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几乎是一个镜像的自己,米修斯揉了揉额角,语气略显无奈:
“别闹。”
旁边的猪头勇者则是回想起了被猪毛支配的恐惧,生怕成为洛伊的下一个实验对象,火速逃离现场,门也被啪嗒带上了。
“欸,别走!我还有事情想……”
洛伊徒劳地伸着兰花指喊了一声,喊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ooc了,忙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跑得真快,本来想问问他要不要喝月之泪,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米修斯推了推链条眼镜,语调没什么起伏:
“我通过命运数据计算得知,猪头勇者,本名夜逐,选择喝下月之泪的概率为0.11%。”
“哦……”
这个是真模仿不来,洛伊不得不灰溜溜地变回原样,退居模仿米修斯大赛的第二名。
米修斯瞥了眼飞船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抬手拉上布帘,一边开口道:
“这次的整个引渡过程,你总共花费了4天18小时56分,期间,我没有偷亲你。”
听到前半句时洛伊还以为祂是在念总结报告,到了后半句时才明白过来,祂分明是在讨债啊。
米修斯一步一步走过来,俯身贴近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洛伊别开脸,没什么底气地小声抱怨道:
“为什么要我来……你不能自己亲吗?”
“好,下次我自己亲。”
怎么又有下次了?洛伊瞪大眼睛。
米修斯莞尔:
“如果你想要的话,这次由我来,也不是不可以,报酬就要……”
话没有说完,因为祂忽然没办法说话了。
少女柔软的唇瓣贴上祂的,生涩却又急切,生怕祂继续提出什么不好的条件。
米修斯很是配合地交出主动权,直至洛伊渐渐失了力,祂才拢住她的脖颈,与她鼻尖相抵。
扑通、扑通,一个人的心跳声荡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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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盘>>隐藏页>>私密文件夹>>亲亲日记
1月19日,为表谢意,亲了祂的左脸。
3月12日,做月之泪实验,差一点亲上。
4月21日,亲上去了,机油味好苦。
5月14日,被偷亲,这次是草莓味的。
5月20日,为了防止被偷亲,先预支一个。
……
5月24日,洛伊啊洛伊!你怎么能如此自甘堕落!之前定下的守则都忘了吗?
5月25日,还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伊长长地哀嚎一声,关掉终端,将整张脸埋在兔子玩偶里,翻来覆去地蹭。
“不能这样下去了,想想那些溺梦者,想想邪恶的统理会,想想你的复仇大计!好不容易找到末代血肉的线索,难道就要沉迷在这种事情上,虚度光阴,荒废自我吗?”
脑海中有另一道声音弱弱地反驳:
“可那并不冲突啊……只是亲几下而已,影响不到大事的。”
“何况,祂为你做了那么多,又表现得那么喜欢你,就算是用算法模拟的情感又怎……”
“闭嘴!”洛伊狠狠地咬牙。
她走到镜子前,拿着气垫梳一点一点梳理头发。
随着发丝被一缕一缕地梳开,恢复原本的光滑柔顺,脑海中的声音总算没那么聒噪了。
她打了个响指,镜中的她模样重新变成了黑发红眸的爱丽丝.蜜涅瓦。
这次在光学迷彩的基础上叠加了变形术,伪装得到了质的提升,保证任何人都无法联系到洛伊。
“很好。”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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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勇者,也就是夜逐,表情略微惆怅地背手站在窗边,仿佛正在思考人生。
此刻,飞船正好行径高耸入云的瑞格纳罗克之脊,再过不久就能抵达目的地。
肩膀被谁拍了拍,夜逐扭过头来,见是洛伊,原本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啊,怎么了?”
洛伊询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夜逐语气低沉,“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遭遇了119熵变,离开人世,我日渐沉迷游戏,将那里视作唯一的精神寄托与理想乡。”
“可经历了溺梦之后,我再也不敢碰游戏了,我害怕又被困在里面出不来。说起来其实有些丢脸,但是……我现在挺迷茫的。”
听见119熵变这个词时,洛伊耳尖微动。
她没有开口打断,一直等到对方说完,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意义,不知该何去何从。”
“是的。”夜逐格外坦诚。
“既然这样……”
洛伊忽然笑了,笑得眼眸微微弯起。
“要不你认我做老大吧,跟着我拳打破梦者,脚踢第九司,畅玩一番诺亚大陆OL,怎么样?”
