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优雅地伪装普通 > 22. 鸭舌帽
    “峥!”

    一个清亮的音符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荡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看向大厅中央那正坐在钢琴前的金发深肤少女。

    布伦娜享受了一会这受人瞩目的感觉,随后便轻抚琴键,手指熟练地在其上跃动。

    整个芙勒里有头有脸的人今天都聚集于此,参加布伦娜的爷爷,老莫里先生的生日晚宴。

    所以,为了这次亮相,布伦娜刻苦练习了很久,弹奏地非常完美,还加上了自己独创的一段和声。即使是没有任何音乐常识的人,也会被她的演奏深深吸引。

    老莫里身旁,一位高个子成年男性端着一杯红葡萄酒,毫不掩饰地赞了一句:

    “您的孙女真有才华,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如此美妙的氛围。”

    他是花都第一医院的院长特纳,社会地位并不低,却仍对面前的老先生使用敬称。

    真实年龄已经近百,看起来却仍处于中年的老莫里摸着自己的胡须,呵呵笑道:

    “布伦娜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开心。”

    应对这样的奉承,他显得很熟练。

    作为芙勒里中央统理会下署第二司「民生保障与资源调配总局」曾经的局长,即使现在已经退休,他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中依然很有话语权。

    可惜他的儿子、布伦娜的父亲,成年后并未从政,而是选择了经商这条路。

    好在老莫里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未去过多的阻碍,竟也看着儿子一步一步做出了成绩,

    所创立的奢侈香水品牌M.G.将芙勒里「香颂迷境」的称号彻底打了出去,后续还投资了包括鸢尾学园在内的诸多私立学校。

    遗憾的是,前几周,他便飞往东麓郡出差,未能在老莫里生日宴前赶回来。

    远处,布伦娜的演奏终于结束。她站起身来,面向宾客们虚提裙摆:

    “感谢诸位的到来,愿你们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随后,她朝向老莫里走来,拥抱了他一下:

    “生日快乐,亲爱的爷爷,这一曲《未眠之梦》献给您。”

    老莫里也是满脸欣慰地回拥。站在一边的院长特纳含笑上前搭话:

    “没想到布伦娜小姐在音乐领域能有这般造诣,真令人艳羡,老莫里可是享得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呢。”

    随后,他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

    “你最后那段和音,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这首曲子我听过无数个版本,还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搭配。”

    布伦娜目光转向他,脸上满是小巧思被人发现的喜悦:

    “特纳先生,能得到您的欣赏,今晚的演奏才算真正圆满……其实,我的灵感只是源自一次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就这这个共同话题聊得相当愉快,一边的老莫里忙碌地应付起其余来客的祝寿。

    穿深色制服的机器人侍者为他们奉上美酒与食物,无人演奏地情况下,宴会厅内仍有悠扬的旋律回荡。

    布伦娜就着高脚杯抿了一小口,状似随意道:

    “其实,我对医学领域也有浓厚的兴趣,很想在毕业之后去皇迦南学院的医学专业就读……”

    听到这番话,特纳目光中的笑意和赞许又浓郁了几分,似乎透过布伦娜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期待你目标实现的那天,这样我们就是校友了。”

    布伦娜讶异地掩了下嘴唇:“您竟然也……”

    -

    晚宴结束,布伦娜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见她进来,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裙、手握打扫工具的人形机器人转过身来,眼睛部位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体内又伸出了两条机械臂,虚提裙摆,对布伦娜行了一礼。

    “晚上好,布伦娜小姐。”

    这是父亲格兰特.莫里前几年特意为她购买的机器人,只服务她一个人。

    感受到小礼裙仍然牢牢束缚着自己的身体,布伦娜吸了口气,开口命令道:

    “替我更换衣物,朱蒂。”

    “好的。”

    朱蒂放下手上的清洁工具,仔细地为几条机械臂都消了毒,然后走入衣帽间,拿了一件舒适的睡裙出来,迅速地帮主人换好衣物。

    布伦娜躺进床边的美容椅,这次,无需她开口,朱蒂就知道该做什么。

    它的两只机械臂从肩膀开始,缓慢地往下按摩,让布伦娜全身各处都得到放松。

    布伦娜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打开自己的腕机,将终端屏幕调整到最舒适的大小和倾斜度。

    她首先点开私讯,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好友申请通过的通知,正是院长特纳。宴会结束前,她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布伦娜点开聊天界面,在对话框内输入道:

    [特纳先生,今晚和您的聊天真是非常愉快,令人意犹未尽。其实我还有好多问题都没来得及请教您……]

    那边很快回了一句:[什么问题,不用客气,尽管问。]

    布伦娜自然是又客气了几句,随后便将话题导向了一个所有芙勒里居民都会畏惧的疾病:

    [那个,您对花斑病有什么了解吗?这似乎是一个很罕见的疾病,网络上能检索到的相关信息非常少……

    我有位朋友曾经得过这个病,还去您的医院就诊过,她一直忧虑着会不会有再犯的风险,我想替她问问您。]

    特纳似乎有些感慨地回复道:

