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是我的准星 > 36. 恋爱-卡布奇诺玫瑰
    终于到了周五,这一周太漫长了,漫长到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李益轩的闲话、走廊里的那巴掌、那封没写出来的检讨书、广电领导视察时那句轻描淡写的“写不出来就不要写了”、台里那条突如其来的通知。

    所有的事情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她需要时间安静一下,需要时间想一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唯独裴洵林的那句“那就跟我回家”,是夏林一周阴霾中的唯一阳光,夏林自认为不是恋爱脑,因为之前没得到过很多爱,对于爱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有为好,没有也能接受。

    而恰恰裴洵林是那种,你不要我偏要给你,而且只坚定的给你一个人,这种“强制爱”对于夏林来说很安心,至少她在这里感受到了被偏爱。

    夏林从单位走出来,深城电视台的旋转门在傍晚时分总是最忙的,进进出出的人流像永不停歇的潮水。夏林推开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猛地停住了。

    裴洵林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的黑色圆领衫露出锁骨上方那一小截晒成深色的皮肤,手里拿着一束花,和之前那束完全不同的风格,今天是一整束几乎可以于天空媲美的弗洛伊德。

    天空中被反射的火烧云此刻整和这捧玫瑰争奇斗艳。

    他在电视台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晚高峰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所有人都在赶路,只有他是静止的。他的背挺得笔直,目光穿过旋转门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走到夏林面前站定,把花递给她。夏林接过了花,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指是凉的,不知道在风里站了多久。

    “下班了,女朋友。”裴洵林的声音不大,但在电视台的门口的这片空间里,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他在训练场上喊“全体立正”时一样,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不需要任何人认可、也不在意任何人怎么看的笃定。“我来接你。”

    夏林毫不掩饰的笑着,“你来之前怎么没打个招呼。”

    “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开心吗?”

    “很开心,但你要是告诉我,我应该会从早上就开始开心。”等待的过程不全都是骄傲,是知道美好的结果在不久后发生,这一天都会很开心。

    “走吧,”她说,声音稳得不像是她自己发出的,“回家。”

    裴洵林伸出手,她把手放了上去,十指扣在一起。这一次她没有回头看那些目光,她知道有人在看,有人在拍,有人在私聊窗口里飞速地打着字。她不在乎了。

    夏林低下头闻了闻,没有香味,只有一种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青草一样的气息,是裴洵林身上的气息。

    “你专门去买的?”她问。

    “训练完路过花店。”

    “路过?”

    “……专门去的。”

    夏林笑了。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裴洵林看着那个动作,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那个检讨书的事,”他说,“我替我舅舅跟你说一声。他做事风格就这样,你别介意。”

    夏林摇摇头。“我没有不介意,”她说,“但我不介意的是你。是你让这件事变得可以接受。换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用任何方式替我摆平这件事,我都会觉得自己欠了人情。但因为你,我不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洵林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能锁定猎物的、在训练场上能看穿每一个动作的、在沙漠里能穿透风沙的眼睛,此刻里面只有一个很轻的、很小的、像那束小雏菊一样的疑惑。

    “因为你不是在替我摆平,”夏林说,“你只是在保护我。这是两回事。”

    裴洵林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他什么都没说,但夏林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她懂。

    两人在外面吃了饭,裴洵林把夏林送回家的时候两人温存了一会,到了裴洵林归队的时间,裴洵林看着夏林上了楼,自己先行归队,也自然约定了下次的时间。

    而许沐晴的电话是在夏林把玫瑰花拿出来插在花瓶里之后打开的,夏林还在看粉色的花瓣在水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嫩。

    夏林接起电话,“林林,你怎么没回我消息,急死了,我这八卦的小心脏啊!”

    夏林手机上班振动,晚上下班的时候和裴洵林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调成声音,回家之后就一直在整理这花束,自然没看到许沐晴的微信,“我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振动来着,没听到…你发啥了。”

    夏林一边说一边把手机跳转到微信,一连串消息,全都是许沐晴发的,有文字有图片。图片显然是截图,从某个社交媒体上截下来的,画面里裴洵林站在梧桐树下,夏林接过那束花,两个人的侧脸被路灯的光镀上一层暖色。

    配文她打了码,但“深城电视台”“军人”这些关键词还是从码的缝隙里漏了出来。

    文字消息紧随其后:“裴队可以啊,动作够快的。这照片都传到我这儿了,深城果然是个小地方。”

    夏林第一次觉得这种被拍的动作不是打扰,因为她也想告诉所有人,觉得自己的故事就在这里,不需要去任何别的地方了。

    许沐晴和夏林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夏林和也她说了裴洵林舅舅的事情,电视台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简检讨书的存在了,许沐晴还在开玩笑的说着,“那他们所有人都得感谢你,没有你不知道还得写多少分检讨书!”

