼时的灼华,已经收拾了宿敌大摇大摆入主天庭,那时,恰好给她撞见于飘渺仙山中修行的锦泽。
见那人勤勉异常,却始终无法突破境界,灼华便在旁边提点了他两句。结界中的锦泽不知外面是何人,更想不到提点他的是魔尊,照做以后,功法大成。
想要拜谢来人的锦泽,一看那脸庞就惊讶极了,他就像被施了咒术一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用谢,”灼华放下抱胸的手,一甩袖子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又添了一句,“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天界未来之主,竟有着与众不同的混沌内核!甚至越发向魔族偏离……这事儿让灼华脸上挂着笑意过了好些日子。
纵使之前他背叛过自己,但灼华清楚,人没有办法违背本源,锦泽最终还是会归顺魔界。
想到这里,灼华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枉我先前对你颇加赞赏,难道你看不出,那些只是欺骗他的手段吗?”
灼华言之凿凿地说着:“你要是想我骗你,那又有何难?”说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锦泽清楚,自己但凡握上去,一定会被她看不起,于是忍了又忍才摇头。
“师尊的教诲我记住了,希望接下来师尊归途顺利。”
有锦泽在,灼华自然不会独自走回去,锦泽直接用法力将人送回屋中。与此同时,天海阁最高层的神殿中,探寻神力的法器亮了又亮,引得殿中一阵骚动。
“难不成要我施坛做法,才能送走你这尊大佛?”灼华玩笑道。
锦泽能察觉,自己跟灼华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自然也发自肺腑地笑了。
笑声沉沉,一声不落的传进隔壁周怡的耳中。
“哪里的话,只要师尊需要你大可通知我就是,我一定会来的。”
周宜没有听到灼华回答,最后整个耳中充斥的只有锦泽那句:期待和她在天庭中重逢。
这是周宜脑中最紧绷的一根弦:她们有无穷无尽的将来,可自己没有……
仅有的现在,还要被各式各样的事情占据。
听到灼华躺在床上休息后,周宜出了门,这晚是他自跟灼华重逢以来,第一次喝的酩酊大醉。
第二天,灼华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周宜还没起。
本来今日该她主动去找顾慎言了,而灼华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跟周宜打招呼直接去,可想起昨天临走前的一些事情,她选择留了下来。
昨晚,蜀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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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见了喝醉的周宜了的,她又跟翁楚灵住在一起,所以翁楚灵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
早上两人蹑手蹑脚的想要去叫醒周宜,结果刚穿过院子走到他门口,灼华那屋的门就被从内拉开,她毫不意外地看着眼前人。
“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她问。
翁楚灵和蜀雨兰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句感慨:“唉,你怎么还在?”
灼华只转头看了一眼周宜的屋子没有说话,但其实也是什么都说了,对面的两人也立刻懂了。
翁楚灵朝灼华摆了摆手,示意她跟自己走去一边,一旁的蜀雨兰也跟着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知道了翁楚灵会跟她说什么。
经过一些日子的相处,灼华早就无条件信任身边的这些人,于是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昨天你跟我师兄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翁楚灵直截了当地问道。
灼华沉默着点了点头,很快又皱着眉追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翁楚灵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只不过昨夜他喝得烂醉。”
为了防止灼华不清楚当时的程度,她又补充道:“说实话,自从师兄再遇见了你,他从来没有那样过……”
一句话给了灼华很多猜测,其中最让她震惊的,只有一样——
“你是说,他遇到我之前经常喝酒?”
虽然有尝过一两次,但是灼华着实不喜欢饮酒,曾经吉家兄妹劝酒的时候说过美酒醇香,但在灼华看来,那东西实在是食之无味。
周宜当时还告诉她,之所以有人喜欢饮酒,其实是喜欢醉酒后放下一切的感觉。
现如今这句话回到周宜身上,灼华不得不回头去猜,当时他说这话的心境。
翁楚灵满是感慨地笑了。
虽说身为修道之人皆忌口欲,但灼华其实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清心寡欲的人。美食这人倒还有些向往,对于美酒、美色,灼华则是一贯看不到眼里,自然不会理解别人嗜酒的习惯。
虽说师兄现在不在这里,但翁楚灵也实在不能败坏他的形象,于是赶忙找补:“他平时不喝的,也就是偶尔翻看那些手记,想到你的时候才会不管不顾。”
灼华此前心中其实还抱有侥幸,说不定周宜酗酒不是为了自己,可翁楚灵的话却将她的期盼全都打破了。
……灼华没有回话。
“不过你放心,我师兄可不是那种纵情声色的人,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翁楚灵话语有些急切。
灼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旋即投向那扇房门。
翁楚灵慢慢闭上了嘴巴,她相信灼华冰雪聪明,一定能懂自己刚才话中的意思,果不其然,她看到了灼华眼神中流露出的担忧。
去而复返的蜀雨兰手中抱着一个矮胖的陶罐出现,走近后她掀开盖展示给两人:
“这是昨夜红姑煨的一锅鸡汤,刚才我热了热,本想送去给周公子解酒的,”她抬眼看向灼华,“恩人送去的话,效果一定更好。”
话毕,她和翁楚灵对视一眼,两人清楚对方心中所想:她们也只能帮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