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姜炳站在办公桌前，抱着他的手写策划：“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展一次园区活动。”
阿斯希特没抬眼，手里不紧不慢签署文件：“理由。”
“我们需要和那些幼崽之间的相处模式需要转变。比起有距离的身份，它们更像是需要朋友。”
“况且据我所知，托儿所幼崽不到二十个左右，而任教幼师只有我一个，我们可以靠这次活动去扩展员工和生源。”
阿斯希特手一顿，缓缓抬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谈谈你的方案。”
“借用一下先生您的羽毛笔。”姜炳落落大方地拿过他手里的笔，触碰产生的余温惹阿斯希特轻轻皱眉。
他在策划上圈点出两个字，有着红墨水的那面正对着前身的男人。
“营销？”阿斯希特轻声念出。
姜炳把手上的策划往后翻两页，上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正楷字体，“对，在我们的时代，营销是短期内提升知名度的最佳办法。”
“像我们这种偏僻，但是有着丰富资源的托儿所在这片大陆上本身就有着一定的优秀基础。”姜炳下意识用手推上鼻梁上的眼镜却摸了个空，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家托儿所有没有其他竞争对手？”
阿斯希特听见这个说辞颇满意地合上合同：“唯一一所。”
好家伙，难怪没有学生，原来是首届脱盲啊。
姜炳一顿，有涵养地拍起了彩虹屁：“真是智慧的代表啊，既然我们这么特殊更应该趁热打铁，这样既拓展了园区的人员，又宣传了一波园长先生你的名讳，您觉得如何呢？”
阿斯希特无言伸手，姜炳立马将那本策划递给他，补了嘴：“可以的话，麻烦在最后一页签上您的名字。”
他随意翻了几页，漫不经心签下自己的名字，“可以，只要你做的到。”
话实在太过有富有深意，惹的他一番好奇：“这么说？”
阿斯希特喉咙滚动，磁性的笑声在泛着青的喉管深处挤出：“这里的形势复杂，以那莱家族为首的龙族一度排外，帮会那群老东西不会想知道我的成功，当然还有你的好点子。”
“那莱家族？”姜炳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是阿那的家族？”
“是。”他收起脸上的笑，身上多了层姜炳看不透的东西。
“我能否请求一些援助？”姜炳抱着合同，试探性地提议，“关于园长先生您。”
“如果不是必要的，不在考虑范围。”
或许…必要？
“市场营销中，光有卖点是不够的，就像是面点，还需要一些催化，才能彻底将招牌打出去。”姜炳将策划翻到最后一页，倒数第二行，最小的一行字，怕他看不清还特意拿近了些，“托儿所代言人———阿斯希特。”
阿斯希特英隽的眉宇间弥漫上股笑意：“是什么让你把主意打在我身上的？”
是什么？当然是你一个礼拜不重样的穿搭啊，诺大的别墅他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这样的人。
姜炳没忍住瞥了眼面前的男人，他今天走的貌似是骑士风格，金色的马尾一丝不苟地束起，版型硬挺的衬衫把那具宽阔的身体包裹的严实，往下看去洁白修长的花边袖露出一节精瘦的手腕。
他好像在上班，又好像是围观每日秀场的闲人。
走美人计不地道，但是美人都这么美了难道不能为了事业更上一城楼而奉献吗？
“我会考虑。”阿斯希特垂眸翻开手旁的文件，伸出他宽厚的手掌。
半晌都僵持着那个动作，姜炳才意识到手里的笔，忙不迭放到他掌心里。
“你可以出去了。”
“等等，”姜炳连忙两手撑上桌子，“我还有一个问题。”
阿斯希特拉开抽屉，拿出块方正的布，把那只羽毛笔的笔杆处擦了个遍，睨了眼人：“什么问题。”
“为什么那莱家族不喜欢接触外物？那群龙崽潜意识里像是养成了排斥的反应，我建议托儿所可以适当开发营养餐系列。”
姜炳温声说完，偷偷瞄了眼眼前的男人，虽然他的建议是好事，但毕竟阿斯希特才是这个园里的真正掌管人。
“那莱家族的旁支和赫拉拓兹的老旧派推崇肉食，觉得其他食物会减寿。”阿斯希特冷笑一声，“迂腐的老东西。”
姜炳有些沉默，骨子里的排斥可不好改，只能慢慢来了。
余光出现一本粉红色封面的烘焙书，他脸上一喜，居然真带了，还是本老古董。
“多谢园长先生了。”姜炳抿唇发笑，伸手拿起那本书。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见了阿斯希特的嘴角上扬了。
这才是健康的感情啊，你帮我，我帮你，看着难以接近的阿斯希特居然是个脾气极好的…
傲娇？姜炳在心里连换了几个词，觉得古来有句话说的真不错，好哄的傲娇才是真傲娇。
在他被丢出去之前，姜炳听见了冷冷地一句：字不错。
背后的门砰的一声带上，姜炳抱着那本书唏嘘地摸了摸鼻子。
“王还在处理公务吗？”
站在楼梯口的阿三手里正端着一盘茶水，朝他弯弯眼。
这里的所有人穿着都很有特色，完全没有一个人穿的像是一个风格。
