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雾 > 9. 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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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十二班那个到底怎么了?”

    这一个月里不知道多少人来问过沈毓,她一遍又一遍解释。她不喜欢北至,北至也不喜欢她。只是恰好在同一个英语老师手下当课代表,接触多一点。

    问她的人还是不信。

    只是察觉到她有些抵触这件事,才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陈生怎么能也这样问她。

    “这你也信。你怎么不信那些传双休的呢。”

    碍于人行道拥挤,沈毓和陈生不能并排走,不然她真想给陈生来一脚。

    “都这么说,所以我来找你求证。”

    “那你站哪边?”

    沈毓饶有兴趣地看向陈生。

    传言分两种,一是她给北至递情书从四楼飞下去,二是北至给她递。和沈毓熟的一般站后者,但大部分声音站前者。

    “哪边都不站。你应该早点和那些人说清楚。高三什么都不好说,万一拿你杀鸡儆猴回家反省怎么办?”

    陈生给真诚地给她建议,沈毓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开口:“可我不知道谁传的,怎么说清楚?”

    “所以,你打算保持沉默。”

    他看穿沈毓心思,沈毓也不狡辩:“沉默应该也可以吧。过段时间就会传些别的了。”

    而且传言最近确实平息了不少,应该有她和那些人解释的功劳,这也不算沉默。

    “那他的态度呢?他也这么想?”

    陈生似乎不想提北至的名字。

    “我不知道。”

    沈毓还真没和北至聊过这个,也没机会聊。

    “你跟他没再接触过吗?你看不出来?”

    陈生有些不耐烦,赶上来并排和沈毓往远一点但人少的A口走。

    “他好像有点躲我,但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很少遇上。”

    陈生耳朵只听见第一句。

    “对啊。他躲你,你干嘛不躲着他?”

    “我们又没谈,为什么要躲着对方,这样不是更坐实传言吗?”

    他们情绪总是一高一低,沈毓一激动陈生就沉稳起来:“你这么想,他不一定这么想。”

    “他怎么想我又左右不了。”

    “总之,你以后也少和他接触,不是什么能靠得住的人。”

    “说得跟你能靠得住一样。”

    沈毓不满地皱鼻。

    “你真喜欢他?”

    “没有。”

    “那你向他说什么话。”

    客观事实而已,至少断定一个人靠不靠得住不应该这样武断。

    “他怎么样我管不着,我怎么他也管不着。放心,谣言和诽谤我还能分得清楚。”

    从小在法院写作业长大,这些耳濡目染的东西沈毓也能说两句出来唬人。

    但陈生负气不搭理她。

    “哎你们现在什么进展?”

    八卦在她身上陈生不理她,那就引回陈生身上。

    “没进展,退展。”

    果然,陈生又搭理她了。

    “没进展是什么进展?”

    “我们打算高考结束再说。”

    “这么爱学习?”

    “你不是说她家里很看中成绩吗?”

    陈生反问沈毓。

    “嗯,她爸妈都是大学老师。”

    沈毓双手背在身后点头。

    “所以才要留到高考后说。”

    “也好,随便你们吧,我不掺和了。”

    长川四季分明,临近地铁口周遭空气顿时降了温,沈毓把拉链往上拉了点继续偏头和陈生说话:“成人礼你怎么想?”

    今年附中成人礼安排在九月底,因为上届没强制穿校服,沈毓这届不少人也想穿礼服。轰轰烈烈地反抗到最后推出一班当这个出头鸟。

    一班成绩好班主任管束宽松。如果他们班全票通过穿礼服,其他班自然也可以效仿。

    “都行,没什么想法。”

    陈生这种都行的人,在投票时最容易左右摇摆被人唾弃。

    “我觉得校服也还好吧,而且穿的制服不是夏季短袖。就开几个小时,学校更衣室也没那么多,换来换去也麻烦。”

    “我不参与你们女生投票。”

    因为要全票通过而非少数服从多数,班内女生也会拉男生的票。陈生觉得沈毓在拉票,就这样和她直白切割。

    “呵,呵呵。”

    沈毓真是被气笑了:“我也是多嘴问你。”

    “明天还给我带桂花糖芋艿吗?”

    陈生换乘前特意问了一句,也不出意外地被沈毓反驳。

    “不带。”

    薛女士办公室不知道怎么又兴起做桂花糖芋艿,陈生这么问她,估计是提前打了招呼说会让她带给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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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六点沈毓到玄关换鞋,薛女士端两个保温盒出来让她带去学校。沈毓直愣愣站着,迟迟不放下书包。

    “怎么?太重了不想背?”

    “也不是。我给陈生不太好吧。”

    “那你留着吃吧,另一份给梁宜月,陈生下次来我们家吃饭我再做。”

    “行。”

    沈毓满口答应。

    进入一轮复习桌上东西多得没处堆,刚下早自习沈毓就端着保温盒往二楼跑。十四班大半人在睡觉,沈毓没拉到人帮她叫梁宜月。

    先捏捏梁宜月手背再捏捏手指,左手还没捏完梁宜月醒了。

    “嘘,出来。”

    梁宜月接过保温盒和勺子靠着窗台没吃,半梦半醒地和沈毓说话:“我问了不少人,大家都是传着玩没多少人当真,但很多人都说是从向越那听来。”

    “向越?”