    夏林笑笑没说话,随后听到许沐晴接着说,“但是我之前也打听到裴洵林的嫂子应该也是电视台的,你们见过吗?”

    “没有…还真没机会见到。”夏林有点遗憾,因为她听裴洵林和她说,也确实这个事情是裴洵林的嫂子告诉他的,他才知道的。

    许沐晴继续说着,“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是林林!以后在电视台甚至任何一个场合,咱是不是可以横着走。”夏林之后许沐晴在开玩笑。

    “按理说…我们可以小人得志一下,”夏林也同样和许沐晴打趣道,“到现在裴洵林身份特殊,尽量还是少给他惹麻烦。”这句话是认真的。

    两人约了周末的时间吃个饭,然后就挂了电话。

    周末匆匆而过,新的一周夏林在正常的工作,李益轩是在那周周三被调离的。

    消息来得突然又安静,没有告别,没有聚餐,没有“祝你前程似锦”的客套话。

    夏林周二下班的时候他的工位还是满的,周三早上来的时候桌面已经空了,主机不见了,显示器的位置留下一圈圆形的灰尘印记,连那个他总摆在显示器旁边的、印着“最佳员工”的亚克力奖杯也不见了。

    茶水间里偶尔飘过一两句压低声音的猜测——“听说去了下面的区县站”,“好像是他自己申请调动的”,但这些话到了夏林面前就会自动消失,像一群受惊的鸟,在她走近之前就四散飞走了。

    夏林没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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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谁的授意。

    她只知道一件事:看不见他,遇不到他,不用在走廊里听见他的声音,不用在会议室里看见他的笑容。这让她每天早上走进电视台大楼的时候脚步都轻了几分,像卸下了一副看不见的担子。

    周五的晚饭时间夏林和裴洵林坐在那家私厨的旧木桌旁,老板端上来一碗冬瓜排骨汤,雾气腾腾地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夏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没有马上喝,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他。

    “李益轩调走了。”

    裴洵林正在夹一块排骨,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把排骨夹到她碗里。

    “嗯。”夏林知道这个“嗯”可以有很多种含义——我知道了,那挺好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她没有放过他,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那种目光不是质问,是确认,是她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的确认。

    “你帮了忙对不对?”

    裴洵林放下了筷子。他看着她,没有否认,没有犹豫,没有那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的故作惊讶。

    “我和舅舅稍微提了一嘴。”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我说——我这岁数大了,好不容易有个老婆,不得看紧点。”

    夏林的筷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的措辞——“我女朋友在你们台里工作,麻烦您多关照”——之类的,体面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

    她看着他,裴洵林的耳廓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像春天最早开放的那批樱花,不明显,但她看见了。

    “裴洵林,”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带着那种想笑又想哭的、奇怪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的调子,“裴洵林,你和你舅舅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吗?”

    “你不怕丢人啊。”夏林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当然不丢人,我又没说错。”裴洵林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这个问题他自己已经问过自己很多遍了,“有用。”

    夏林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小小的私厨里回荡,把老板从后厨引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舅舅没说你?”

    “说了。说我没出息。”

    “那你觉得你有出息吗?”

    裴洵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一样的柔软。“在找老婆这件事上,可以没出息。”

    裴洵林像是看穿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别有心理压力,”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舅舅对我们兄弟俩跟亲生的没区别。他帮你就是帮自家人,不是帮你,是帮裴家的儿媳妇。你不必有负担。”

    “裴家儿媳妇”这五个字让夏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每个字都平平常常,连在一起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在她心里激起的浪花把所有的平静都打翻了。

    自从爷爷奶奶相继离开之后,她就没在被谁归属到哪一个阵营中,她好像一直都是孑然一身的人…哪怕是最被国人重视的春节,因为父母永远在全世界飞,她有几个春节都是自己过的。

    因此,在被人第一次归属到自家阵营的时候,夏林心里的气泡水好像被投入进一颗柠檬糖,开始泛起丝丝气泡。

    夏林放下了勺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我这算不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穷人乍富?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