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于艾米的手环，从话语中，程橙能推出对方就是艾米来迟的支援。
或许是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艾米，她黑了艾米的通讯频道，直接将电话接通。
“小米？小米？跟我说句话……”
对方又道歉了很久，程橙其实很想问她，是什么事能比艾米的命还重要，能将她绊住无法赶来支援。
可他没出声，默默等着对方自讨无趣将电话挂断。
这是艾米的隐私，私自插手别人的事也很没礼貌，即使他只是为她不平。
程橙忍不住去想，对方会是艾米什么人？
能让艾米交托后背的人，大概很得她的信任。
很难想象艾米会和什么人共事，以她的性格，在团队中应该是大姐大的存在，总不会是听人指挥的小角色。
不过对方叫她小米，有点可爱。
他也能这么叫么？
——
麻醉的感觉就像断片，艾米醒来时，无法感知到时间过了多久。
身上很空，不过有人贴心为她盖了毯子。
特殊的身体素质，让吗啡在她体内的代谢速度很快，从恢复意识到重新掌控身体，她没花多长时间。
工作台边没有程橙的身影，她想坐起身，忽然有声音从下方传来，
“你右手边有衣服。”
声音顿了顿，“如果还没恢复力气，可以等恢复再换上，我不会看的。”
艾米看了眼右手边，一套衣服整齐地叠放在她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都是她留在这里比较宽松的款式。
其中包括内衣裤，她甚至能想到程橙在整理时，泛红的耳尖。
她一边将衣服穿上一边调侃，
“看都看过了，有什么区别么？”
“怎么能一样……”对方的声音闷闷。
穿好衣服艾米看向地上，
武器库没有多余的椅子，只有适配工作台的滚轮高脚凳，长久坐着不舒适，
所以程橙坐在地上，背靠着操作台，很乖，真的没有回头看一眼。
工作台上的
看他毛茸茸的头顶，艾米还是没忍住伸手抓了抓。
感受到头上的触感，程橙下意识想回头，但不知道艾米有没有穿好衣服，所以没动作，只能闷着声，
“干什么？”
艾米又在他头上揉了揉，用不算温柔的手法将他的头发揉成鸡窝，一边评价：
“我以为手感会更软些。”
程橙的发色较浅，在光下呈现浅金色，晕着一层毛茸茸的光圈，会让人误以为柔软。
其实上次艾米就想摸，但上手才知道，其实不是很软的发质。
像他本人，表面看着乖，其实有面对未知的狠劲。
听艾米这么说，程橙忍不住嘀咕，
“头发还能怎么软，又不是小动物……”
说完程橙忽然意识到，艾米的手法可不就像撸狗一样。
算了，她是病号，让着点。
他默默将自己的头发抓顺，
“穿好衣服了么？”
“你转身不就知道了？”
程橙也有点习惯了艾米这种调戏，重要的事情她乐意解答不含糊，其他时候都不怎么正经。
他抓着工作台边缘站起身，之前几天没睡好，昨天到夜里又一直没睡，
一路上高强度骑车，刚刚又精细地替艾米处理伤口，现在松懈下来整个人有些虚浮。
转过身艾米已经穿戴完毕，正摸索着操作台下的夹层，拿出一包营养液开喝。
除了脸色还苍白动作有些无力，看不出受过重伤的样子。
“你是怎么在爆炸中活下来的？”程橙问。
就算艾米身体强度再怎么厉害也会受伤，直接被导弹轰炸也难逃粉身碎骨。
“在导弹爆炸之前跳到隔壁大楼就行咯~”
艾米一副“事情很好办”的样子。
“不可能。”程橙直接否定，“隔壁大楼相距十几米，你弹跳力再强也跳不到对面。”
“有冲击波的加持刚刚好。”
程橙一愣，立即想明白怎么回事，她那分明是连跳带炸被蹦飞到对面大楼。
难怪爆炸产生的高温灼伤大多在背后，身体的其他骨折挫伤内伤脑震荡估计是落到对面摔的。
“为了130万值得吗？”程橙神色复杂，艾米也不像缺钱的人，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艾米不以为然，“钱不钱是其次，这泼天的热闹不凑岂不是很可惜？”
“不单单是这个原因吧？”程橙忽然问，他站着显得居高临下，看艾米的眼神带着审视。
“那天晚上各方势力盘踞，唯独有一方姗姗来迟。
“就算拍卖场没有邀请，联盟获取消息的渠道众多，打听到那场拍卖会的消息不难。
“如果我没猜错，联盟应该控制了其中一位有邀请码的人，拿到了他的邀请码，然后雇佣你拿着邀请码参加拍卖会。
“这也符合联盟的手段，毕竟除了联盟，实在没有人会出这么低的价。”
程橙没那么天真，联盟的一些手段他略有耳闻，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通过光明正大解决，这就需要黑手套。
黑市的拍卖会联盟亲自出面只会打草惊蛇，雇佣一个手段了得的悬赏榜一，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艾米拿着低酬劳冒着高风险也要干这单的原因，联盟找上门来她无法拒绝，
毕竟招惹□□她还能换个身份生活，招惹了联盟，联盟可以封锁所有安全区，对她进行通缉，到时候她就是黑白两道都走到了末路。
程橙也是这几天想通了这点，现在只等从艾米这里验证猜想。
艾米慢慢悠悠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我有职业素养，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不过，给这么点钱就让人卖命真的很过分。”
这就是承认了，程橙缓缓在滚轮高脚凳上坐下，
“联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按照目前的情况，联盟找上的是暗网悬赏榜一，只是他不确定联盟知不知道这个悬赏榜一的另一个身份，是联盟军校的艾米。
