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逸川的动作太快，乔净秋根本没时间反应，一切就已发生了。
肾上腺素飙升，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
也许是梦寐以求的人就站在面前，也许是被正主抓包感觉紧张刺激。乔净秋的手下意识捏住衣角，说话开始结巴：“我、我……”
许逸川本就没心情跟她耗，还没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冷冷开口：“你ID是不是叫什么，秋风思逸？”
“是……”乔净秋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记得……”
许逸川的直觉果然没错。
他之前就发现有人在二手市场和微博倒卖他的私人照片和行程信息。
那时他气得顺着线索摸过去，翻了一个叫“秋风思逸”的账号，在微博相册里看到过她只露出眼睛的自拍。
他记性好，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个女生就是那个惯犯。
可私生饭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招人讨厌的。
夜色朦胧，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依稀能看清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饱含期待望向他的眼睛。
“我当然记得。”
许逸川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冷冰冰的警告：“拿我照片卖了不少钱吧？在基地蹲点还不够，现在蹬鼻子上脸，跟到我家来了？”
他低头瞥了眼花圃里那四分五裂的相机，今年推出的最新款，少说五位数，而她的早期微博透露出，她的家庭不是那么富裕。
这笔钱怎么来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没有半点歉意，抬手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我警告你，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踪我的私人行程，下次见面就是在警局。不信你等着瞧。”
十多年过去，许逸川的暴脾气被岁月柔和了不少。
换作高中时那性子，他才不会顾及什么小女生的颜面，此刻两人大概已经在派出所里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的语气还是很凶。
对乔净秋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落差。
上一秒她还沉浸在偶像对自己另眼相看的美梦里，下一秒，许逸川冰冷警告的话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路灯昏暗，她却能清晰看到许逸川眼中嫌恶的眼神。
许逸川没心思再散步了。趁她愣在原地，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拐进小路，身影很快消失。
留下她一个人，咬着牙，最终还是没忍住，让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了冰冷的夜风中。
*
深夜的火锅店依旧人声鼎沸，即使坐在包厢，门缝仍然隐约渗透进外面嘈杂的人语。
面前的锅底已经沸腾，番茄汤里翻滚着几片蔬菜与菌菇，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沈绍和挽着袖口把食材下锅，逢欢什么事也没做，就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漏勺在汤里轻轻搅动，动作熟练得像他经常做这种事。
“这个好了。”
她正出神，一片烫好的嫩牛肉已经被夹进她的碗里：“牛肉不长胖，可以放心吃。”
说完他又去下别的食材。
短短一周，这是逢欢和沈绍和一起吃的第二顿饭。
独来独往这么多年，逢欢其实不太习惯这种被人细致照顾的感觉。可骤然回想自己的少女时代，她又确实是在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里，一步步走向了成熟。
她夹起那片牛肉送进嘴里，肉质鲜嫩得恰到好处。明明是熟悉的味道，逢欢却觉得眼眶微热。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吗？”她的筷子无意识戳着碗里的土豆：“文嘉北路那家。”
“记得。”沈绍和应得自然：“那时候常和我们聊天的那个姐姐，现在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上了幼儿园。”
“真的呀？”
逢欢有些怔。她太忙了，忙到连休息度假的时间都少有，当然没心思关心这些小事。
“骗你做什么。”
沈绍和把锅里煮好的菜一一捞出来，又把她爱吃的几样菜放进她的碗里，这才低头吃了口自己的菜。
中午匆匆咽了几口饭就上了手术台，直到手术结束赶来赴她的约，此刻才吃上今天的第二顿饭。
“她前阵子还提起你，说你出了名之后，再也没回去吃过火锅。”
火锅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水雾把沈绍和的眉眼都描摹得有些温柔。
那点真情流露的笑意，让逢欢微微怔住。
有些东西好像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可逢欢却并不想这么快承认这一点。
她低头吃菜，试图遮掩那股令她不安的羞赧。
沈绍和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才笑得那么真心。
他神色恢复如初，继续替她下她爱吃的食材：“刚才许逸川没有欺负我，你误会他了。”
逢欢夹菜的手一顿：“嗯？”
“你也说了，他就是那个性格。”他抬眸看她：“如果你们要复合，不用考虑我的因素。”
“……”
逢欢顿时食欲全无，心底涌上说不清的火气。
她都已经主动到这种地步了，他竟然还以为她要和许逸川复合？
那她这些天的主动联系算什么？今天坐在这里跟他吃的这顿火锅又算什么？
她几乎要发作，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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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多年前和许逸川纠缠不清时，确实总把沈绍和当成play中的一环。
也是她亲口对他说过：我看不上你，别自作多情。
于是她止住话头，低头闷声吃菜，不再跟他讲话。
直到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在她小区门口停下。
下车后，逢欢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却在身后按下车窗，叫住她：“逢欢。”
她脚步一顿，侧头睨过去，哼了一声：“干嘛？”
“到家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
逢欢抿唇，扭头就走。
这一次真的没有回头。
沈绍和关上车窗，抬眸看了眼后视镜中自己那张脸。
唇畔那抹笑，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
第二天一到医院，沈绍和就被院长的一通电话给叫了过去。
原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推开办公室的门，却一眼撞上逢欢笑意盈盈的脸。
“小沈，今天叫你来没有别的事。”院长笑呵呵地站起来：“这位是逢欢，想必你也认识。”
沈绍和点了点头。
“是这样，最近要拍一部医院题材的电视剧，剧组想选我们医院当拍摄地，我想着能起不错的宣传作用，就答应了。”
沈绍和眉头微蹙：“在医院拍摄会不会影响其他病人正常就医？”
“不会，后面那栋新楼还没投入使用，到时都在那边拍。”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得辛苦你带一带小欢。她演医生，需要观察真实的医生怎么工作，今后要麻烦你一段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沈绍和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逢欢起身，笑着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点点头，与她相握。
这就是逢欢。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没有一件做不成。
离开院长办公室，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逢欢用肩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变得轻松：“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沈主任？显得严肃些。”
“不严肃的事都做了这么多，还在意那些严肃的称谓做什么？”沈绍和睨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他脚步未停，径自进入安排工作的节奏：“我每周三、周五早上固定坐诊，这两个时间段你可以不用来。如果有手术，我会提前通知你，也不用来。除此之外，查房、值班、学术讲座，这些你都可以跟着学。”
果然是雷厉风行的工作脑，和读书时一个样，一句废话不多说。
“好啊。”
逢欢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突然凑近他耳边：“公事安排完了，我能不能再占用你一点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