如同梦中那日她自堕落边缘将他拉扯回来一样,她又一次给予他存活的意义。
夜逐还没来得及做思考,嘴就自行张开了:
“好啊。”
空气倏地漾起一道虹彩波纹,一名留着墨绿色长发的小女孩冒了出来,星星眼地扑到洛伊怀里:
“姐姐,我们有新的家人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
洛伊揉了揉弥弥尔的小脑袋。
弥弥尔欢呼一声,扭头看向夜逐,伸出稚嫩的手:
“我叫弥弥尔.阿斯托利亚,欢迎你,新的家人~”
家人,我也能有家人吗?
夜逐伸手与她握了握,同样做了句自我介绍:
“夜逐,你也可以叫我,猪头勇者。”
“好的,野猪。”弥弥尔脆生生开口道。
夜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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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掠过耶德格拉赫尔区的上空,最终在某栋废弃高楼的天台上停下。
洛伊刚下船就觉得,这与她印象中的耶德格拉……呃,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目光所及是纯粹的钢铁森林,毫无绿色植被覆盖,行人车辆很少,巡逻机器人与清洁机器人们行动都颇为迟缓,似乎没分配到多少能源和算力。
空轨上有诸多参差不齐的皲裂,透出内部的磁力装置,更有部分路面的接驳处直接断裂,[维修中]的牌子甚至挂得氧化发黑了,也还没修缮完成。
提着行李的米修斯立于她身侧,顺理成章地为她担任导游:
“赫尔区,原名赫尔城,近几年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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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入耶德格拉的行政区域,此前曾被视作「放逐之地」、「丰饶之疽」。”
“疽?”洛伊困惑,她头一次听见这么难听的城市称呼。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网上冲浪时刷到过。”夜逐举手发言,“疽,指的是‘疽虫’,代表那些明明就在青壮年期,却整日依靠统理会发放的丰饶金度日,不从事任何工作的懒汉,赫尔区就是放逐疽虫们的地方。”
疽虫就是懒汉?
偶尔也会产生摆烂想法的洛伊表情古怪,好像自己也被骂了一顿。
米修斯笑了笑,紧跟着补充道:
“有趣的一点在于,网民们在嘲讽疽虫的同时,往往会顺带歌颂统理会的无私奉献,同时自身更努力的工作。”
“这样啊……”
洛伊心下了然,这是一个高明的治理手段。
如今的丰饶纪元,机器成了维持社会运转的零件,人类大可以安心享受福利与服务,不一定非得工作。
但人都有惰性,惰性一旦滋养就会繁殖出疽虫,而如果遍地是疽虫,人类的未来就完了。
所以,统理会必须用舆论狠狠抨击这种现象,这样以后,羞耻心以及嘲讽疽虫的优越感也会驱使多数人去做那些无法被机器替代的工作,
而这类工作,诸如艺术创作、心理关怀、发明研究等等,多需要投入人类自身的情感和创造力,能在很大程度上推动社会的进步,形成越来越丰饶的良性循环。
从这个角度来说,赫尔区是有必要存在的,因为它要做好一个负面案例。
高,实在是高……洛伊梳理完,不由得感叹一句。
米修斯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链条眼镜:
“放逐之地也意味着管制松散,除了疽虫以外,一些地下组织也时常在此活动,我们也能有可乘之机。”
洛伊点了点头,假小子智齿之前填写的收获地址就在这个区,她肯定能借机抓住末代血肉的尾巴。
不过,她还微妙地有个在意的点,那就是……为什么耶德格拉要收编赫尔区?按理来说,他们不该觉得自己美好圣城遭到污染了吗?
“统理会……或者统理会背后的厄匕,在这里有什么计划?”
她做出不太肯定的猜测。
一行人边聊边走地从楼顶下去,就地安顿下来。
这栋楼看起来是被废弃了,但米修斯似乎提前安排节点前来打理过,内部环境倒也还行。
米修斯打开行李箱,里面竟然装了好几盆……花?
夜逐正迷惑带这么多花干什么,就见他抱着花去了洛伊的房间,微敞的门缝中传出隐约的交谈声:
“铃兰的花期要过去了,现在是玫瑰的花期。”
“可你手里拿的是蓝玫瑰,哪来的花期?”
“……也是,毕竟,它整个四季都为你而开。”
“噫~~~”
夜逐连忙搓了搓胳膊,把那些小疙瘩全搓下去才罢休。
他低头看向弥弥尔,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
“他们每天都这样吗?”
“对。”弥弥尔一边晃着腿,轻快答道,“洛伊姐姐和米修斯哥哥是夫妻,每天这样很正常的,姐姐之前还让我叫哥哥爸爸。”
??
夜逐大受震撼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这是加入了个什么家庭啊。