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钟佳此言,饭桌上的范元元抢先开口,“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好坏,元元讨厌他们。”
范刚给女儿夹了一个鸡腿,范元元这才安静下来。
“你们是外地人吧,怎么会来这里?”安顿好女儿,范刚才正了正神色。
“嗯,我哥哥是画家,我陪他来这里写生。”钟佳随口扯谎。
反倒是靳升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对范刚开口,“嗯,对。”
毕竟这里确实山清水秀,没有大城市的快节奏,置身其中可以让人慢下来。
如果可以忽略空气里无处不在的烟味,地上遍地的垃圾烟头的话。
“写生的话,村子里环境都差不多,你们应该去别的村子,我们村不太和谐,环境也是最差的,感觉不是写生的好去处。”周惠听着他们讲话,慢慢开口。
“怎么说?”靳升问道。
范刚这才给他们讲述这个村子里的事情。
“想必,钟小姐已经感受过了。”范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钟佳,“初来乍到没尽到地主之谊实在抱歉。”
范刚依旧对钟佳感到歉意,连钟佳也没想到,范刚会给她道歉。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范刚没关系。
他却因为村民的态度而道歉。
“没事的范大哥,和你没关系。”
范刚告诉他们,这个村子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先前好几年,这个村子里就没有生下过儿子,几乎每一个人怀孕,怀的都是女儿。
为了生儿子,他们寻遍了各种偏方,求神拜佛,都没有用。
“为什么?”钟佳不解,重男轻女这种思想存在于老一辈的观念尚且正常,可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连这个村子的年轻人,乃至小孩的脑中,这种观念还根深蒂固。
“大家认为男孩有力气,能抗事,会赚钱,女孩子家家赚不到钱,嫁出去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为了让自己老有所依,他们拼了命的生儿子。”
种佳沉默了,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认为女人一无是处。
女孩就不能赚钱吗,女孩没办法扛事吗?
谁给的偏见。
“之后呢,我看现在村里明明是男孩比较多。”靳升问道。
“是。”范刚又介绍,“自从三十年前下了一场大暴雨,那雨下了三天三夜,自从那场大雨后,村里就很少有人生女儿了。”
种佳脑子有些转不过弯,生儿子女儿又和下雨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染色体所决定的吗?
“和下雨有关?”靳升显然也很不能理解。
“他们都说,是送子神仙显灵了。”
种佳嘴角抽了抽。
“所以,是真的不生女儿了吗?”
“当然不是。”很明显,范刚和周蕙两个人也并不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周蕙开口,“生下来的女娃都被他们扔了,垃圾桶,路边,她们不会养的。”
畜生!
种佳在心里怒骂。
“那些孩子,有时候我们碰到了,偶尔给她们送些吃的,但毕竟孩子太多,我们也无能为力。”范刚叹了口气。
“他们居然真的敢,这是犯法的!”种佳义愤填膺,这辈子都没见识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做这种事,真的不怕现世报吗?
“穷乡僻壤,警察来了又怎样,村里人团结,证据怎么好收集?”
范刚说的不假。
这根本没有解法。
更重要的是,钟佳还没弄明白这次穿越的任务是什么,难道是要打破这个村庄根深蒂固的糟粕思想?
这怎么可能?
扭转一个人的思想何其不易。
更何况是一个村庄的。
“所以,种佳妹子,住在这里的话,你要做好准备啊。”范刚语重心长道,“这个村子里一堆老光棍盯着你,你最好别和你哥哥分开,这样他还能时刻保护你。”
“不用担心我,我有身手的。”为了适应副本的世界,钟佳已经勤学苦练好久的跆拳道,从来没有松懈了。
就算对面是一个成年男子,钟佳都能将对方打趴下。
“我就说,以后让我们家元元也学一个,能自己保护自己。”周惠欣赏的目光望着钟佳,眼神里还有一丝丝渴望。
“我想学武术,这样就没人欺负我了。”范元元开口。
钟佳笑着对她说,“那明天姐姐来找你好不好?”
“要不你们就住这里吧。”周惠连忙道,“正好我们有空余的房间。”
“太麻烦您了吧。”
钟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尽管她其实是想住在这里的。
这里一看就比那个酒店有安全感。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老板色眯眯的眼神了。
“不麻烦,简单收拾一下就好,等一会让范刚把你们在酒店的东西拿回来。”
“不用不用,我们没什么东西。”钟佳连忙摆手,然后眼神示意靳升。
靳升立马get到她的意思,继而起身对周惠开口,“方便加你一个微信吗?”
等周惠通过后,靳升立刻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周惠还没反应过来,她盯着手机上一万元的转账发呆,“你这是?”
“我们也不知道会住多久,不能白叨扰你们。”钟佳礼貌开口,毕竟白吃白住,也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影响,“你们就收下吧,不然我们住着也不会安心的。”
周惠自然不会要他们的钱,她果断的点了退回,“你们远道而来,身为这里的原住民,有义务给你们带来好的体验,况且今天你们还帮了元元,我又怎么能要你们的钱?”
