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是我的准星 > 47. 恋爱-路易十四玫瑰
    裴母到医院的时候,夏林刚好下班过来,她走在后面看到了那个在海叔旁边喋喋不休的裴母。

    夏林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带过来的饭和裴洵林点名想吃他们单位食堂的南瓜粥。

    她看着裴母的背影,那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头发盘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阔腿裤,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菜篮子包。

    但她的步伐乱了,那个包在她手腕上晃来晃去,她顾不上扶。

    后来夏林才知道,裴洵林受伤的消息是桂桂不小心说漏了嘴,其实也不算说漏了嘴,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说什么,不过是当奶奶的裴母给裴序礼那边的阿姨打电话的时候说,让她带着桂桂回去一趟,做了她爱吃的菜。

    结果一顿饭下来,桂桂直接说爸爸最近一直再去医院身上都是消毒水味道,后来裴序礼经不住裴母的一顿拷问,还是把裴洵林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裴洵林半靠在床上,右臂缠着绷带搁在被子上。部队的领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和他聊身体恢复的情况。

    裴母推门进来的时候,领导站起来,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洵林恢复得不错”“组织上会做好保障”之类的话,然后识趣地告辞了。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裴母站在门口没有动,看着半靠在床上的儿子。

    他的脸色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但和平时比还是白了一个色号,嘴唇上还有没褪尽的干皮,额角有一道新结痂的伤痕,眉骨上贴着一小块纱布。

    她站在那里,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像他小时候发烧时那样——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停留几秒,感受那里的温度。

    “第几天了?疼不疼?”

    裴洵林的手被她握在掌心里,像一个大人握着孩子的手,但角色是反的——是母亲握着儿子的手,是小的握着大的。

    裴洵林眼神偏向了门外,摇摇头,“很多天了,一点都不疼了。”

    裴母的手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下。“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妈,不会再把自己弄成这样。”裴洵林没有说话,反握住了母亲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把母亲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像他小时候她对他做的那样,只是现在手的大小换了过来。

    “小伤,”他说,语气轻松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马上出院了。”

    “小伤?你这手都这样了,这还算小伤,什么是大伤?我跟你爸看不到你了全是大伤么?”裴母的语气有点着急,门外的夏林也全然听得到。

    她到没觉得裴母是在埋怨谁,话里话外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孩子的心疼。和裴序礼一样,都是各种“埋怨”,心里却在意的不行。夏林觉得不应该这个时候进去打扰他们,自己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拿出手机。

    病房内,“林林知道么?”裴母问。

    “门外呢。”裴洵林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裴母转过头,病房门的玻璃窗上,夏林的身影安静地站在走廊里,正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等里面的人谈完。

    她在门外站了多久了?裴洵林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在的?也许是她的脚步声,也许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从门缝里飘进来了,也许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人海茫茫中只对一个人起作用的雷达。

    裴母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把夏林拉了进来。

    夏林被拉得有点踉跄,手里拎着的袋子晃了晃。她喊了一声“阿姨”,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见长辈时特有的乖巧。

    裴母没有松开她的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来。夏林坐在裴母和裴洵林之间,左边是母亲,右边是儿子。这个画面让她觉得有点恍惚。

    裴母拉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林林,对不起。”夏林愣了一下。“阿姨,您说什么呢——”

    “他这样,你跟着担惊受怕。他这个人,工作不要命,受了伤也不说。你跟他在一块,要受多少委屈。”裴母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阿姨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夏林看着裴母,又看了看裴洵林。他靠在枕头上,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到她身上,又移回母亲身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夏林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姨,您别这么说。”夏林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您不用替他道歉,我也不觉得委屈。我跟他在一起,是我想好了的。他的工作,他的伤,他的——所有,我都想好了。”

    裴母眼神里的东西突然多了什么,看向夏林又轻轻握着她的手,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夏林和裴洵林的感情早已经不是浮于表面的交集,更多的是水下那连绵不绝的水草交织在一起,看似谁都可以理清,但下面却早已经盘根错节在一起,永远都分不开了。

    裴母说裴父这功夫在公司有个会还没赶过来。裴母坐在病床边,一只手拉着夏林,一只手握着裴洵林,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圆圈。