艾米满不在乎，“知不知道有什么差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是。”程橙倒没反对，联盟如果知道艾米的身份，没把她抓起来说明留着还有用，暂时不影响她的安全。
不知道的话，更加没有影响。
“总之。”艾米摇摇晃晃下了工作台，“你赶来救我，算我欠你一条命，怎么还你说了算。”
程橙笑了笑，“在学校你把我从休眠仓唤醒，算我们扯平。”
“行。”艾米应得干脆，完全没有报恩的决心。
程橙毫不意外她的反应，“我还有一点疑惑，你是怎么离开不夜城的？我找到你时，周围没有载具。”
“连走带爬走了三天，撑不住就找你了呗。”
程橙：……
也就是说她原本计划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琳琅区，根本没想过让人帮忙，实在撑不住才求助。
“我都想夸你身残志坚了，不过下次不用硬抗，不管在哪，我都会来。”
“嗯哼？”
局面扭转，站着的人变成了艾米，她垂睫看坐着的程橙，掩不住眼底的戏谑，
“看来你还想跟我有下次。”
程橙学她常做的动作耸耸肩，这段时间他受到的冲击不小，一些观念正在发生改变，不再片面去看一个人。
现在他相信自己的感觉，认为艾米这个朋友值得一交。
“你要做什么？”
他看到艾米摇摇晃晃往武器库最里边走。
“冲个澡，都臭了。”
程橙站起身想阻止，“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艾米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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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不在乎摆摆手，“大不了打两针抗生素。”
“你还真是……”程橙无可奈何，
“身体再好，好歹也心疼一下自己。我收回刚刚的话，救命之恩扯不平，你以后悠着点，别那么冒险就当报恩了。”
艾米的脚步顿了顿，笑了声，
“程少，很会说话嘛，把这嘴皮子拿去泡妞，何至于谈不上恋爱？”
“我是不想……算了。”
程橙放弃解释，反正艾米也不是真心想聊这个话题，调侃罢了。
“对了。”他又补充，“你麻醉的时候有人黑了你的通话频道，女的，她叫你小米。”
艾米冷笑了声，然后淡声回答，“知道了。”
从她的语气中，程橙感受到怨气。
果然是艾米很在意的人吧。
艾米是个不怎么会被其他人影响情绪的人，就连被他举报私建武器库都不在意。
像她这样的人会埋怨一个人，说明在意才会失望。
“你可以在这里补个觉，要回家我也不拦着。”
进去冲澡前，艾米嘱咐了程橙这么一句。
武器库的角落里放着一张行军床，显然艾米将那个角落划分成生活区，毯子和衣服程橙都是在那里找到的。
生活区旁边就是蓄水箱，再旁边有金属板隔出一间卫生间。
程橙自然不会去睡艾米的行军床，随意碰女孩的床也不礼貌。
他在工作台上躺下，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他困到没心思想入非非，一躺下就被睡意笼罩。
艾米出来时他已经熟睡，睡相很老实，武器库的灯光饱和，让他混血感的五官如同雕塑般明朗。
皮肤很白，肤质好到让女生都羡慕，细看也挑不出半点瑕疵，加上毛发颜色较浅，显得整个人都很干净。
闭上眼睛尤为静谧，竟有点像欧洲油画中沐浴在圣光中的天使。
也确实是天使一样暖心的人，从认识之初程橙就毫无保留展现他的真诚和善意。
艾米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不是很长，胜在浓密，刷在手上的感觉应该痒痒的。
她猜测，偷偷伸出食指用指尖在上面拨了拨，或许是感觉到痒意，手下的睫毛颤了颤。
艾米倒没有想吵醒他，收回了手，看向堆在工作台边的机甲，本想继续组装，但看了眼程橙眼底的乌青，作了罢。
蹑手蹑脚走到行军床边躺下，又用手环关了灯，也闭上眼睛。
她的睡眠不怎么好，平常要靠药物才能睡个整觉，再加上麻醉刚醒不该有困意，可躺下之后竟然破天荒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手环震醒，接连收到好几条消息提醒，大部分都出自一个人。
V：小米，气消了给我回个电话。
V：任务还没完成，特效药剂的存在已经暴露，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
V：毁掉的只是试剂成品，只要研发人还在，就能做出新的，我们要抢在其他人前面将人找到。
V：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不能连这个都失去，你要以大局为重，看到消息请回。
艾米盯着消息看了几秒，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叹气，回复了一个“1”。
“一物降一物。”
黑暗中冷不丁传来声音。
“醒了？”艾米问。
“嗯。”
艾米慢慢调亮灯光，侧过头看去，
“什么一物降一物？”
程橙也还躺在工作台上，也侧头看她，两人躺着对视。
“能让你叹气的人，应该也让你毫无办法吧？”
艾米撇撇嘴，扭回头点开另外的消息，是他们的实践任务更新了一些信息。
同意和程橙组队之后，她就和程橙一起接取了任务，任务有更新会一同发给他们。
看了两眼她猛地坐起身，上面赫然更新了两张图片，只是两管很普通的药剂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