    [哈哈,你父亲格兰特当年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和你问的一模一样,真不愧是父女俩。

    还好,经过十多年的潜心研究,我现在终于有能力解答了。]

    ……父亲也问过?布伦娜眼中顿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多时,特纳又打字速度很快地发来了大串的长文字:

    [花斑病,学名叫,花型色素异常症。发病率很低,而且这么久以来,我只在芙勒里见过罹患此病的病人。

    它症状与另一种传染性疾病有点接近,曾经被智能诊断系统误诊过,以至于出现了它有传染性的流言。

    现在已被归类于过敏性疾病,只需要与过敏源隔离一段时间就可以自行痊愈。除了发病时外观看起来比较恐怖外,没什么器质性病变。]

    见聊天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已经消失,布伦娜回复道:

    [也就是说,康复后如果再接触过敏源,还是存在复发风险吗?那个过敏源是什么呀,我得提醒我朋友注意一下。]

    [那是一种相当罕见的花,有着晶化的花瓣和斑斓的色彩。前段时间,正好有人在荆棘街发现了一株,与为数不多的几位患者描述地完全一致,已经送往研究所进行解析。]

    [原来如此……]

    接下来,布伦娜又请教了一些别的疑难杂症,都得到了特纳耐心的解答,谈话便接近尾声。

    “荆棘街……我记得,花骸系统的机库就修建在荆棘街的地下。”

    布伦娜指尖在躺椅扶手上敲击,旋即看向机器人女仆朱蒂,开口命令道:

    “……朱蒂,你抽时间过去转一下,找找那种花。”

    机器人女仆朱蒂嗓音夹杂着电流:“好的,小姐。”

    它用机械臂为布伦娜卸掉妆容,贴上面膜,进行后续的护肤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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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铃兰路28号,菲尔德宅邸,二楼。

    洛伊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可算是确认了一点,那就是……这里拉琴,压根就是纯粹的普通乐器,和她理想中的外挂没半毛钱关系!

    除了刚开始弹的时候有点隐约的风声和海浪声外,根本没什么作用,洛伊都怀疑那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好邻居尤里塞斯刚刚还发来消息问她怎么突然对音乐有兴趣了,像是在暗示她扰民了。

    洛伊只好面如菜色地把这玩意塞回了保险柜内,又哼哧哼哧地将床复位,随后便是一鼓作气地洗漱换衣掀被子睡觉。

    -

    翌日,上午八点,铃兰路路口。

    洛伊正准备上校车,就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自己身侧越过,抢先一步登了上去。

    “谁啊,真没礼貌。”

    本就有股无名火的洛伊蹙了蹙眉,将自己被蹭得下滑的背包肩带正了回来。

    她登上车厢,环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刚刚的罪魁祸首。

    他身穿鸢尾学园的男款学生制服,却戴了口罩和鸭舌帽,格外突兀和可疑。

    还有,他落座的地方,正好就在莉莉安的前排。再结合一下那帽檐底下未被完全遮掩住的栗发……

    呵呵,就知道是你……

    洛伊假装没认出来,一屁股坐到莉莉安旁边,与她咬起耳朵来:

    “诶,费恩还是不来吗?他是被打得多重啊?”

    昨天下午,这个消息已经在班里传遍了。

    莉莉安抬手掩了下唇,颇为配合道:

    “肯定受伤不轻。”

    前排的某人头埋低了一些,鸭舌帽也被往下拉了拉。

    洛伊啧啧两声道: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菜,亲爱的,你还是别想着他了,不如就从了我……”

    “好啊。”莉莉安毫无心理负担的回应道。

    不过……某人反应可就大了。

    “不行!”

    费恩.斯洛格猛地转头,一把扯下帽子和口罩,险些就要跳起来,还好有安全带绑住他。

    他鼻青脸肿,却凶狠狠地瞪着洛伊,就仿佛在瞪着什么夺妻仇人。

    可就在这时,邻座传来了道从鼻腔喷出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真是你啊费恩,我刚才都不敢认!”

    声音来自四班一个的男生,他指着费恩鼻子笑了半天,随后没轻没重地抬手锤了下费恩的小腹。

    然而,这里正是塞伦斯那天下手最狠的地方。

    “嗷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不受控制从他喉间迸发,费恩龇牙咧嘴地弓下腰背。与此同时,整个车厢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车厢里还有某个穿花瓣斗篷的小男孩也“嗷嗷”了两声,模仿地惟妙惟肖,简直是火上浇油,引得车内众人彻底哄堂大笑。

    四班的男生肩膀抖动着,本想来搀扶一下他,却又不敢再乱碰:

    “你,你怎么还受了内伤啊……哈哈,哈哈哈……”

    后排,莉莉安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抱歉,但是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费恩窸窸窣窣地重新戴好帽子口罩,才回过头来:

    “不准笑了!”

    他又瞥了一眼某个正悠闲望着窗外,看似与车厢内这场闹剧毫无关系的家伙,恶里恶气地强调道:

    “谁菜了?!我们那天是平局,是双方互殴,知道了吗?”

    洛伊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

    “行行行,知道了,小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