    夏林看着这个画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两个人在给她感谢道歉,这场面实在诡异。她说“阿姨您先陪他,我就先回去了”,站起来拎起包。

    裴母本意也是想着晚上陪着,说老裴来不了,她得在这儿。夏林没有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裴洵林一眼。

    他在看她,那种在训练场上喊“全体立正”时不会有的、在抓捕老鬼时不会有的、只给她一个人的目光。她弯了一下嘴角,走出了病房。

    回到裴洵林的住处,夏林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卧室。她本来想着快出院了那就先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两套,明天带过去。

    夏林打开衣柜,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一边,她的裙子挂在另一边。她把已经洗好晾干的换洗衣物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衣柜的空格里。然后她看到了那件作战服。

    是裴洵林还在特警支队的时候的衣服,自从去了武警那边,夏林好像没在看裴洵林穿过了。

    深蓝色的,左胸口绣着特警支队的徽章。袖口有些磨损,领口内侧有汗渍留下的痕迹。

    这套衣服夏林看过裴洵林穿了很多次,在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公安大学操场上、在特警支队的训练场地、甚至后面在新疆他们野外拉练的时候,夏林见过太多次了,夏林看着这套衣服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夏林把它从衣架上小心翼翼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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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准备叠起来放好,手指碰到了内侧口袋。那里鼓鼓的,像装着什么东西。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那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军用规格,防水的,封口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边缘已经起了毛。

    袋子里是一根雪糕棍,木质的,被压得有些变形,表面的颜色已经褪了不少,但她还是能看出那是最普通的那种——便利店冰柜里最常见的、几块钱一盒的、巧克力味的雪糕棍。

    那是他在公园里拿走的那根,她当时在心里骂他没礼貌的那根。

    夏林看着现在躺在手心里面的雪糕棍,心里突然五味杂陈…原来他一直留着,从公园到沙漠,从沙漠到深城,从深城到边境线,从边境线到那场让她心脏骤停的任务。

    他把这根雪糕棍放在作战服内侧的口袋里,那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夏林把那根雪糕棍从密封袋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它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但夏林不知道的是,这根轻飘飘的木棍,跟着他走过几千公里,上过戈壁,进过沙漠,穿过枪林弹雨。他带着它去执行很多的任务,带着它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它的存在是裴洵林的寄托,是反复在告知裴洵林,家里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裴洵林曾经的信仰是忠于国家、忠于人民,这是他的使命。

    而现在,他的信仰没有改变,只不过加了一条,忠于夏林,这是他的归途。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把那根雪糕棍重新装进密封袋,封好口,放在床头柜上,和那盏有裂纹的台灯并排摆在一起。

    她把那件作战服叠好,放回衣柜。手指在衣料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抚摸他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里,唯一能触碰到他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给裴洵林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你好好休息。”

    裴洵林很快回复了消息,“可是我想抱着你睡。”

    在医院快一周的时候,夏林每天晚上都会在医院陪着他,裴序礼给裴洵林换了一个VIP病房,里面的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本来两张床,夏林为了避免自己晚上睡觉碰到他受伤的手臂,就主动去了另一个床上睡,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大型犬”的黏人程度,一定要抱着才能睡,夏林也是宠溺…

    谁让现在裴队是“病号”呢,夏林对裴洵林几乎是无底线的溺爱,裴洵林自然也不会安安静静的只是抱着睡觉,一会亲亲这一会抓抓那…

    夏林盯着屏幕,回想起不该想的…晃了晃脑袋,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脸现在有多红,低着头快速打字回复道,“那你就赶快养好身体,等你出了院再说吧。”

    “能不能明天就出院,我现在完全没问题。”

    “不行!医生说最少再看一周。”夏林严令禁止。

    “那我妈总来…多影响咱俩感情啊,我现在不抱着点东西睡不着,尤其是你。”裴洵林没羞没臊的说着。

    “……”

    夏林不知道裴母在旁边做什么,会不会看到什么,也不敢和裴洵林在说什么,随便讲了两句就让他快去休息。

    夏林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在那根雪糕棍和那盏裂纹台灯的光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