    沈毓有印象,一楼文科班英语课代表,和她关系还不错。

    “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会,你什么时候问问她吧,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再睡几分钟,这个吃完我还你。”

    “行,你回去吧。”

    困成这样也不知道梁宜月第一节课还能不能睁眼,沈毓没再多话。

    十四班靠西楼梯,十二班和一班都靠东楼梯。她其实有想过和陈生说的一样,躲着彼此点。本来也不在一个老师手下当课代表了,见面才是需要努力的事,见不到很正常。

    只是沈毓不愿意这么做。因为有个法官爸爸从小做不得一点亏心事,无论什么莫须有的锅扣到身上,都能坦然一笑不受束缚。

    她不会因为传言避开北至,她问心无愧。

    难得走廊上没有十二班男生打闹,沈毓路过窗边顿了步子。

    隔着三块地砖,是北至坐的位子。关了灯但没拉窗帘,光线晦暗不明,北至双臂交叠垫在脸下,看起来睡得很熟。

    沈毓其实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有她和北至的传言,也没法确认北至想法。总不能直接问北至最近有人传我们谈恋爱,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不觉得他们之间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的关系,至少在沈毓这儿不是。只要问出口,不管对方怎么答,是纸窗还是铜墙铁壁,都没有后退的余地。

    而且跟她打听的人大多是调侃,听完她解释都觉得离谱,她没遭受什么恶意。

    北至应该也没有遭受恶意,毕竟他在传言中扮演维护她自尊心的优秀被暗恋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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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川真正的夏天总在入秋之后。树木没有一点变黄迹象,气温高居不下,没有冷气的时候时间总是特别漫长。

    蹲了一周才在体育课蹲在围墙外卖冰糖葫芦的老板,沈毓买了一串冰糖草莓去找向越。

    一楼走廊没什么人,向越倚着柱子认真听完沈毓委婉地提问,眼神坚定地举手发誓。

    “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一早就嗑你俩,你知道的。而且就和我朋友说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在传。我发誓,我真发誓,梁宜月找过我之后我就和知道的一一说了你俩没关系。”

    沈毓相信向越,她这人藏不住事,很早之前就暗戳戳问过她对北至什么想法。

    “现在还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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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嗑啊,我感觉他真喜欢你。”

    向越没听出沈毓话里意思,头上发卡替她额头挨了个脑瓜崩。

    “不磕了不磕了。”

    向越识相改口。

    “不过说你给他递情书结果被风刮下四楼这种离谱的话是怎么编的?真的太好笑了。但真不是我,可能是你平时太高冷,突然有传言就都想凑个热闹。”

    “我高冷?”

    沈毓一直和她说话来不及吃冰糖草莓,向越只咬了几口糯米纸,声音有些含糊地控诉:“嗯。咱俩刚认识时候我觉得你可装了。每次讲话就几个字谢谢,好,知道了。看我说说就点个赞,评论个好看。”

    “你和梁宜月初中是不是坐过同桌?”

    “就一个学期吧。”

    “要不说你俩一见如故呢。总之,你别再乱嗑了。”

    “行。”向越拉长尾音答应。

    “哎,你们班主任找你了吗?”

    “没有,应该没传到他耳朵里吧,传了他也不在意。前两年我们学校那对知名金童玉女不就是他带的吗。”

    沈毓倒是不担心会被班主任知道。

    “那就好。我要是再听到帮你澄清澄清,真不是我传的。”

    向越又一次举手发誓。

    “知道了,你回去慢慢吃吧,我上去了。”

    但向越没让沈毓走,拉住她袖口声音刻意放轻:“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不了解你的人那么多,听到传言就以为你是这样的人。不用搭理他们。”

    “时至今日,我只听过你一个人说我装。”

    沈毓遗憾摇头,向越气得扯下一大块糯米纸塞进她嘴里。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忠言逆耳利于行,这说明你身边全是奸臣,就我一个正直之士。”

    “是是是,就你正直。不开玩笑了,我真上去了。”

    “再见喽,沈小法官。”

    沈毓无奈一笑,只有向越会这么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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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向越的相识较秦希来说,就普通很多。

    沈立良一年要结几百个案件,沈毓小时候记性也没那么好。但一模一样的名字再出现在高中,幼时沉底的记忆就自然完全浮现。

    不过向越似乎没有认出她。

    那时高一刚入学,学生对于中考成绩还很敏感。当时花名册按成绩排,向越并不是最后一个。但有人意外在办公室点开月考和中考成绩进退步对比的表格,发现成绩和一开始的花名册对不上,觉得向越通了关系进附中。

    沈毓当时正好拿U盘去向越班里拷PPT,听到几个人在议论。

    她只是偶然进了一次这个班,如果不是那么恰好,就说明这些人说了很多次,所以沈毓这么偶然进来也能撞见。

    沈毓不清楚向越是因为什么没当面骂他们。反正她是没那么好脾气。

    “有疑问向教育局举报呗,在这儿说什么。”

    几个人一时被她唬住,但很快反应过来问她是谁。

    “沈毓。一班的。”

    “一班的就能来我们班找事?”

    “纯看你不顺眼。不过我说真的,教育局电话不就贴在楼下吗?又不收你电话费,打呗。”

    “你有病吧。”

    当时有一瞬间,沈毓非常想学沈立良的样子,告诉他们造谣诽谤是什么罪。但向越远远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出头而感到高兴。

    后来可能是向越主动找到他们班主任,也可能是别人和班主任说了这事,又或者,真的打通教育局举报电话。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什么也没做。因为在意中考成绩的只有刚入学高一生。

    但确实没有人再谈起过这事。

    沈毓确实清高,不太好接近。认识她的人很多都这么说。

    像倒春寒的山风。离太远或太近都不会察觉她的锐气,唯独卡在刚刚认识时那股风最清冽。

    她有棱有角与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摩擦碰撞,无拘无束,永远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