“就是。”范刚在一旁附和道,“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提钱的话,我们就不让你住了。”
范刚夫妇态度坚决,种佳也没再坚持。
只能尽自己所能多帮帮她们。
吃过晚饭后,周蕙带他们来到卧室,“你们就睡在这里吧。”
二人道了谢,来到这间小屋。
小屋似乎是闲置了很久,角落还有些灰尘没有及时打扫干净。
靳升动作十分利落,很快屋中的灰尘都消失不见了。
周蕙给她们的床垫非常软,种佳下意识便瘫倒在床上。
不曾想在这种地方她还能躺在这么柔软的床垫之上。
幸福!
就是……他们两个貌似要同床共枕了。
种佳嘴角带着笑意,盯着靳升没有说话。
靳升:?
“我睡哪?”靳升语气淡淡的。
种佳指了指床。
“那你呢?”
种佳的动作没变。
“种佳。”靳升无奈的开口,“你认真的?”
“澡都一起洗过了,你觉得呢?”种佳嘴角挂着笑,狡黠的看着他。
靳升下意识觉得,她和狐狸一样。
狐狸或许有她一半狡猾,但一定没她可爱。
“种佳,我想你应该明确一点。”靳升一步一步逼近她,温热的气息打在种佳脸上。
暧昧十足。
“明确什么?”种佳壮起胆子看他,“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愿意吗?”
“这样不合适。”靳升败下阵来。
面对她,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宕机。
“我打地铺。”
种佳哪里舍得让他打地铺,“别啊。”
“我是男人。”靳升看着此时还在偷笑的种佳,不由得开口,“你对人能不能有点防备心?”
“你,我也要防备吗?”
种佳就这么眨着眼睛望着他。
靳升口中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是这么相信他,信任他。
又总是像这样撩拨他。
把他的心惹得一团乱。
“种佳。”靳升顿了顿,“我们没结婚。”
“我知道啊。”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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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
靳升继续开口,“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对你不好。”
种佳:……
“楚河汉界行不行,咱们俩划三八线,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隔着三八线行不行?”种佳倒退一步。
靳升一时间没说话。
“那你不满意的话,那我打地铺好了。”种佳说着就要下床,“反正我这个人看不得喜欢的人受委屈,地上那么凉,还是我来躺吧。”
靳升:……?
见种佳真的搬起被子放到地上,靳升这才有了动作,他拉过种佳的手,“你……”
种佳还在一脸无辜的盯着他。
“一个成功的女人怎么舍得自己的丈夫打地铺呢。”
半响,靳升终于开口,“行。”
这才对嘛。
种佳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她把手中的被子塞到靳升怀里,然后自顾自上了床。
靳升摆好被子,有些尴尬的坐在对面。
种佳不由开口,“我们又不是没有在一起躺过,你怎么突然这么在意。”
“这不一样。”靳升还是有些扭捏。
种佳发现,这样的靳升似乎更有魅力一点。
从来到这间屋子,靳升的眼神有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害怕不注意就唐突了她。
之前之所以一起睡,是因为靳升没有意识到这份超出朋友的感情,毫无杂念。
而现在,靳升喜欢她。
对她的爱慕之情达到顶峰,还会有生理上的冲动。
再一起睡,就不合适了。
尽管他知道不会发生什么,
只是躺在喜欢的女孩身边,他可能要失眠了。
果然是狐狸,把人惹上钩后就不管不顾。
偏偏,他还是愿者上钩。
住在范家这几天,种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放松下来,之前在钟家,由于钟雾隐的存在,她的神经总是紧绷绷的,无法彻底放松。
然而住在这里这些天,周蕙十分热心,给她们添置了很多东西。
热情到种佳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程度。
靳升也难得放松了下来,这个氛围于他而言,比靳家好太多了。
他能感受到这个家的幸福,他看向身旁的种佳。
如果自己和她成了家,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不,会比她们还幸福。
范家夫妇都是很好的人,她们和这个村子里其他人不同,最起码,在他们的眼中,男生女生都一样平等。
这些天,种佳经常跟着周蕙去给那些被丢弃的女孩送衣服,吃食。
女孩们瘦的和竹竿一样,种佳看一眼都觉得心疼,巴不得把余额里的钱都用来给这些女孩换一身暖和的衣服。
流浪街头时,女孩总比男孩更艰难一点。
害怕这些女孩会被路过的坏男人欺负,种佳做了一个决定——教她们跆拳道防身。
最起码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种佳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周蕙,周蕙十分支持这个决定,并打算带着范元元一起学。
种佳问出了积压在心里的话,“惠姐,我想问问您,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定居?”
毕竟如此生态环境,选择在这里长住,真的需要深思熟虑。
“其实想过一走了之。”周蕙欲言又止。
种佳看着她,好奇她的回答。
“只是想想自己要是真的走了,这些孩子就再也没希望了。”
是种佳意料之外的回答。
如果范家夫妇也离开了,唯一能帮助他们的人消失了,不会再有人给孩子们送暖和的衣裳,还有热乎乎的饭了。
“我们之所以一直住在这里,就是想告诉那些孩子,她们并没有被完全放弃。”
她们在的话,孩子们会多一层希望。
这就是她们坚守在这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