“对，我刚好出来，”姜炳鼻息间闻到一股柚子香，好奇地开口，“这是柚子茶？”
阿三默认，单手将托盘推至他眼前，“这是王从其他地界带回来的，要不要来一些，我晚些送去。”
杯里橙黄的柚子茶看着品相不好，细细闻去还有些蜜蜂的甜味，看见没有话梅，姜炳有些可惜：“那麻烦你了。”
视野里，左边的脑袋弹簧似地向他探来：“但论起它，略不如西厢的树人果汁，真该去多采购些果汁才对。”
右边的头反驳道：“真是昏了头，它可比那个难喝玩意好多了。”
两个头谁也不让谁，在阿三下巴那凑在一块，唾沫横飞。
姜炳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那两颗头分别被阿三敲了敲，他赧然，“见笑了，我先把茶给王送去，你慢走。”
姜炳侧身让出一条道，望着他的背影才琢磨出些事，开口喊道：“阿三，我想问你些事。”
阿三面露诧异，还是点了点头。
身前的雕花木门被他敲响，随后露出一条缝。
“我想了解下托儿所最初的幼崽来源是什么？”姜炳递出手里的策划，却被阿三笑着推开。
“这是王该接触的东西，不必再经我手。”阿三眯着眼思索，“来源？都是些家族继承者，不过只来了这些。”
他颇为可惜：“王为了开着家托儿所，和那些老东西可废了不少功夫，最后还是有些不肯服从。”
姜炳听得认真：“那些龙崽又是怎么肯来的？”
阿三微笑地摸了摸自己的两颗脑袋：“绑来的。”
姜炳没忍住嘴角一抽，怪不得不懂“宣传”，没有教师，原来连学生都是抢来的，真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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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至简。
“挺朴素的方法。”姜炳尴尬地找补。
阿三看了眼他很久没有说话，最后无奈道，“小姜老师和预言里的果真一样。”
“预言？”姜炳摸上自己发红的耳朵。
他还想再问问，可阿三不肯再多说，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姜炳拿起一看发现是阿斯希特的信息。
阿三文质彬彬拉开房门，“别让王等急了。”
姜炳只能遗憾离场，这像是和他为什么会在这上班有些关系。
门外的阿斯希特早已等候多时，背后那道缝彻底闭上，带上了最后一丝光亮。
阿斯希特没再开他那辆沃尔沃，反倒是让姜炳坐了次原滋原味的大陆特产———一辆由两头骏马带动的雕花马车，外头还挂着叮当响的银饰。
姜炳坐上去颇新鲜地四处摸了摸，布料带着股冰凉感，简直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这里的天气不像是任意哪一个季节，倒像是恒温的保温柜。
身下的马车开始运作，凹凸不平的大路难免有些颠簸。
刚开始还有些局促，急慌慌往回弹，见对面的阿斯希特一脸无畏，甚至好心情地多看了他几眼，明晃晃的嘲笑。
姜炳干脆直接靠着车窗上，一只手稍稍拉开帘布，另一只手往窗外伸去，掌心虚虚拦到一股微风，捉半天都捏不住，让它从指根里溜走。
这下他才有空观察外头的环境，繁华大陆另一半是古朴，甚至有些老旧的平房。
一路望过去，没那么多做生意的摊贩和走动的龙群，如果不是看那个指示牌姜炳险些要认不出来。
“这里的村民呢？”姜炳没忍住问。
他将帘布撩的更开些，方便他探身往外看。随处可见的木推车，像是摊贩们用来搬运货物的工具，这会却乱糟糟地丢弃在这。
背部猝不及防接触到一股炽热的体温，姜炳稍稍回头，倪见阿斯希特面无表情的脸庞，他沉思一会：“这里还不是主城区，不过烂的别无二致。”
说完男人延长手臂将帘布扯下，姜炳被夹在中间，动也不是，磨磨蹭蹭收回了自己的手。脖子那感到瘙痒，一撮头发正不偏不倚贴走在他喉结那。
身体一抖，那股酥麻感更甚，让姜炳简直想下意识捂住。
索性阿斯希特没想再做什么，扯完就坐回了原位，倒是姜炳等半天快蒸了个西红柿出来。
这是什么糟糕的□□动作啊！像是会让他下一秒就丢失来之不易的工作。
不要让社畜不自在好不好，你这糟糕的同事。姜炳不自觉想要责怪起男人，他只是一个不喜欢和孩子以外纠缠不清的人。
他埋怨的眼神没换来阿斯希特的答复，男人闭着眸子，像是累了。
“这里的‘人’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姜炳把玩着手里的喇叭，惦记着包里打印出来一塔的有声卡片，没正面回应他：“我们园区确实需要一些员工，这是确确实实的。”
阿斯希特没了声，倒也没反驳。
周遭的环境变化，跨过一道拱门才彻底到了他们空中“破烂不堪”的南厢。
姜炳倒也奇怪，一个包租公居然会陪着他这租客四处乱窜，像是有求于人，又像是本性所然。
马车停下，那双深邃的宝蓝色眼睛才睁开，神情淡漠地捋捋衣摆，“下车。”
姜炳也不拖拉，闻声干脆利索的撩开车帘往下一蹦，等着男人下车引路。
“救命——”
姜炳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